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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白鱼很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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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鱼很清楚他们想干什么,无非是又得了什么‘一定能对付掌门’的秘宝,妄想着白鱼一下山去,便能借助秘宝,一举扳倒,拿下青墟掌门的宝座。
这样的事情白鱼都数不清发生过多少次。
他和明堂拐了几步,穿过竹林间的小路,去了小院暂歇。
白鱼终于躺进了他心心念念摇椅的怀抱,只是好心情被搅得一团糟。
他用力压得躺椅“咯吱咯吱”响,让两腿起飞。
明堂这个时候那种压迫感又收敛起来,他坐在石桌前看白鱼摇了一会儿问:“不去山下看看吗?”
白鱼是准备去的,什么秘宝不慎要紧,南齐第一次带山下的凡人上来,只怕他们掌握不好,为祸山镇。
不过明堂这样一问,一件理所应当的事就变了味。
白鱼开始草木皆兵,想:明堂这样在意,是不是要做的任务啊......
在这之前白鱼解决事情那样干脆,是那些糟心的人和事情已经坐到白鱼头上撒野了,他不得不解决,今天嘛....
好吧,依然得解决。
白鱼最后一次将双腿送上天之后,回应道:“去,你跟我一起吗?”
明堂几乎没有意外地立刻就说:“一起。”
白鱼听到回复,立刻便起身往山下去。
但在他迈出山门的前一秒退了回来,有些抱歉地对明堂道:“请稍等我一下,我给师兄发个传音报备。”
明堂从偏殿出来之后一直神色肃沉,他没多说话,也没做任何表示,安静地等走到一旁的白鱼发传音。
但明显传音的对象并不愿意接受,浮在半空中的符纸被幽绿的火舌卷过一半便立即熄灭,上面闪动的灵力也被搅散,燃烧过一半的符纸从空中飘落,带着黑灰,染脏白鱼的衣角。
穿音符连续熄灭三次,白鱼恨恨踩了一脚成堆的黑灰:“不管了,我们直接走!”
随后他们不再耽搁,提气向山下冲,尤其白鱼,冷着脸一路速度越来越快。
直到停在一间瓦房上,看见底下一对老夫妻正在说话,女人看着锅里,一旁男人摇着个蒲扇正在扇火。两人眉目都带着喜色,话语间好像是儿子读书刻苦勤奋。
乌云忽然变得格外地厚,黑压压地笼在头顶,黑沉的几乎与日落后相差无几了。
白鱼从那对夫妻身上收回视线,抬头望了望天空,随手捏住了风中吹来的一片绿叶,手指用力将它碾碎成光点,白鱼将光点散在空气中,它们自己商量好似的朝着四面八方飞去,几乎覆盖了这个村镇的所有房屋。
这些光点带着白鱼的灵力钻到村镇的各个角落,不消片刻又飞了回来,组合成的嫩绿叶片亲昵地蹭了蹭白鱼的手指,告诉他没事,村里很安全。
没有妖怪,没有杀人,也感觉不到任何危险的警报和迹象。
白鱼笑着挠了挠它:“好可爱呀。”
荧绿的叶子散开落到土地上,融了进去。
白鱼轻松了很多,但还是觉得心口空空的,心脏在里面跳的不安生。
如此大动干戈地下山,难道就这样一无所获地回去?
白鱼问明堂:“你有感知到什么吗?”
明堂不知何时已经将一把长剑别在腰间,他抬起手,有风卷着碎叶片穿过指尖,明堂道:“并未。”
他们最终也没有立刻回青虚山,白鱼拉着明堂落到更偏僻的地方,和明堂商量,准备在青山镇巡视一二。
他们一边巡视一边闲逛,白鱼当着明堂的面,把‘藤蔓’系列的两本写作风格开放,画风露骨的册子揣进了怀里,同时对着意欲阻止的明堂装傻嘿笑。
因着天气的缘故,街上没什么人,好多商铺没有开门,凉风吹过,一派的凄凉萧条。
从西街到南巷将整个镇统统巡视了一遍,确实没发现任何异常,白鱼才终于提着刚买好的几块墨条和砚台,拉着明堂熟稔地拐进一条小巷。
小巷很深,路也黑咕隆咚的,但是白鱼却雀跃了些,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回身给明堂介绍说:“这里有两个小贩卖糖人和糕点,就是刚刚我们落脚的那间砖瓦房,那对老夫妻,记得吗?”
“哈哈,这里虽然地方偏些,但据说是从祖辈传下来的手艺,味道特别好。”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明堂随着他往前走,顺便引着回头说话不看路的白鱼调整方向绕开石块。
白鱼骄傲一昂头,没什么心眼道:“那当然,我常来。”
走到巷子最深处,果然支着两个小摊,有桂花的香气和米香飘来。
那对在自家门口做生意的夫妻姓李,果然是方才落脚处的那户人家。
也许是一直无人光顾,看样子像要收摊儿了。
他们见到白鱼,面上皆是一喜,双双开口道:“仙师,您好久未来了。”
白鱼笑道:“门中得闲,便来看看。”他看到李伯又拿出刚刚收起来的木椅问道:“这是要收摊了?耽误你们了。”
白鱼被另一人请到一个矮桌前,她拿手中帕巾擦了桌椅,又端来一叠桂花糕和两盏清茶。
“不耽搁不耽搁,我们就盼着您能过来呢!!”
刘大娘眉眼都带着笑意,道:“这位可是您的朋友?”
白鱼接过她手中那盏茶,也欢喜道:“是,这是明兄,正巧也下山,便一起来尝尝您的手艺,唐突了。”
她又端来另一盏茶:“仙师说笑了,仙师不嫌弃我们这里茶粗,我们就很高兴了。”
明堂接过茶,对她点头:“多谢。”
刘大娘笑容热情,夸赞道:“仙师当真是英俊潇洒,器宇轩昂。”
明堂:“过誉。”
白鱼看他们说话喝了口茶,将手中的墨条和砚台递了过去:“令郎读书,少不了要用到这些。”
她立刻推拒:“您每回来都带东西,如此贵重,这怎么行...”
白鱼:“无甚贵重,拿着吧。”
白鱼跟李伯一家相识于一盏茶,那时他从外面回来,被一只妖兽打碎了衣衫,还在打斗中挂散了发冠,浑身狼狈路过这里,正巧撞见在收摊的夫妻俩,李伯见他这番打扮,以为他是家中遇到困难,当即便颇为强势地推着白鱼的背将他领到桌前,送了一杯热茶和一盘桂花糕。此事之后,白鱼下山除一些小妖兽时便会多关照一二,缘便由此结下了。
白鱼以前每次来都带东西,都是他特地挑的,茶,参,布,衣,新鲜吃食,不算多贵重,但也是上乘货品,有些帮老两口调理身体,用不上的拿去换了银钱也不会惹上祸端。
明堂也随后将手中的一支上好的玉石紫毫递上。
李伯此时又端着两碟糕点急急走上前:“仙师用过饭没,不嫌弃就在这吃些。”
白鱼道:“不用了,还有些事,我留一会就走。”
男人笑得朴实:“诶好好好,那就先吃点心。”
茶桌离院门不远,白鱼吃着糕点,察觉到不对劲,隐隐有一种被窥视感,就好像院子内有人盯着他似的。
他望向敞开的院门,看到一极俊俏的青年正在窗边写字。
白鱼笑道:“令郎很认真啊。”
李伯叹息道:“家子李元,只会读书,是个呆子。”
白鱼:“令郎贵相,日后必成大器。”
“借您吉言。”
明堂也朝院内看去,确实看到窗边端坐着一个男子,身姿尤其挺拔端正,只是隔着这几米的距离,总是隐隐约约地叫人看不清晰面容五官。
寻常凡人倒也罢,最多怀疑到自己眼神又变差了,但明堂不同,他看出院中有一个十分精密的阵法,阵眼寥寥几个,只有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石和两株叶片枯黄的杂草,但其中联系却精细至分厘,这才能达到现在这种仿佛看得真切又不给人留下任何印象的阵法效果。
实力达到一定程度,阵眼取材几乎全凭设阵者的喜好,也确实有喜欢就地取材的设阵者,明堂没多意外,但他察觉到里面还有另一道气息,于是便问:“家里可还有其他客人?”
李伯一愣,旋即笑道:“不愧是仙人,还有犬子的一个朋友,家中遭遇事故,过来借住,也是个可怜人。”
白鱼口中吃的正香,眼神面色皆未改变,一边认真听着二人说话一边脚尖踢起了一块小石头。
被踢起的石子滚了几圈到明堂那边的桌角,先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又在明堂脚边跳了几下做准备,然后才一鼓作气地出发,躲着两位老人的视线,一路从砖石缝儿里钻进了屋内。
一会白鱼便知,屋内朋友是名男子,有点修为,不过生命体征微弱,像是受了重伤,没感觉到任何威胁。
白鱼放了心,吃完了糕点,饮尽了茶,抹抹嘴,放下两块碎银子,起身向他们告别。
李伯叫住他,递给他一个糖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
白鱼欢欢喜喜接好。
李伯又递出一个,是只小羊,试探地,颤巍巍地伸到明堂面前。
明堂接过:“......多谢。”
白鱼明堂逐渐走远,两个老人还并肩望着,刘大娘道:“哪儿是什么仙师,分明就是个顶可爱的孩子。”
李伯说:“是啊,儿子都不喜欢糖人了。”
白鱼举着小兔子糖人走了一段路,等差不多离得够远了,才对明堂说:“其实我想要小羊的,我们能不能换一换?”
“好。”明堂换过他的兔子,捏了个灵气罩防尘,帮他举着。
他们一起回了青墟山,一路上,白鱼光顾着舔他的小糖人,什么系统啊,任务啊,全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等回到青墟山白鱼的院子时,他也刚好将手中的糖人吃的只剩下一根光溜溜的竹签。
明堂见他意犹未尽,十分自然地递上自己手中那个。
白鱼笑的见牙不见眼,这回一下能吃两根,高兴地不得了。
等白鱼在自己房间就着两本话本津津有味地吃完第二个,想起来去明堂窗下偷听时,厢房早已人去楼空。
天此时已经彻底黑下来,白鱼叼着尚带一丝甜味的竹签出门,看见甚至没有点燃照明法器十分冷清的房间后,只剩一句蠢猪在心里送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