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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蛊惑 黑暗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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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惊恐的尖叫声在地下古墓中盘旋,饶是卞截云胆色过人,对当下情景并不觉得害怕,也不由自主因为龙磊凄厉的叫声而惊得绷紧了肩背的肌肉。
“你胡乱喊些什么?!”卞截云看这人被突如其来的蛇吓得魂不附体,连忙大步过去按住他的手往后一扭,将人制住拖到一旁。
他野外经验丰富,对一些野生动物的习性也了解不少。
像蛇,这种动物,在非专业文献上记录的文字之外,像它诸多的狠毒、狡猾的习性都是人为想象赋予的。
蛇类的真实性情,多是敏感、胆小。
吃饱的蛇或是平常路过的蛇,你不吓它,它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繁衍期的蛇性情是会变得暴躁的,卞截云怕龙磊发出的声音、动作过大,刺激到周围的蛇群。
如此密集的蛇群对他们发动攻击,不管有毒没毒,他们要想从中脱身,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被卞截云呵斥住的龙磊,他说话的声音还在颤抖:“蛇、毒蛇啊!”
“我知道了,你闭嘴!”卞截云没想到贺笙一个小姑娘都神色如常,怎么龙磊一个男人却被吓得战战兢兢?
等控制住了龙磊,卞截云才在黑暗中搜寻贺笙的位置。
卞截云这时才看见贺笙正不声不响地就靠近了那条吓得龙磊魂不附体的毒蛇。
“贺笙,你别动!”
他来不及立刻赶到贺笙身边,就先大喊一声,企图希望用声音止住她莽撞靠近。
探照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射出一道惨白的线,照得女人的手越发的白,蛇的鳞片更加的漆黑。
“小黑。”
少女轻声呼唤地上的毒蛇,食指探在毒蛇的吻部让它重新熟悉自己的气味。
蛇鲜红的信子在她的手指上触碰,像是一节柔软无害的红丝带,却惊得旁观者出了一声冷汗。
毒蛇重新熟悉了主人的气味,便温顺得顺着主人的手臂,重新爬回了住人身上。蛇身在主人的腰上缠绕,蛇头轻轻放在主人的肩膀,光滑鳞片的唇缝开启,蛇信时有时无地舔舐着她的面庞。
卞截云干咽了一下喉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贺笙,你认识它?”
贺笙现在特别需要蛊虫的保护,这也是她为什么愿意在人前暴露出小黑:“小黑是我才它破壳养起的,我这次为了以防万一才将它带进山来。”
贺笙的话让卞截云想起了她家吊脚楼里,那间敲不开的房门。
原来她就在里面养蛊啊。
蛇的视觉冲击力可比蚂蚁震撼多了,卞截云往贺笙肩膀的蛇头飞去一眼:“它很听你的话?”
贺笙抬手摸摸蛇头:“嗯。”
得到贺笙准确的回答,卞截云反手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转手取下龙磊头上的探照灯就脚步轻松地站到了贺笙身旁:“那就好,我们继续去找失散在古墓中的其他人吧。”
贺笙眼神古怪地看着卞截云:“你不怕?”
卞截云瞥见贺笙脸上纠结的小表情,没忍住笑了一声:“还是怕的。”
那你为什么……
贺笙迷茫了,眼神在黑暗中都有些放空,从这人出现在她面前那一天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在让她意外。
卞截云是个和系统阿姐给的书里完全不一样的人。
是书里出错?
还是系统大姐骗她?
贺笙眨眨眼,眼睫在灯束中飞舞的灰尘与水雾下,像是罩了层落雪。
卞截云对待贺笙子总是有些他自己都觉得惊讶的耐心,他给她解释道:“因为我相信你能管好你的蛇。”
这个道理和对待城里牵绳或是不牵绳的狗一样。
对待不牵绳的狗,如果你将它抱在怀里制服得好好的,谁会怕呢?若你拉好狗绳,谁又会对狗散步感到惊吓呢。
蛇是贺笙养的,从进山开始,队伍里的人包括卞截云自己都没看见这蛇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呢,这就证明贺笙有能力管好这小家伙。
在墓中蛇跑了,卞截云也不会因为这个举动而疑神疑鬼,对贺笙的宝贝蛇喊打喊杀。一是因为地下阴暗潮湿的环境,本就受蛇类的喜欢,黑蛇因为环境舒适而从主人身边暂时离开,这可以理解。二是动物不是人,它有自己的行为逻辑,卞截云与其做个惊弓之鸟,不如相信对蛇类饲养经验丰富的贺笙。
再有就是,卞截云他对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常年在野外徒步拉练出来的体力与反应力,他有把握在这蛇咬他之前,先一步斩落蛇头,踩住。
此时贺笙对卞截云的实力尚不清楚,她见卞截云这个伤员这样相信自己,又不像外面的人这么排斥虫蚁,心中感动不由道:“小黑很厉害的,它都能把林中的大家伙咬死。”
卞截云点点头,顺口夸了一句小黑:“那它很厉害了。”
贺笙和卞截云能将黑蛇不当一回事,龙磊却不行。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苗人,哪里见过这样的东西,还蛊?蛊不是传说故事吗?还有他们苗人要崇拜也是牛、蝴蝶啊这些,怎么会喜欢虫蚁?!
龙磊想和面前这两个人分开走,可是他的探照灯却在卞截云手上。他的眼睛无法看清黑暗中的事物,所以失去照明设备的他,只能跟着卞截云他们两个走。
龙磊哆哆嗦嗦地跑到卞截云身边站好,这时卞截云才将目光投在他的身上:“刚才是个意外,现在我们重新赶路怎么样?”
龙磊不说话点点头后就跟在了他身边,卞截云看龙磊不再一惊一乍后,才转头和贺笙商量:“我想在这个地方找找有没有什么暗门。”
贺笙惊讶:“暗门?”
她左右张望了下并没有在光滑的石壁上发现不妥当的地方,除了些苔藓湿泥,她什么也没发现,只好又将疑问的目光投在了卞截云身上,希望他快些解答的疑惑。
若不是场景不对,卞截云还真心在自己心动的女孩子面前,卖弄卖弄自己的学识。
可惜现在不是时候,他得先看看能不能找到密室了,再和她解释了。这时卞截云就有些遗憾老张不在自己身边了,他这个老学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和身边人滔滔不绝讲述他所知道的知识文化。
按道理来说少数民族的墓中不会像汉族的墓中弄一些花里胡哨的布置,但凡事都有例外。
虽然他们现在身在的这座古墓不一定是当地土司和其汉族夫人的墓葬,但就他们现在所在的空间,是远超普通少数民族坟墓规格的宽敞。
卞截云心想按照他们去当地博物馆所查找的资料,杨氏家族在本地盘亘了快一千年,说不得就有苗人中身份贵重者的墓葬风格受到了影响。
再者万一杨氏家族为了掌控地方,也有安排女子和当地的苗人首领联姻呢?
说来说去,卞截云心中最大的猜测,就是猜测这座苗王墓是受汉人风俗影响的合葬墓或是群葬墓。
贺笙看卞截云暂时不说话了,正努力用手掌在墓室的四壁上摸索,她不懂他在做什么,但想着人多力量大便跟着照做起来。
不久,早卞截云一步,贺笙就在墓墙上发觉了异样:“这里好像黏着什么有弹性的东西,还软。”
她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触电般收回了手。
卞截云忙走到她身边,用着探照灯的光束在墓墙上努力照明,然后在场三人都在墙上看到了可怕的东西。
在他们三人面向的石壁上,铺着一张还未完全腐烂的巨大蛇皮!
看它展开的面积,所有人脑中都清楚了一个事实,这条蛇如果还能活着,是能轻而易举吞人的。
在场的两个男人都不是喜欢在网上夸口的蠢货,他们都清楚没有重型武器护身,成年男人面对这种蛇也只有成为猎物的份。
蛇类的变态绞杀,能轻而易举地让人失去力气窒息而死。
龙磊惊慌地拉住贺笙的肩膀,道:“你们这里有这么大、大的蛇啊?”
贺笙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差点就让小黑咬他了。她掰开龙磊抓住她肩膀的手,平静地解释:“没有,这样的蛇我们这边的水土养不出来。你想想看,外面的山上也没有东西给它吃呀!”
龙磊不信贺笙的解释,因为在他原本居住的寨子里面流传着太多匪夷所思的故事,龙磊在连续不断的与蛇有关的刺激下,忽然脑中想起一件事。
曾经他还是个小孩的时候,他曾经在族长家中见到过一种骨杖,那时候他还以为是人骨,傻乎乎跑去问大人他们祖上是不是土匪。
现在长大的龙磊,他回忆起记忆中那时族长给出答案时的脸和表情。
那人说这骨杖是蛇脊骨做的。
寨子附近哪有那么大的蛇啊……
可现在眼前的这老旧蛇皮不就说明了一切,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真的有大蛇啊。
龙磊垂下头不敢再多话,心里却打算着自己一定要死死跟着眼前两个人,如果有大蛇出现,他就先拿他们其中一个给蛇填肚子!
卞截云不知道龙磊恶毒的心思,跟着贺笙一起安慰他道:“贺姑娘说得对,体型越大的蛇生存环境需要的温度越高,它需要的氧气浓度也高,现在山外边的环境也并不适合体型这样巨大的蛇类生存。”
他边说话,手边摸上墓壁上的蛇皮:“看这张蛇皮的质量,或许曾经在几百年前某一个事情,这里的气候湿热,猎物繁多,才能繁衍或是人为培育出这样巨大的蛇。”
“嗯?”卞截云剩下的话没有说话,他就发现了蛇皮铺设的位置不对劲,他发现蛇皮正中间有条奇怪的直线凹陷。
这不像是蛇皮上原本的花纹,而更像是门缝。
“贺笙,你把探照灯拿着,我要把这张蛇皮从墙上撕下来。”卞截云将手上的探照灯递给贺笙,让她给自己照明,自己一手拿柴刀勾起石壁上的蛇皮,一手用力一点点往下撕。
在漫长岁月中保存完好的蛇皮,也早已失去上面的光芒,鳞片如沾水的蜻蜓翅膀般,片片往下剥落。蛇皮的质感像是被水沤得稀烂的皮革,带着一定的韧性却也湿软,轻而易举地就能被成年男人大力从墙上撕落。
墓墙上去掉蛇皮的范围 ,一道门缝清晰地出现在三人面前。
卞截云用手掌悬在石门缝隙上试探,发现不是他的错觉,石门中有风正在向外吹。
根据洞穴探险的常规思维,有风吹来的方向,通常就代表着那里有出口。
作为探险专家的卞截云和山里人出身的贺笙、龙磊都面露喜色,出口存在的希望让精神紧绷的人们都觉得内心的负担少了一些。
“龙磊,我们一起试试看,看能不能把这个门推开,你去左边,我去右边。”卞截云根据力量的大小,将开启石门的任务分配给了自己和龙磊。
如果他没有受伤,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卞截云一个人就能强行把这扇石门顶开。
可他不能在现在这样的环境中,暴露自己身上有伤的现状。龙磊不是他领导的探险队中的成员,他的能力和道德在卞截云心中都得打上一个粗大的问号。
身处危险的环境之中,对于陌生人,卞截云宁愿宁愿多想一些。
卞截云与龙磊咬着牙喊着一二三的口号,花了不少的时间,总算把那个石门顶开了。
石门里面黑漆漆的,瞧着比外面还黑,但是很奇妙的是里面的温度,三人感觉着竟然像是比外面的祭祀坑要高,真是奇了怪了。
卞截云见多识广知道世界上有些洞穴的温度,要比人们认知中的奇怪很多,但在墓室里。
他心觉有异,可三个人里谁也无法抗拒大门打开后,持续不断向外吹的暖风。
长久待在地下墓穴里走动的人们,衣着单薄不说,还都不是什么抗寒抗冻的体质。冰凉的皮肤被这风一处,竟然温暖得刺痛起来。
卞截云也怕自己和身边人陷入失温的可怕境地,他呀咬牙往密室里丢去几块蛇皮泥巴青苔的混合物,就第一个往里面走去。
贺笙跟在卞截云身后,手里高举着探照灯给他照明前路,龙磊走在她身后是最后一个。三人都走得小心谨慎,生怕四周突然射出什么机关,或是窜出条敢于伤人的猛蛇。
但事情不像她们想象中一样发生,这处密室中的机关非常朴实。
在贺笙最后一只脚踏进这个密室里后,走在她身后的龙磊就眼睁睁看见原先被他与卞截云推开的大门,像是突然被什么巨力合拢了,以一种不规律且快速的方式,在他面前合拢。
他心中惊惧交加,等他终于出声想要提醒走在自己前面的两个人时,他面前的石门缝隙已经合拢得遮住了贺笙半边身体。
墓里的声响嘈杂,石门合拢时挤压青苔的声音还没有被卞截云与贺笙发现,等他们顺着龙磊的提醒转头时,他们两个人就只能从石门两指宽的缝隙中看到龙磊越来越小的身影。
而在龙磊他身后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东西,贺笙和卞截云无力地看着那东西和龙磊的距离越来越近。
“啪嗒!”
贺笙手中的探照灯落地,沉重的石门彻底隔绝了门里门外人们同样写满恐惧的两张脸。
贺笙止不住自己身上的颤抖,就连呼吸也久久的停住,因为她在刚才,在石门缝隙合上之前,清晰地看见黑暗中浮现出一张女人年迈的脸,没有脖子,惨白得悬在龙磊身后。
这古墓里怎么还会有其他活着的女人?
而且皮肤白成那样,她真的是人吗?!
卞截云在外探险时,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他比贺笙快些反应过来。
他捡起地上的探照灯,在人类工业化的照明设备下,他和扭头的望向她的贺笙对视,彼此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三个字———惊疑不定。
“卞截云,你看见了吗?”贺笙颤抖着唇发问。
卞截云深吸一口气道:“看见了。”
说完,他不等贺笙再说什么,硬起心肠道:“看见了,我们也要装作什么也看不见,这事要等我们出去后说。”
两人简短的对话结束后,突然就在空气中嗅见了不妙的气味。
新鲜浓郁的血腥气,正透过他们身后的石门传来,同时贺笙与卞截云的耳朵也听到了石门外重新有什么湿润黏腻的东西贴在了石门上。
看不见的前提下,嗅觉、听觉所传达来的信息让人的恐惧能数十倍飙升。
惊惧同类的突然死亡,骇然他们身边的黑暗中竟然潜藏着这样凶恶可怕的东西。
贺笙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还是卞截云眼疾手快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起:“我们快走!别回头!我们刚才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人在地下未知的古墓中和危险擦肩而过,卞截云这时无法保证他们两人的安全,只好努力地用出古老的精神胜利法。
有些古怪奇异的事物,暂时无法用现有的科学理论解释,这时候人就可以学习祖先的避祸方法,装作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像是大自然界中躲避捕食者的弱小猎物,快速地从可怕事情发生的地方离开。
石门内的贺笙与卞截云对石门外发生的恐怖故事一无所知,两个人都想不到真正的事实远比他们想象之中发生的故事,要来得更加诡异。
石门外的龙磊又一次陷入了幻觉,他的祖母、母亲远比今天任何一次出现都要急切地召唤他。
召唤他与她们一同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龙磊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在又一次和同伴分开的崩溃中,他选择听从母亲的召唤,和他们一同离开想这个恐怖的地方。
他脱下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包括最后包裹自己一身血肉的皮肤。
一个血人瞪大了眼睛站在石门前,将自己的人皮贴在了石门缝隙上,最后一步步走在蛇坑边上,自投罗网做了群蛇的口粮。
而眼睁睁看着龙磊步入死亡的那张诡异的女人脸,她在空气中诡异地扭动下,从在空中变得四分五裂,消失不见。
这场死亡的独角戏,观者只有两个看不见表演的男女。
蛇坑中的群蛇翻涌几下,就彻底淹没了一个活人的身影。
而附近其余两个活着的人,全都咬紧牙关在密室里风吹的方向赶路。
最后两个一身冷汗的人,赶到了密室内的一个小房间,那里就是风吹来的方向。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眼前的事实让卞截云和贺笙陷入了一个更深的绝望中。
风吹来的方向不是出口,更不是缝隙,而是来自密室深处石床上蜷缩着的一个人形怪胎。
风是从这东西的嘴中发出的。
它在对着外面持续不断的吹气,像是不用呼吸一般。
卞截云在看清楚这个东西存在的刹那,头皮都给吓得炸开。眼前东西的扭曲恐怖,比生化危机中的怪物出现在现实中,还要让人感觉全身发毛。
人不人蛇不蛇,又像是毛蛋里湿着的带毛胚胎,世界上再没有这样畸形恐怖的东西了。
卞截云攥紧手中的柴刀,努力压下自己心中的恐惧,用柴刀挂下密室石壁上比外面要发育不良得多的干瘪苔藓,朝石床上的东西丢去。
苔藓泥团砸在这家伙身上,它是纹丝不动,让人搞不清楚它究竟早已死去,还是在尽职尽责维持着捕猎者的伪装。
贺笙在卞截云试探过后,低声问道:“卞截云,对面这东西,我们还要装作看不见吗?”
“不能。”卞截云斩钉截铁地回答到。
眼前他们与这东西同处在一个封闭的密室中,想装作看不见走人的招数已经不能再用了。
他们想跑也没处跑啊!
卞截云作为领队,这次做下的决定可谓是重大失误。
他心中后悔的同时,更加坚定了自己决心,他自己的命可以随意处置,但是必须要为其他人的生命负起责任。
身边的同伴已经莫名其妙死了一个,接下来如果非要再死一个人,卞截云宁愿死的是自己。
他主动迈步向石床上的东西靠近,嘴上叮嘱贺笙道:“不管是人是鬼,我们先下手为强去把这家伙解决了。我去跟它打,你找机会放蛇咬它!”
身后听到贺笙确定的回复,卞截云心中稍定,下一刻就毫不犹豫地向着石床大步向前。
抱着你死我活的决心,卞截云手中的柴刀向那东西的脖子上砍去,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一下子就将这东西的头砍了下来?
失去头颅的尸体一下倒在了石床上,像是一团烂泥般软烂。
“这么简单?!”卞截云惊呼出声。
贺笙也见势也跑到了卞截云身边,两人警惕着石床上的东西,不久后就发觉密室中的风消失。
卞截云又用手上的柴刀猛戳这具形态怪异的尸体,确认它真的不能再出气动弹时,才有心用探照灯去察看密室尽头这座小房间的情况。
不同于外面阴冷的祭祀坑,这处小房间的环境竟然意外地干燥温暖,舒服得像是能住人的环境。
卞截云还在房间里发现了灯油还未干涸的灯树,而靠近灯树的石墙上还被人工开凿出了一个放置打火石的凹槽。
还真是越看越像人住的地方,卞截云眼神一闪随即变得暗了下来。他想这处密室特别像是有些好体面的人家,安置家族中出现的畸形儿的地方。
卞截云微微转头往地上的脑袋瞥了一眼,若不是刚才的猜测极有可能,他真不想承认地上的头是人的脑袋。
报警,他出去后就要立刻报警!
脑中生出了报警这个迫切的想法时,卞截云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在这座古墓中时间好像过得极其的漫长,如果不是心理的原因影响,难道是这处的磁场有问题吗?
卞截云为了确认自己的怀疑,像身边也在观察这处密室的贺笙发问:“贺姑娘,你有没有感觉我们进到这里来过去多长时间了?”
黑暗会拉长人对于时间的感知,贺笙听见卞截云的提示后,用着不确定的语气道:“应该有大半天了吧?”
卞截云感觉没有过去这么长时间,贺笙落进古墓里时昏迷了,他却还保有一丝清醒的理智。
他们顶多在这墓里待了4~5个小时,绝不可能在其中度过了半天的时间。
卞截云隐约确定不是这处古墓的磁场有问题影响了人对于时间的正确认知,要不然就是这处古墓的空间出现了异常。
卞截云在探险中遇到了很多怪事,现在这一回在他的经历中,他也觉得他如果平安从这处古墓中走出去,这次危险的经历能排得上其中前三。
贺笙不知道卞截云在说些什么,她只从自己知道的书上内容中确定,他们这群人下错墓了。
他们现在在的不知道是哪一位苗王的古墓里,里面充斥着很多已经失传的古老蛊术,贺笙觉得这些失传的东西还非常阴狠,不像是正常人能用得出的蛊术。
像是他们寨子里的蛊术,贺笙被长辈们从小到大灌输的观念,就是他们苗家的秘术不能用来主动害人,只能用来防身。
驱赶破坏田地和伤人的野兽、驱使毒虫变成益虫,入药来治病救人,谁也不会拿祖宗传下来的看家本领来害人。
贺笙现在对这个地方的感受是既恐怖又恶心。
她在这处小房间里搜寻查探,发现了地上柔软像是地毯的堆积物其实是蛇蜕,还是外面他们见过的蛇皮主人的那种大蛇蜕。
贺笙将这个惊悚的发现分享给了卞截云,卞截云在蹲下察看地上蛇蜕上,突然就被地上已经不动的怪物头颅偷袭了。
那脑袋张开口突然朝着他的方向扑去,卞截云反应迅速用柴刀去看,也挡不住从头颅口中射向他的东西。
贺笙和卞截云都没有看清楚这东西是什么,就感觉到手臂上黏糊湿润的东西已经腐蚀了他的衣物,融化进了他的皮肤里!
贺笙这次没忍住惊叫出声,随后又看见卡在卞截云手中柴刀上的头颅突然又动了起来!
它一下一下的膨胀收缩,像是什么跳动的脏器,随后在两人猝不及防下从中膨出一大股肉眼可见的黑雾来。
卞截云见此情景焦急地对贺笙大喊:“闭气,不要呼吸。”
贺笙听话的憋气,卞截云却是因为距离较近,呼吸进了一大股呛得人咳嗽的气体。
这东西不像是尸体腐烂后淤积的臭气,卞截云觉得它更像是什么真菌繁衍产生的孢子。
仔细想想本地产蘑菇的名声不如某个以采蘑菇和山歌闻名的大省,但当地确实也生产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野生菌。
难不成这具古怪的尸体原本就没有头颅,而他缺失的部分其实是被个古怪的蘑菇寄生了?
就像卞截云在进山前想起过的僵尸蚂蚁,这或许也是一种人类还未发觉的真菌?
卞截云脑子转得很快,却抵挡不住身体因为不适所以给理智施加的压力。大概也有吸入不明孢子的原因,卞截云在脑中持续的涨痛影响下,眼前画面模糊,在不知不觉中就倒在了地上。
贺笙扶不住卞截云倒下的身躯,只能一点点将人从密室中古怪的尸体和它脑袋的位置拖开。
卞截云昏倒前将手中的柴刀死死握着,贺笙无法从他手中拿出柴刀丢远,只能狠下心伸脚将卡在柴刀上的古怪头颅踹开。
这样一番大动作下,贺笙又不是关于呼吸专业的人员,她脸憋得通红,最后还是没办法选择了呼吸。
呼吸可能会感染怪怪病,但不呼吸她立刻她就会憋死!
现在的情况很危机,不管是对于贺笙还是对于她想要报复的对象来说,她们似乎全部都掉进了一个可怕的陷阱里。
贺笙她才不想和盗墓贼们死在一块,她要活着出去。
她的眼神瞄向倒在地上昏迷的男人,心想他现在没有意识,自己呼唤系统阿姐应该是可以的吧?
想到就行动,贺笙连忙呼唤她的系统阿姐。
“系统阿姐你在吗?我感染怪病以后可能要不了多久就死了。”
要不了多久就死了?
0461听不懂人类这类含糊的话,为了保障人类的安全,确保这次采样任务的完成,0461急忙打开商城,将未来的万能药挑选副作用少的投递给贺笙【我不是医疗系统,并不具备扫码人类身体的机能,我买了些应急妖物,你可以看情况选择性使用。现在就由我来为你说明,第一样药品其中含量有……可治愈的范围有……服用计量是………】
系统阿姐的帮助很及时,就是解释时间过长,里面很多词语,贺笙听都听不懂。
等0461介绍完所有的药物,她也只记得第一个,随后到了吃药的时候,她也吃的是0461第一个介绍的药物。
也不知道是系统阿姐拿出的药物质量好,还是贺笙根本就没中招,她的身体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并没有出现任何不适,反倒是昏迷在地上的卞截云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烫,而手臂和脸上都鼓起了无数青黑的血管。
他不会突然间就死在她的面前吧?
贺笙盯着卞截云心中不安,就在她陷入到底要不要拿药治人时,0461对于贺笙和男主角所在空间的隐患排查已经结束。
0461有心建议贺笙带着人离开,可根据她的运算,体力不足的贺笙带着男主角在这处未知地点移动所带来的危险系数,可比待在原地等着男主角醒来的危险系数高出了15%。
贺笙是个听劝的孩子,她很快听从了0461的建议。
她吃力地再次将晕倒在地上的男人扶起,她也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心情是怎么回事理直气壮与心虚气短竟然同时存在于她的心中。
“真是便宜你了。”贺笙嘴里不服气地嘀咕着,伸手就从系统阿姐给的所有药物里,找出了她记得是价钱最便宜的一款药,给卞截云硬塞进了嘴巴里。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昏迷了还咬紧牙关,弄得贺笙给他喂水时,都不小心用水囊嘴弄伤了他的牙龈。
处理好男主角的危机后,0461难得地关注起了贺笙,开始帮这个呆笨的小姑娘解决麻烦。比如帮她想句话来骗过之后醒来发现嘴里有药味的男主角等等。
系统的精密设定可比贺笙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强多了,她要保证贺笙的安全,就确定她能时刻利用男主角保护自身的安危。
虽然记录感情变化和提取主角身上的激素变化很重要,但这些任务的优先级都比不过装载在系统代码中的铁律。
———人类的安全高于任何任务等级,以及系统本身。
而比起从未被0461单独记载过个体数据的男主角,他的重要性比不过贺笙的优先级。
0461记得男主角出现的书籍中,他们都有那什么主角光环的不能精确分析的Buff存在。
所以她更关注贺笙的人身安全是正确的!
0461为她的个统偏向找了个合理的理由,自然而然就让贺笙记得将卞截云这个立场可黑可白的男主角当做面对危险的肉盾。
男主角受伤只要不是立刻死,0461都能救回来,而对于贺笙,0461舍不得她痛苦。
贺笙在等待卞截云清醒的时间里有系统阿姐的陪伴,安心地和她聊天。
对着系统阿姐,贺笙觉得她比卞截云更能带给她安全感。
就在一人一统其乐融融相处时,小房间入口处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贺笙警惕地望向入口,缠在她腰上的小黑也被贺笙驱使到了入口处躲藏,蓄势待发。
如果等会进来的是坏人,贺笙为了保障自身的安全,可是会毫不犹豫地让她的蛊咬死来人。
贺笙没有等多久,时间大概过了十秒左右,她的眼睛就看见了一个带着熟悉的防毒面具的人。
她不由回想起龙磊的惨死,顿时空荡荡的胃中一片翻涌,贺笙的脸色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变得更加的苍白了。
“贺笙?”防毒面具里传出她既熟悉又恶心的男声。
贺笙:“陈思齐。”
她记得他的声音。
“其他人呢?”见陈思齐身后没有其他脚步声传来,贺笙作出担忧的神色望向陈思齐,等着他给出点新的有用的消息。
陈思齐望着这间密室中头身分离的怪物尸体道:“和你们一样遇见这怪物了,长着蛇尾巴的怪人,将我们的队伍冲散了,我现在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说话间他也走进密室里,他见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卞截云,小心翼翼用脚踢了踢他:“卞截云怎么回事,被怪物弄死了?”
贺笙一巴掌拍在陈思齐的鞋上,怒道:“你是他朋友吗?这样侮辱人,那怕他真死了,你也不能用脚踢他!”
陈思齐看贺笙的反应就明白了:“原来他没死啊。”
贺笙愣了片刻,也不知陈思齐刚才的举动是不是故意的。
她自己没有感觉,陈思齐却将她气得通红的脸,瞧了个一清二楚。
比起难搞的卞截云和听不懂人话的老张,还有那个瞧不起他的姓程的,他最喜欢贺笙这种好骗的小姑娘,心烦时逗起来也好玩。
“那等他醒来,我再给他道歉不就得了,都是兄弟,以后他还是我妹夫,世上哪有舅子给妹夫道歉的?”
“什么道歉?”一句沙哑的男声在两人之间响起。
贺笙听见熟悉的声音,连忙低头将地上的人扶起来:“卞截云,你醒了?”
卞截云对着贺笙虚弱地笑了笑:“我命大,不会轻易就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的。”
他和贺笙说笑了一句,转而就将目光投在了陈思齐身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陈思齐心虚地将右脚向后挪了挪,才向卞截云解释:“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刚才不小心踢了你一脚,惹得护着你的小姑娘生气了。”
说完话,陈思齐又自顾自地羞恼起来,要不是为了杀怪物,他枪里的子弹用完了。不然两枪打死现在病殃殃的卞截云,他还怕个什么。
陈思齐一直站在门口不动,这举动很奇怪。卞截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可他们一行人在古墓里经历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太多了,卞截云现在除了贺笙,都快连他自己一同防备了。
卞截云见陈思齐还在原地站着装大门,瞧见入口处潜伏着的小黑的卞截云,他转头故意对贺笙说:“你让小黑过来吧,别伤着自己人。”
贺笙点点头,正要招呼小黑过来,就看见陈思齐往身后飞速看了一眼,随后惊慌地朝她和卞截云所在的位置连跳好几步。
贺笙:“?”
陈思齐:“卞截云你在说什么?!你可别吓我啊!”
他现在枪里可没子弹了,再加上埋伏在探险队身后的同伙迟迟不到,陈思齐整个人都被古墓里的怪物与机关弄得像个惊弓之鸟似的。
“探险队还有新加入的成员吗?卞截云你连兄弟都要防备一手,你是不是人啊!”陈思齐脊背发毛,扭头怒吼着,对卞截云倒打一耙。
这直冲脑门的风怒情绪,直到他看见从黑暗中游出来的大黑蛇,这样的情绪才变得直转急下。
“你能驱蛇?!”陈思齐惊讶极了,他盯着贺笙问:“你是苗人里的蛊婆还是药婆?你能治这墓里的怪物吗?”
贺笙摇头,可陈思齐依旧不信,他三步做两步,就走到贺笙身边站定,一副他要死死黏住她的模样。
这贪生怕死的举动,倒是让卞截云有些想象陈思齐就是陈思齐。
他的兄弟性格上的优缺点,他都清楚。
卞截云从贺笙身上借力,又坐得直了些,他让陈思齐将下墓来救他们其余人的队伍经历,全部告诉他。
陈思齐觉得卞截云说话的口气不对,原本就心虚的他甚至怀疑卞截云是发现了什么不对,有心在审他。
但现在孤身一人的陈思齐又瞄上了贺笙驱蛇的本事,内心的独角戏没有唱多久,她就老老实实和卞截云说起了他们下来找他时的经历。
从入口处发现的两具尸体,再到队伍遇见怪物后,被那些凶残得和野兽没区别冲散,说起和怪物打斗的故事,陈思齐又怒气冲冲了:“那龙磊个没用的,遇事就跑,等我抓到他,一定要把他打死!”
骂完一句不算,陈思齐仗着队伍里的人不知道他和龙磊之间的隐秘关系,对着龙磊是大骂特骂,像是找到了什么发泄的源头。
他不知道失踪的龙磊已经死了,还死得很是凄惨,密室里的另外两个人却知道。
贺笙见陈思齐越说越不像话,连忙阻止他,说出了龙磊死去的事实:“你别骂龙磊了,他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你们遇见他啦?”陈思齐说话时紧盯门口的入处,心中对黑暗里躲藏的未知怪物,产生了近乎毛骨悚然的惧意。
“也是怪物杀的吗?”陈思齐压低说话的声音,整个人提高了警惕,连说话也因为身体里的胆气丧失,而将声音压得很低。
卞截云接过话头道:“是死在怪物手上,但不是死在蛇人手上,他是死在另一种怪物手上。”
陈思齐紧张道:“什么怪物?”
卞截云回忆了片刻道:“一种生着类似女人脸的怪物手上,我们只来得及看见那怪物一眼,随后就被关进这间密室里了。”
陈思齐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后,又问:“他是个什么死法?”
贺笙颤抖着声音说:“他好像是被那东西剥皮杀害的。”
陈思齐:“呕,真的假的,会用这种手法折磨人的东西应该只有人啊!”
贺笙摇摇头:“那张女人的脸白得渗人,活人的脸是不会白成这样的。”
陈思齐不相信,干脆扭头去看卞截云,随后得到了他肯定的一个点头。
一时间陈思齐就觉得自己有点绝望了,他不过就是想谋财害命发笔狠钱,怎么会落得性命不保的下场呢?
他一时丧气,就失去了与人交流的底气。陈思齐在走神,他自然而然就没发现在暗处卞截云盯着他的眼神尤其不善,时不时眼里还会闪动着无机质的光芒,这眼神像极了不久前刚在墓中甬道里追杀他的蛇人怪物。
眼睛一转,当卞截云看向贺笙时,眼神却又变得温柔起来。这种情感的外露并不像是卞截云一直克制隐忍的内心真实情绪,反而有些像是安静又缠人的蛇类宠物,对于主人的亲近表达通常就是这样呆呆地看着他。
眼下的情景危机,贺笙的注意力就没有全部放在卞截云身上,这就导致她错过发现了卞截云身上异样的机会。
她完全没发现自己蛊虫小黑对卞截云的亲近,也没有发觉卞截云的眼神在逐渐变得呆滞。
她仅仅是认为卞截云还虚弱着,还需要人照顾。
陈思齐这个人不可靠,可靠的卞截云还生着病,贺笙就主动承担起了领队的任务。她可不想一直畏缩地待在原地,她想活,她想从这座诡异的古墓里逃出生天。
贺笙又等着卞截云休息了一会儿,才问他:“卞截云,你现在可以走吗?”
卞截云点头:“我可以走,但可能要你扶着我点。”
“这个当然可以。”问完卞截云,贺笙又问陈思齐:“你呢,现在可以走吗?”
陈思齐点点头,苦笑道:“这地方怪得很,感觉不动起来就是等死,我们还是快些找办法出去吧。”
对此贺笙很是认同,现实已经脱离了系统阿姐给的书,她解不解决该死的害人精盗墓贼另外说,她现在保命是第一要紧的大事,系统阿姐也要赞同。
三人达成共识,立刻就起身离开了密室,一同小心谨慎地在密室的甬道中进行探索,希望能发现一个将他们带出密室的机会。
他们三人刚离开这个房间不久,一些蛇人就开始往这里聚集。
蛇人们在密室的小房间里聚集,他们先是伸出蛇信收集在空气中的气味分子,随后又开始争夺起地上的蛇人尸体。
胜者得到了尸体作为食物,吃饱喝足后躺在原地一动不动,这时另外几只吃不饱的蛇人,还在吐出蛇信收集气味信息。
其中最敏感的那只在地面上爬行了几步,随后就像发现了什么惊喜一般,和其余蛇人咝咝咝地交流起来。
信息交换完毕后,其余蛇人便没有再管吃饱的那只蛇人,一齐往着贺笙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