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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时间已是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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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是傍晚,因为白鱼受伤,所以只得暂停追查黑袍人的事。而白魔女的后续事宜,便交由李元负责。
灵思和妄念已经被安排好院落,现在两人正坐在门槛前画圈圈。
灵思:“师兄,我给你们拖后腿了。”
妄念:“我也什么忙都没帮上.....那你准备怎么办,回寺吗?”
灵思咬牙哭道:“打死我都不回去!”
白鱼伤好之后累的自动关机了,现在被一张很厚的棉被包裹,整个人陷在里面,睡得还算安静,搭在棉被外的手上只留下痕迹很浅的微红色的疤,要不了多久也会消失。
睡着的白鱼不再像清醒时面对所有人端出的仙尊强大的姿态,也没像面对青墟山弟子时装出的狠戾,现在平静放松的还原成自己,清秀的脸明明是很和缓的线条,偏偏带着几分孤郁和傲气。
像被风雪盖住无数的话和路,仍然勇毅坚定的独行者,有时候不顾自己也要出手拉一把旁人。
明堂看着他熟睡,想碰一下他的侧脸,动作时察觉到拉扯感,才发现白鱼拽着他的袖子。
他看着这个人,叹了口气。
曾经暗中许的愿,今日当真是实现了,但面前人所经伤痛之多之苦,如今只是代为承受半分,便觉不易,从前可想而知。
再见自然欣喜,相熟也许只是时间问题,他这样折腾自己,引得明堂忧心。
从前吃了那许多的苦,现如今好不容易救回来,明堂希望他安稳一些。
白鱼睡得时间不长,在凌晨三点就醒过来。
他迷迷蒙蒙睁开眼,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床边,灯光昏暗看不清脸。
他正想着怎么办的时候,大着胆子多看了两眼才勉强分辨,是明堂。
屋内只点着一根微弱的烛火,偶发出一声‘啪’的燃烧声。外面漆黑一片,不知道什么时间。
明堂正借着灯光看一本书,目光认真侧脸安逸。
书页有规律的翻动声伴随着蜡烛偶发出‘啪’的燃烧声。明明暗暗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有种莫名的温馨的感觉。
明堂察觉到白鱼的视线,合上书本,转过头来看他:“醒了?”
“是。”白鱼撑着身体坐起来,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间睡着的,睡的太沉虽然时间不长仍然浑身酸痛,僵硬的手臂抬起来发现自己居然还拽着人家的袖子。
“我...我拽着你,一晚上??!”
他赶紧松开手,明堂袖口那块上好的布料被他揪的皱皱巴巴缩在一起,像咸菜干一样。
明堂见他松开,随意调整一下:“不算一晚,现在刚过丑时,还可再睡,要喝水吗?”
白鱼嗓子哑的明显,自己却没察觉。睡前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历历在目,他是有一些尴尬的,还有一些话不知从何去讲,事不知从何理顺的复杂感,甚至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羞涩,是吧,弱爆了的一面就这样直接展示,谁都会这样。
他闷闷道:“不用了。”
明堂看着他没回答,转身去桌上端水。
但是他怎么这样?
是怎么样?温柔?不是,好心?也不是。
无微不至?啊---怎么会想到这样的词?
白鱼想:怎么这样啊-
就在他转念间,明堂在这时已经端着茶壶过来,杯中的水,颜色更深,香气更加浓郁,除了原先清身祛毒的药,还多了几味和血敛创的,都极为珍贵,就是闻着苦极了。
白鱼看着明堂毫无起伏的脸和平淡如水的眼睛,眼睛眨都不眨就全闷了。
比单只有红山参的水更涩口一点,植物根茎的味道更重一点,甜味却少一些,但也不算难以入口。
他喝完,明堂紧接着又续上一满杯:“喝完。”
白鱼:“.....哦。”
明堂看他动作极为利落,出乎意料一挑眉,反而解释道:“加了几味补血的药,不苦。”
他这样说话没让白鱼觉得强势,反而破罐子破摔,不再别扭。
白鱼一仰头又干一杯。
两杯药茶下肚,白鱼居然感觉身体又轻快一些。
他问明堂:“布坊怎么样了?”
明堂放好茶壶,正在用一方帕巾擦手心里的水珠,动作从容优雅,给人一种他身上弥散着书墨香气的感觉。
“李大人叮嘱人守着,镇子周边加强了守卫和巡逻,今夜先不必担心。”
他抬眼看白鱼,理直气壮,正大光明。
直到白鱼嫌热掀开被子,赤脚盘腿坐着:“那倒是。”
明堂原本还在看他的视线立刻自然地换了方向,他把帕巾放到桌上:“接着睡吧,我也去休息。”
木门合上之后细碎的脚步声响了两声,远去,而后归于平静。
白鱼伸了个懒腰,缩回被子,心烦气躁地滚了两圈,不过一炷香就不带多少心眼地睡昏了。
等到凌晨五点钟左右,白鱼悠悠转醒,屋内静悄悄一片。
黑暗笼罩中,他先摸索着点上烛火。
微弱的光刚刚亮起不过片刻,屋外便传来十分轻微的动静,守在外面的人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仙尊。”
白鱼披好衣服开口:“李元吗,有什么事吗?进来吧。”
李元昨日那件刺金黑袍还未换下,想来是忙碌了一晚,来不及梳洗,面上憔悴微显。
李元实打实修炼近百年,长相凌厉,眉眼距离颇近,常年统领李府面对手下冷厉严肃,十分有压迫感。
他来到白鱼面前,恭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问道:“仙尊伤势如何?”
“我已无碍。”
“此伤十分诡异蹊跷,难以愈合,万万不可轻视,仙尊可要修养一段时日,我已经为金顶寺的两位小师傅安排住处,白魔女惹出来的动乱,是否可以暂交于弟子?”
白鱼:“你不必过于担心,我伤已经好全。不需再如何修养。新魔出世,此事...”
他还没说完,就被李元打断:“您的伤好了?!”
白鱼见平日喜怒不形于色的李元露出此等惊讶的神情,不由得问:“怎么?”
李元:“不瞒仙尊,几日前,弟子巡视时,在镇外的林子里捡到一个人。”
“此人趴俯在地,整个背部没有一丝好肉,原以为是烧伤,昨日见到仙尊,才知道此人只怕也是被那件诡异的外袍所伤。”
“弟子见他还有气息,将他带回家中,迄今为止已经用了数十余种灵药,伤口丝毫不见好转,弟子以为......”
李元适当停下,白鱼明白他的意思,他伸出手,那份蚀骨的痛仿佛还残留在神经中,但外表早就愈合皮肤光洁,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李元显然也看见那只手,眼中惊讶难掩,张口欲言,犹豫片刻又闭上什么都没说。
白鱼看他如此,直接道:“你想为那人求药?”
“....”李元撩袍刚要跪下,被白鱼挥手示意止住。
“是,弟子冒昧,想为他求一副药。”
白鱼也不是那见死不救之人,但他没有明堂也只能生熬,只得多问一句:“此人有何特殊,值得你愿意双膝下跪。”
李元:“此人并无特殊之处,只是求生意志极强,弟子遇到他之时,探其脉搏,已觉油尽灯枯,但他却凭借求生意志硬生生挺过死关,令弟子十分敬佩,如此心志,若任其死亡实在可惜。”
白鱼:“不过,那瓶治伤的药是明堂的,我手中也没有。”
“我可以替你向他问一问,但你要带我先去见一见你说的那个人。”
李元:“是,多谢仙尊!”
初冬时节,日出渐晚。
他们出去外面还是全黑的,只有一轮月在天边光洁明亮。
李元带着路,一边推门一边道:“据此人说,他不记得自己的身世,只记得自己名字里带有一个月字”
门被轻声推开,里面没有灯光,只靠月光照进来,却也能视物。
屋内不管是温度还是光亮都比外面更低一些,门一推开,干冷的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和草药苦涩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的人俯在床榻上,下半身搭着棉被,颈到背缠满棉白布,看起来是新换的,但是包住伤口的位置也已经被血沾脏。
露出的皮肤是瘆人的白,仿佛已将血液流尽。
长发挽过来流淌在脸侧,面前几缕潮湿的发垂落,粘在鼻梁上,狼狈又破碎。
一张很陌生但很出尘的脸。
床上的人无声无息,像是早已失去生命。
白鱼完全不认识这个人,他身上能感应到的灵力也低微。
南齐想尽办法让他下山,应当是想凭着那个古怪的网取他性命,没想到还误伤连累了他人。
白鱼掏出两瓶丹药:“这是普通的续命丹药,应当没办法治他的伤,但有总比没有强,先给他用上。”
白鱼将药瓶递给李元。
李元:“多谢仙尊。”
屋内的布局很奇特,李元给他喂药,白鱼转身,发现床榻正对着窗户,一轮巨大的明月近在咫尺,仿佛就落于院中。
半间屋子都浸在月光中,好似落上了一层霜雪。
床上的人服药时睁了眼,那双因重伤而黯淡的眸子和白鱼对上,气息微弱,也费力启唇用极微弱的气音对白鱼道:“多谢.......仙..尊。”
白鱼点头致意,和他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