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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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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逆用他的半个月的工资给易改节的手机买了一块原装屏。
上午他刚跟易改节说今天发工资,下午就交了快一半出去,带了块屏幕回来,说要给易改节换屏。
易改节当晚回来,听他这么一讲,当场石化在电脑前,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陈逆什么。
毕竟当初是自己夸下海口,扬言陈逆自己赚的钱他不会管。
陈逆修他手机就用了半个小时,修完后的手机不仅使用顺滑,而且让易改节头疼的电池续航问题也改善了不少。
陈逆得意地在他身旁晃悠。
晃多了易改节就烦了,让他哪凉快哪里呆着去。
他们高一二月初开学,开学当天易改节的办公室便被昨天刚从老家赶回来的黎柯运非法闯入了。
黎柯运来势汹汹闯了进来,一巴掌打在易改节的办公桌上。
“啥意思啊!给你发消息这么久了一个都没回过我!”
他时间挑的很准,这个点中午放学,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都跑去休息了,他挑准了易改节会被学生们留住问问题拖个几分钟,赶过来找易改节的茬。
“去年生日还知道回我消息的!今年演都不想演了是吧!”
“别告诉我你回江城找阿姨了!我看见逆哥朋友圈了!你们还买了蛋糕庆生!”
易改节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这才给了他正眼:“他发了朋友圈?”
“是啊!”黎柯运气道。
闻言易改节只是若有所思地停了一会儿,随后边继续收拾他自己的东西,边问黎柯运:“你带几班?”
“10。”黎柯运哼哼笑着:“你家逆哥还跟着我呢。”
“林沁呢?”
“林沁?林沁也在我班。”
易改节疑惑:“她不应该在尖子班吗?”
“易老师,这就是你的知识盲区了。”黎柯运冷笑一声,解释道:“人家沁姐特意考差了,期末县考就比逆哥高八分。”
易改节听的一个头三个大:“…像话吗?”
“像不像都无所谓。”黎柯运说:“沁姐上哪都能学,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跟逆哥俩是处兄弟的,我还担心他俩分开了沁姐不好好学习了呢。”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他们是因为了解陈逆二人才得出这样的结论,但别人怎么想可就不好说了。
果不其然,一周之后,易改节成功在他班小干部的嘴里听见了关于他们二人的谣言:
“易老师,我听说,你弟弟在跟高一的校花谈恋爱。”
易改节批改卷子的手一顿,掐着眉心:“哪听来的?”
“也不算听来的吧,大家都看见了,整个咸中就你弟弟和那个校花学妹天天一男一女走在一块,避都不避一下,好像教室里也是坐同桌的…”
“假的。”易改节当即断言:“没谈。”
小干部耳朵一竖:“弟弟跟老师你说啦?”
“没那事。”易改节忽视他的话,转而教育起人来:“别乱信,也别乱传。”
小干部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正欲要再说点问话,办公室的门口却突然冒出了他们年级长的身影,先他一步把易改节叫了出去。
出了办公室易改节发现还有高一年级的级长。两个级长互相看了一眼,最终是他们年级的年级长率先道:“呃…改节啊,这阵子还忙的过来吗?”
易改节点了点头:“还行。”
“是这样啊,高一有个语文老师准备休产假回去了,高一高二多的老师目前都调不出来,我们看了你的课表,然后跟人事商量了一下,想你多带两个班,先顶半个月看看。”
两个级长都有些窘迫──高三这个学期就要高考,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让易改节多教两个班,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不过好在,易改节欣然答应了:“行。”
咸中的语文老师一直都很少,易改节理解,况且他的课安排都挺零散的,多接两个班也不是不行。
“哪两个班?”他随后问。
高一的级长满含感激,告诉他:“呃,9班和10班,我回去就上政教处改一下课表,让你尽量不那么赶……”
……
“赌不赌。”林沁指着那道题:“c和b,不是我给你20。”
“cd。”陈逆说。
林沁从她抽屉里翻出套题的答案,很快便低低地骂了一声脏话:“怎么是ac。”
陈逆重新在草稿本上写了一条化学方程式,对着题目乱成一团的箭头和线一一对应:“答案怎么说?”
“我还在看,光a项都给了快七行。”林沁头疼地说。
陈逆点了点头,手里的笔写着写着,忽的觉得背后一阵传来了凉意。
他跟林沁几乎是同一时刻转过了头,一起发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他俩身后的黎柯运。
黎柯运笑眯眯地揽住陈逆:“你俩赌博呢?”
“合法的。”陈逆说。
“我当然知道合法的啊。”黎柯运的笑容逐渐变得阴森:“就是啊,你姐妹俩,现在知道是早读吗?”
陈逆挠了挠头,环视了一圈班里同学──确实只有他俩没捧着书读。
“现在读现在读。”林沁识相地收好答案,又从抽屉抽出本课本来。
“沁姐啊,你们自己数数这是第几次早读被我抓着了?”黎柯运不怀好意地拍拍陈逆的胸膛:“我上次怎么说的?”
另外二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早读一下,他们二人的位置被黎柯运调到了教室第一排正中央,陈逆的位置更是直逼讲台,上课观感极佳。
易改节进教室时几乎是被二人的目光送进来的,尤其是陈逆,巴不得把易改节身上盯出个洞来了。
易改节清了清嗓子,扫了眼二人,开口:“你们语文老师休产假了,我先代半个月课,我姓易,容易的易。”
他眼皮底下的林沁用胳膊肘戳了戳陈逆,因为离得近,二人讲什么易改节听的一清二楚。
“是你哥吧?”
陈逆说:“是吧。”
“你哥不是教高三的吗?”
陈逆说:“是吧。”
“你人机吗?一见到你哥就…”
易改节再度清了清嗓子,翻开课本,瞥了二人一眼。
二人纷纷闭了嘴。
课的后面二人都挺安静的,只是易改节总能在不经意间跟陈逆对上视,真撞在一起的时候陈逆又率先错开了,总给易改节一种是自己在看他的错觉。
一堂课很快过去,易改节打铃就放他们下课了,拧开水壶给自己发干的喉咙灌了点水。
就他拧个瓶盖的间隙,讲台底下忽然冒出只手来,五指紧握成拳,偷摸地爬到易改节课本附近,放了什么东西上去。
等那只手挪开,一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留在了易改节的课本旁边。
当天晚上他们班恰好就是语文晚自习,易改节晚了几分钟过去的,离进教室还有几米前他们班还是闹哄哄的,等他进去后马上就安静了。
陈逆跟林沁两个人头埋的低低的,可能是听见声了,一齐抬起了头。
陈逆身上就穿了件他平时打底的一件毛衣,教室里门窗大开的,所以他人背稍稍缩着,可怜兮兮地看了看易改节。
易改节过去把他俩附近的窗给关小了些,接着坐上讲台,小声问他:“你外套呢?”
他话音刚落,坐陈逆身旁的林沁缓缓举起了手,冲他尴尬地笑了笑。
易改节这才发现她身上那件校服比她本人大了好几圈,估计是才借来穿上没多久,她脸色还是苍白的,只有两侧微微浸点淡粉。
“你的呢?”易改节问她。
“…厕所水管炸了,淋湿了。”
易改节又去把门关了,顺带脱了自己的外套,递给陈逆。
他不冷,反而是怕陈逆因此着凉了晚上折磨他。
陈逆愣了一下接过。
易改节全程没有什么表情,给了他之后就回讲台上忙手里的活儿了,留给陈逆一个饱满的头顶。
陈逆身旁林沁又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小声提醒:“你穿啊倒是。”
此时她眼里的陈逆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整个人变的很木讷,闻声慢了半拍才穿上,瞄了眼台上的易改节。
“你身上有股味儿。”他身旁的林沁紧接着说道。
陈逆垂下头,闻了易改节的衣服,没闻出什么不对,疑惑:“什么味?”
“跟你外套一样的。”林跟着他沁嗅了嗅易改节的外套,更加笃定了:“对,你俩一样,不臭,香的。”
“闻起来像什么?”
“…不懂…有点像薄荷?但是没那么刺鼻。你哥身上味更浓点。”
林沁看了眼台上神情专注的易改节,压低声音:“你哥叫什么来着?”
“…易…改节。”陈逆说出来的时候嘴皮子像有火在烧。
“哦,那易改节味呗。”林沁随口一说。
她说的无心,说完便投身于手里的练习题了,丝毫没注意到身旁人的反应。
陈逆在自己的位置上呆了许久,良久后将下巴往里扣了些,好让鼻嘴都能埋进大了他快一码的外套里。
他悄悄地摸上自己的额头──其实全身都在给他一种发烧的错觉,只不过胸口左侧那一块又烫又痛,貌似是因为太过猛烈的跳动而导致的。
……
咸水大概是在3月初逐渐回温,陈逆嫌热,从那顶冷帽换回了棒球帽。
他换完之后便开始流鼻涕感冒,于是易改节劝他戴到温度彻底稳定下来再换,他听是听进去了,没想到劝完的当天晚上他就发起了高烧,温度直达39.6。
易改节被他烫醒,量完体温便马不停蹄地送人去了县医院,连着吊了四瓶水才降了温。
他们出门匆忙,易改节就带了两件外套,陈逆一件他一件,现在陈逆哑着嗓子跟易改节喊冷,那双眼睛被高温折磨地充满湿气和氤氲,眼巴巴望过来,还连着咳了两下,貌似一下子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易改节受不了,一点都受不了,只能脱了外套披在他俩身上,忍着不适感跟他挨在了一块取暖。
“会不会传染给你?”陈逆在他边上又咳了咳,一阵乱动。
“我没有你这么脆皮。”见他还在动,易改节语气加重:“别动了,老实呆着。”
陈逆往无人的边上咳了两声,跟他肩膀拉开一点点距离:“我想睡觉。”
县医院的点滴室里只有塑料椅,他俩坐在角落的最后一排,二人位置之间有一个扶手隔开。
“你后背不是有靠背吗?靠着睡你的。”易改节往他吊点滴的那只手看了眼,确认外套盖在了他的身上。
陈逆又可怜兮兮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吸鼻子,咳两声,向靠背倒下,闭上眼。
易改节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4:30,他还能眯几眼。
晚上经陈逆这么一折腾,他现下睡意全无,先折到跟黎柯运的聊天界面发条请假消息,再上那些小程序把上个月的水电费交了。
冬天他们水电费都用的少,加上他跟陈逆平时有意节约,每个月易改节都能省下一点钱。
正当他准备查看上个月水电的具体使用情况时,他的肩膀忽然一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这么闯进了他的余光之中。
易改节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挑起肩膀将那颗脑袋赶走,不知怎么的,他的脑海却浮现了陈逆那双湿漉漉的眼,又是那样,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易改节抬到一半的肩膀就这么慢吞吞收了回去,他看了陈逆好几眼,对方躺在他肩上睡的正熟,长长的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很像蝴蝶的翅膀。
不管是他的皮肤,还是他呼出的气,都带着不少的热气,脸颊到耳朵那都是通红的,因为皮肤过薄又白,所以脸上小小的绒毛和错乱的血管易改节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深沉的夜色下他靠在易改节肩上睡的安稳,看着他的睡颜,易改节在心里粗略计算了下,他们已经住在一起半年了。
他还是想不到,之前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如今会睡在他的身边,甚至可以安心地靠在他的肩上睡去。
而他能一再容忍,一再妥协,尽管他们仅见过一面,尽管他们毫无血缘关系。
以前他的也想不到。
易改节睡前再一次确认了衣服的另一端好好地披在陈逆的身上,而后他放松下来靠上椅背,眯眼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