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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鸿师兄推了蔚师妹! 又是立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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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天坑之中秩鸿只看得见闪烁着电光的怪物,从没见过有人打架要先被雷劈。
精纯的天雷之力轻易就打破了秩鸿的防护,贯穿他的胸腔将其扔进山壁上,激起一片飞溅水声。但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外伤,只是在胸腔内部火辣辣地灼烧着。
还未从这一击中回过神来,容蔚金色的瞳孔已经出现在咫尺之遥。
她左手高高举起,打了秩鸿一个清脆的巴掌。
“这一下,打你以强欺弱。”
“丫的找s……”
一道闪电劈下,只不过这次劈的是秩鸿。
秩鸿直直被打落下去,扑通一声摔进坑底的潭水中。
容蔚飞到潭水上方,左手勾了勾,把秩鸿又捞了上来。她看着湿淋淋的秩鸿,怒从心起,又是一个巴掌下去。
秩鸿破口大骂,却无力反抗,方才的灼烧感已经从胸腔遍布四肢百骸,体内灵气一团散沙,无法运作。
“这一下,打你为虎作伥。”
秩鸿眼睁睁看着容蔚背后的两把铁剑修复如初,甚至在天雷的锻造之下看起来上了好几个品阶。
容蔚终于看见了他眼中的恐惧,欣慰地笑了。上一世杀得太快,真是便宜他了。
“这最后一下,打你……”
想不出来,两人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打你就打你了。”
两把剑尖啸而来,分别从秩鸿的左右胸腔穿过,狠狠插在后面的石壁上,铮鸣的响声在天坑内回荡。
血不要钱似的从秩鸿嘴里、伤口里涌出,现在的情况太令人费解了:诶,骗人的吧?他不是元婴修士吗?
不过容蔚这边也不好过,痛意从丹田处翻涌着,此刻她连指尖都如同万根针穿过。现在的身体太弱了,如果不想死的话,她最好的选择是停止引雷。
于是她掐着秩鸿的脖子,大喊一声: “雷-霆-永-夜-千-古-帝-君!!”
秩鸿本来都已经双眼迷离等死了,听着一句,一个激灵又睁眼,还有虐杀?!
没等他求饶的话说出口,一道黑影从瀑布里飞出来,“咯咯哒”一声就把秩鸿远远地踢出了天坑,以漂亮的抛物线跌落在不知何处。
天坑上方的黑云散开,月光再现。
容蔚全身一软,向黑沉的潭水之中坠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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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你们这些人心眼小,我早上说什么来着,看吧,真闹到云阶屿来了!我俩可是独苗,你们可真够狠心的!”
秩璟御着剑向云阶屿飞去,容止在他身后,两只手紧紧抠住他的腰带,嘴巴一刻也不停。
“你们这些丧良心的,养了十六年把我师妹养得皮包骨头,没虐待死心里不痛快了吧!”容止说到恨处,向后拽了一下秩璟的腰带。
秩璟被勒得气息一滞,险些从剑上摔下去。他原本自觉理亏不敢反驳,终于忍无可忍:“……容止!”
“嘁。”容止手里放松了一些,没打算放过他。“我可告诉你,等下我师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把你们的名声给全修仙界都宣扬出去,让你们再装正人君子!”
秩璟皱眉,加速向云阶屿飞去。
云阶屿刚刚出现在二人视野当中的时候,秩璟就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之气,刮过来的风极其阴冷,却没有一滴水份。
容止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手中又是一勒,恨不得把秩璟当马骑。
“快点啊,你算什么元婴,快瞬移啊?!”
“……你倒是先放开云阶屿的禁制啊。”
秩璟的确将十成功力都用在御剑飞升上了。
“哦。”容止嘟囔。“这个你找容尹去吧。”
二人吵吵嚷嚷间便寻着气息来到了天坑之上,看见倒在外面浑身是血发呆的秩鸿,再往里看,容蔚小小的身体像落叶一样,晃晃悠悠向最下面跌落,四只鸡咕咕嘎嘎向下俯冲去接她。
“小蔚!”
秩璟连人带剑原地消失,容止一脚踏空,唰地一下摔进草地里。
下一秒秩璟身形出现在坑底,赶在容蔚落水前接住了她,四只鸡没收住力气全摔进水里。
怀中的小姑娘浑身滚烫,脖颈上还是灼烧的红痕。她的双眼因为痛苦紧闭,细密的睫毛不停颤动。
巨大的悔恨和愤怒几乎要冲昏秩璟的理智,他点了一下水面,高高跃出了天坑。
“师妹!!”容止原本还在抽秩鸿巴掌,见秩璟把容蔚捞上来了,迅速扑了过去。
容蔚躺在秩璟臂弯里,月光下本就没血色的小脸看起来都有些泛灰。她双手无力地瘫在草地上,紧皱双眉,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容止一把推开秩璟,让容蔚平躺下来。他将手悬在容蔚的丹田之上,向里面输送淡绿色的灵气。
被推开的秩璟垂着头站在一旁,加重了握剑的力道。他没有穿白天的正装,一身银色劲装显得他身形颀长劲瘦。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半躺在地上的秩鸿,剑上寒光闪烁。
“……我说,你还记得你姓什么吗?”秩鸿一呆,不可置信地问。
他此时经脉内部还和火烧一般疼痛,刚刚还又被甩了几个巴掌,正在怀疑人生中。
这下好了,和自己都是秩字辈的修士也是来打自己的。
秩璟蹲下来,平视这位同门师弟。
作为首席亲传弟子,实际上的通天宗掌事,秩璟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有难必帮,又冤必伸,通天宗大部分人都很爱戴他,再不济也不会讨厌他。
但聪明人都知道,这样的人最好还是不要和他作对,正魔从来都是一念之间,过度的正义也是魔的一种。
“师祖叫你来的?”
“不然呢,我和她又无冤无仇。”秩鸿一口血吐到他脚边。“你最好——”
银白色的剑捅穿了秩鸿腹部,没流一滴血。
“艹……”
又是一剑。
“——咳咳——傻 * ,她都能把我打成这样,你还——”
第三剑拔出,秩鸿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秩璟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在疗伤的两人,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看什么看,还不赶快抬走!”容止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对上秩璟的视线。
“师祖那里,你先不要冲动,我来处理。”
容止没有回答,向他摆摆手。
秩璟目光在容蔚依旧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挥手将一瓶丹药放在容止手边,随后扛起生死不明的秩鸿,唤出银剑向山门的方向飞去。
直到二人的气息消失,容止这才双手撑地咳了两声,脸色变得和容蔚一样苍白。
四只鸡刚从水里爬上来,见他这样,甩着水咕咕咕地帖了上来。容止挥手给它们烘干身上的水,又安抚地拍拍它们的翅膀。
他刚才运气在容蔚的经脉中修复了一遍,被打得和经脉寸断没什么两样,简直像是被雷劈了,此外浑身还有大大小小的灼伤,棘手的紧。
要是在平时,他多修复几圈也就差不多了,偏偏是这时候……
该死的。
“师兄……”容蔚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你醒了?”
容蔚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见青年笑嘻嘻的脸,莫名安心了不少。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也是有人治过了。
好吧,破落师门也挺好的。
“放心,我叫了秩璟上来,秩鸿应该被他打死了。”容止把秩璟留下的丹药倒在手里闻了闻,撇撇嘴还是喂给了容蔚。“都怪他,飞得那么慢……”
药效上来,容蔚的痛意反而加重了一些,伤口也开始发痒。她无意识地伸手想抓什么,最终抓到一只凉凉的手。
好多疤痕,好硌手……
她这样想着,再次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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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漫天,哀嚎遍野。
烟呛得容蔚几乎睁不开眼,勉强能从漫天的大火中看见秩鸿戏谑的嘴脸。
手中的剑滚烫,容蔚不愿放手,任由手心被烫得白骨外露。
为什么……
为什么……
“师……”
“你放心吧,师祖不会追究的。”在一片灼烧和哀嚎中,秩鸿的声音遥远而断续,却如重锤一般敲在容蔚心上。
“因为要杀你的人不是我,是你敬爱的秩方师祖啊!”
秩鸿穿过火幕,高举手中漆黑的刀。
“让你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又要你一定拿下秘宝,就是为了耗尽你的力气,好让我彻底了结你,听懂了吗?”
不甘心……
不甘心。
不甘心!!
容蔚抬眼,徒手接住了这一刀,手骨碎裂的声音传来。
“那你也去死……你们都去死!!!”
……
好冷。
好痛。
容蔚趴在泥水里,看见秩鸿的脑袋躺在另一个水坑里,怒目圆睁。
想活下去。
好累……
“……蔚……醒……”
想睡觉……
“……小蔚!!快醒……”
……
“容蔚!!”
窗中透出来凌晨微薄的天光,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脸,还有一只陌生的鸡卧在胸口。
叫醒自己的青年眼眸像两颗清透的翡翠,银灰色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他身上的玉器挂饰随着动作玎玲作响,烛火在其上投射出模糊的倒影。
容蔚运了一下功,缓慢地思考着。
嗯,新的身体,原来是新的一世。
很熟悉的感觉,应该是引天雷打架了。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还有一股很温润的灵力在经脉间流转,像是……春天的溪水。
“总算醒了,来,吃点师兄的珍藏丹药,药到病除啊药到病除。”青年不由分说掐住容蔚的脸颊肉,一整瓶丹药全部灌进她嘴里。
容蔚喉咙干得要喷火,但还是费劲儿咽了下去。
“快运功啊,快。”
容蔚又被半推半拉坐起来,在容止的辅助下炼化药效,果然药到病除。
“……”
“咋还不说话呢……”容止摸着下巴打量小师妹。“再来点?”
“师兄……水……”
“哎!好好好,水,水。”容止手一抬,水杯飞到容蔚手上。
“容止师兄,我不是有意要打伤秩鸿师兄的……他也许一直在让着我……”
丹药的确是上品,容蔚痛觉完全消失了,只有些身体上的疲乏。她终于想起来自己目前还是个柔弱小绿茶,抹着眼泪开始解释。
容止一瞪眼,开口就是数落。“胡说八道!他不过受了点皮外伤,你可是经脉寸断了!要不是云阶屿压制了他的修为,你恐怕真的让他杀了!”
“我……我是不是总给身边人带来不幸……”
“那是他倒霉,不许说了。”
容蔚眼含热泪,点点头。
见容蔚基本好全了,甚至有力气流眼泪,容止不动声色舒了口气,他站起来,右手背到身后,眯着眼笑。
朝阳镀在他身上,容蔚才发现他脸色有些苍白。
容蔚又想起他手上的伤痕,还有那股能够修复自己经脉的温润灵力。
“师兄你……”
“有了这个下马威,秩方肯定不敢再找你麻烦了,秩璟也会帮你盯着的。”容止打断他,自顾自说道。
又是这样。
“咱们云阶屿呢,想必你也都熟悉了,没什么别的事师兄就下山了。”
“下山?”
“嗯嗯。”
“我也要去。”
“你不许去。”
“师兄去做任务?”
“去玩。”
“那我要去。”
“你不许去,你还要振兴师门呢,别偷懒。”
容蔚一噎。
趁着容蔚还在想说辞的时候,容止消失在了原地。容蔚开启神识追踪到了山门,被几只渡鸦飞来飞去地吵,最终还是丢失了容止的气息。
……算了,差点被扰乱道心。
一开始就是冲着没人来的,走了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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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止知道这个小师妹是天生神识,但他没想到这么霸道,他拼了老命才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
他来到一处碧绿的池水中,体力不支栽了下去,再看时右手已经完全变为黑色,丝丝阴煞之气不断外溢。
刺骨的池水包裹着他往下沉,神识中充斥着尖利的哭号,几乎要把他的识海撕裂。
真是贱命一条啊,容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