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放手 家人的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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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棠下定决心，要在季砚面前好好展露一番。
可等真正投入到工作中，反倒忘了季砚的存在，只一门心思做好手头上的事。
他正蹲在一旁仔细核对道具，时不时弯腰帮忙抬些小东西，额间沁出一层细汗，小脸也蹭得灰扑扑的。
季砚站在不远处，一时愣了神，这是他第一次瞧见季棠这么专注干一件事。
回想着季棠进入剧组的状态，就像鱼儿回到水中一样自在舒展，不再需要他时刻护在身后了。
季棠隐约听见一阵抽泣声，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工作人员，“你听见了吗？”
工作人员屏气凝神听了片刻，神情也跟着认真起来：“好像是有人在哭，季老师。”
季棠竖着耳朵，仔细寻找哭声来源，似乎是从小隔间里传出来的？
他站起身，旋开门锁将门推开一条缝，却在瞧见屋内的情景时，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穿了件粉色公主裙，眼下裙摆沾染了不少灰尘，正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季棠认得她，小演员安安，也是今天这场戏里的关键角色。
今天要拍的，是场晚宴戏份。
林随晋在露台上偶遇独自抽泣的小女孩，却被顾然误会，戒备将孩子护在身后。
最后得知闹了个乌龙，顾然对林随晋的态度缓和了些，这才有了后续的感情升温。
哭戏还没拍，他找来的小演员，怎么就躲在杂物间里偷偷哭了呢？
季棠蹙了蹙眉，俯下身轻声安慰：“安安，我们先出去好吗？这里很黑，待着会不舒服的。”
安安并未回答，哭声却渐渐小了些，一双大眼睛水蒙蒙的，看得季棠心一软，小心翼翼将她抱起。
他记得，安安的妈妈一直跟着剧组。
一见到妈妈，安安反倒哭得更凶，她将脸埋在季棠怀里，只露出个后脑勺对着妈妈。
“不好意思，季老师，麻烦您了，您把她给我就好。” 安安妈妈急忙要来抱孩子。
安安却用手紧紧抓住季棠的衣角，抽噎着：“妈妈坏，我，我不想要妈妈了。”
安安妈妈听得心一酸，声音也带着些哽咽，连忙解释：
“这孩子早上不听话，我一时着急，就骗她说再不听话就要她了，没想到她趁我不注意跑走了，我正要去找她。”
季棠深知自己没有立场指责她什么，却还是忍不住怒气，“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吓唬她呢？她还这么小，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季砚不清楚前因后果，只看见季棠抱着一个小女孩，明显被气得不轻的模样。
他不太放心地走近，又在听清两人的对话后，脚步顿在原地。
眼前的场景逐渐模糊，恍惚间，竟与多年前的记忆重合。
那时他十九岁，一门心思扑在季氏，整日被工作缠得焦头烂额。
季棠才七岁，小小一团，还未长到他的腰，有天突然哭闹着要去动物园。
他耐着性子让保姆带季棠去，可小团子执拗得很，抱住他的腿怎么也不肯撒手。
哭声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沉着脸把哭啼啼的小团子抱回房间，放狠话再不乖就把他丢出季家去。
小团子吓得抽抽噎噎摇着头，小声说自己会乖乖的。
思绪回笼，季砚指尖不自觉攥紧，泛出淡淡的白。
他看着眼前抱着孩子、周身难掩怒意的青年，心底翻涌起浓浓的愧疚与懊悔。
季棠察觉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疑惑回头。
在见到季砚的那一刻，眉间染上欢喜，他微微偏头，不知凑到小女孩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安安听完犹豫片刻，慢慢松开手，委屈地扑回妈妈怀里。
解决完这桩事，季棠快步走到季砚跟前，抬眼见他脸色难堪算不上好，又劝道：“哥，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季砚敛起情绪，故作平静：“我没事。”
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开口问：“糖糖，你刚刚跟她说了什么？”
季棠老实回道：“我跟安安说，她的妈妈很爱她，只是一时生气说错了话，绝对不会不要她的。”
“她信了？”
季棠摇摇头：“不是很信，但她妈妈一直在哭，安安很爱妈妈，所以愿意试着相信。”
季砚看向他，神情复杂，“那你呢？”
季棠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当然也爱妈妈啊！”
随即想起什么，一脚踢开脚下的石子，声音闷闷的：“可我都不记得她了。”
季砚深吸一口气，心头的愧疚再也压不住，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很不称职：
“抱歉糖糖，我不是一个好哥哥。”
“才不是！” 季棠急忙反驳，眼里满是认真：“你明明是最好的哥哥。”
季砚心间一堵，自嘲般轻笑一声：“我不是，我应该是全天下最差劲的哥哥才对。”
“我太固执，总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你的身上。”
“糖糖，明天我和小柏便会离开这里，接下来，哥哥不会再拦着你了。”
明明说服了他，可季棠没有丝毫开心，他不安地扯了扯季砚的衣摆，眼里浮现一层水雾：“哥，是不是我太让你失望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 季砚终于说出心底积压已久的话，“糖糖，其实哥哥一直都为你感到骄傲。”
他亲眼见证季棠的每一帧人生，从软糯粘人的小团子，长成如今独立可靠的青年。
江予柏说得没错，这明明是他们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却偏要固执，吝啬这份信任，非要用自以为好的方式束缚着他……
季砚只觉后悔，“糖糖，大哥相信你有自己的主意。”
季棠眼眶一红，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心里的委屈怎么也控制不住：“哥，你早就应该相信我的。”
“抱歉。” 季砚愧疚地为他擦了擦眼泪。
季砚张嘴还要再说些什么，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他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点击接通外放。
下一秒，江予柏气恼的声音传来：“季砚，你太过分了，居然不叫醒我，这次我绝不会轻易原谅你，除非……”
江予柏故意卖起关子，季砚瞬间心领神会：“春节去国外出差时，我会帮你订那辆valerion的高配跑车，要红色系是吗？”
“老公，你对我真好。”
江予柏立刻消气，对着手机亲昵亲了一口，听得季砚耳根一红，在季棠面前露出几分不自在来。
季棠乐得看见两人和好，识趣轻手轻脚离开。
等走远一些，想着大哥刚刚耳红的模样，一时也起了小心思。
他往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偷偷缩在角落里，对着手机轻轻“么”了一声，接着点击发送语音。
但那声似乎太轻，季棠默默把音量调到最大，也听不清。
他只能凑得离话筒更近一些，用力又亲了一下，眼见四周依旧没人，才敢点击语音试听。
这回倒是有声响，但因为刚刚把音量调得太高，这声‘么’在角落里骤然响起，吓得他手忙脚乱调低音量，耳根比季砚红得更甚。
手机很快收到回复：[宝宝，是和和吗？你把它带去剧组了？]
季棠咬唇，指尖飞快打字解释：[不是它，是……是我的，是亲亲的意思。]
“宝宝，你是在亲我吗？”许知穆发了条语音，语气里藏不住笑意。
他迅速将季棠的语音保存下载，不知反反复复放了多少遍，仍意犹未尽。
季棠捧着手机，局促又羞涩：[我要看看你的耳朵，也变红了吗？]
“也”吗？
许知穆抬手，用指尖蹭了蹭耳垂，单独拍张照发送过去：[嗯，也红了。]
季棠满意地扬了扬下巴，觉着新学的这招真好用，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来人。
江予柏按照季砚发来的位置共享，一路找来，远远就见季棠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捧着手机偷笑，好奇走上前：
“糖糖，你在这里做什么？”
季棠立刻藏起手机，强装镇定看着眼前的人：“柏哥，你怎么也来了？”
“过来找你们。”
江予柏盯着季棠红得能滴血的耳垂，又想起那夜无意间看到的咬痕，语气笃定：“糖糖，你谈恋爱了。”
季棠并未直接回应，伸手晃了晃江予柏的手腕，像是在撒娇一般：
“柏哥，可以先不跟大哥说吗？”
“好，先不说。” 江予柏爽快答应。
季棠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听江予柏接连问道：“对方叫什么？长得怎么样？做什么的？哪家的子弟？是男生是女生？”
季棠悻悻地放下手，声音低低的：“是男生，我叫他木木。”
“就这些？”江予柏挑挑眉，心下了然：“你和他不认识对吗？难道是网恋？”
“嗯。” 季棠攥紧手机，主动为木木解释：“但是他对我很好，我们打过视频的，他身材也很好。”
说到这儿，季棠下意识想点开木木上次发的照片，可手指刚碰到相册图标，又迅速收回，语气闷闷的：“不能给你看。”
见他这么护着那个木木，江予柏的心情很是复杂。
他和季砚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孩子，不知不觉间，也有了想要守护的人，看来这回是真长大了。
十八岁的江予柏，没遇到愿意听听他想法的人；三十四岁的江予柏，怎么也做不出违背季棠意愿的事。
“糖糖，你得答应柏哥，不要伤害到自己，好不好？”
季棠重重点了点头，知道柏哥这一关算暂时过去了。
至于大哥那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季砚本打算第二天就回京市，可江予柏放心不下季棠，又不想他一个人开那么久的车，商议之下，两人又多待了几天才离开。
离开那天，两人对着季棠千叮咛万嘱咐，听得季棠鼻尖一酸，又掉不少小泪花。
送走两人，季棠心里空落落的，他突然有些害怕此时的寂静，打了个语音给木木。
他知道木木不喜欢露脸，因此但凡是自己主动，只会打语音。
这几天为了不让大哥发现，他一直不敢和木木多联系。
眼下骤然听见对方低沉温柔的声音，季棠心里酸胀得厉害，原先空起的那块也被填满了些。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听着彼此的呼吸，可偏偏气氛暧昧至极。
许知穆攥紧那张银行卡，薄薄的卡片边缘硌着掌心，不算锋利，却像钝刀子般一下下磨在心口上。
他起身走到阳台，身影融入夜幕里：“糖糖，快要过春节了。”
“嗯，可我今年要自己一个人过了。”
季棠轻轻应了一声，语气有些失落：“大哥要去出差，另一个哥哥也会跟着去。”
许知穆默默收起那张卡，一时觉着可惜，可转念一想，依照季砚对自己的防备，现在照面太多反倒不是个好主意。
他总是贪心，想等季棠再喜欢自己一些，喜欢到可以原谅『禾与木』的隐瞒，连带着许知穆也能毫无芥蒂地接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