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葡萄酒 赫斯和维德 ...
-
“楚晨阁下，新一批的能源石已备好，随时可以查收。您什么时候方便，我给您送过去？”维德一边发消息，一边将矿洞口堆积如山的能源石收进空间钮里。
银灰色的矿石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闪光，纹路密布，沉甸甸地塞满了整个储物空间。他按下发送键，等着回复，手指在光脑边缘轻轻弹了一下。
这段时间给楚晨送能源石已经成了他的例行公事，每隔几天就要跑一趟矿区，能给楚晨做事，在拉缪尔政务部里已经成了一种荣誉。
诺克兰刚走没多久，楚晨就收到了维德的消息。他正站在后院的葡萄架面前，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绿色。
一串串紫色的果实从叶缝间垂下来，沉甸甸的，表皮上裹着一层银白色的果霜，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楚晨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光脑。维德的消息躺在屏幕上，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让快递机器虫送过来吧，我现在在家。”发完他把光脑揣进口袋，从工具棚里拿出一把剪刀，走向了葡萄架。
这片葡萄是他最早种下的那批，比田地里的那些早了好几个星期。当初他想着后院有空地，种几株葡萄自己吃，谁知道灵泉水的效果太猛，几株葡萄藤像发了疯似的往四面八方蔓延，爬满了架子不说，还顺着墙壁往上攀，差点爬到二楼的窗户上去了。
葡萄结得也多，一串挨着一串，挂满了整个架子。楚晨已经吃了好几周的葡萄了，但架子上还挂着上百串，不摘也是浪费。
他正举着剪刀准备开剪，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楚晨停下动作，手上拿着剪刀走过去开门。维德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银灰色的空间钮，脸上挂着的笑容。
“阁下，能源石送到了。”维德把空间钮递过来，目光看到了楚晨手上拿着的剪刀。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楚晨接过空间钮，“不是说让快递送吗？”
维德的笑容没有变化，“虫多眼杂，能源石这种东西，还是我亲自送来比较稳妥。”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很真诚。楚晨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维德想见他，不是一天两天了。每次送能源石都要亲自跑一趟，每次来都要找借口多待一会儿，不是汇报田地里的情况，就是请示政务部的新政策，活像一个不用发工资的秘书。
“进来吧。”楚晨侧身让他进门，“正好，后院葡萄太多，我一个虫忙不过来。你帮我把梯子搬出来，架子上那些够不着的帮我摘了。”
维德的眼睛亮了一下，“好的，阁下！”他快步走进后院，从工具棚里搬出折叠梯，架在葡萄架下面，三两下爬上去，接过楚晨递来的剪刀，开始一串一串地剪那些挂在最高处的葡萄。
家务机器虫从厨房里滑出来，轮子碾过石板路的缝隙，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它停在竹篮旁边，伸出两只机械臂，把篮子里的葡萄一串一串地拎起来，放进水池里。
流水声哗哗地响起来，楚晨站在水池边，看着机器虫洗葡萄，偶尔伸手把几片漂在水面上的叶子捞出来扔掉
“阁下，您摘这么多葡萄，是要做什么？”维德从梯子上下来，把手里的葡萄放进篮子里。
“酿酒。”楚晨从水池边转过身，指了指旁边那几篮已经洗好的葡萄。“后院种得太多了，吃不完。酿成酒能放很久，不浪费。”
维德愣了一下。酿酒？用天然葡萄酿酒？
虫族的酒，不管是市面上常见的还是贵族私藏的，全都是工业勾兑的。酒精、香精、色素、甜味剂，几样东西按比例混在一起，装进好看的瓶子里，贴上昂贵的标签，就成了一瓶“好酒”。
那种酒，酒劲儿大，入口辛辣，喝多了头疼欲裂。从来没有虫用天然植物酿过酒。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没有原料。谁舍得把珍贵的天然植物拿去酿酒？可楚晨舍得。他不光舍得，他还嫌后院种得太多来不及吃，所以酿成酒。
维德在心里暗暗咋舌。奢侈，太奢侈了。
楚晨蹲下来，把洗好的葡萄一颗一颗地摘下来，去掉梗，捏破皮，放进一个巨大的玻璃罐里。
维德也蹲下来，学着他的样子，也开始摘葡萄。
“阁下，您酿酒是为了卖吗？”维德一边摘葡萄一边问。
“不是。”楚晨把一把捏破的葡萄扔进罐子里，“就是吃不完，酿成酒好放。不然烂在地里也是浪费。”
“阁下。”维德一边摘一边说，声音比刚才严肃了一些，“您有兴趣开酒厂吗？”
楚晨正在封第二个罐子的口，手停了一下。“酒厂？”他转过头，看着维德，表情有些意外。
“对，酒厂。”维德道，“我看田地里葡萄的产量确实不低。不光是第七军团，现在第四军团和第九军团也已经在稳定供应了。每天摘下来的葡萄，除了供应军团的餐后水果，还能剩下不少。那些多余的葡萄，与其放着，不如酿成酒。”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楚晨的表情，见他没有什么反感的神色，又接着说，“酿成酒之后可以保存很久，携带也方便。军团的士兵出任务的时候，带上几瓶酒比带上几串葡萄容易多了。而且......”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帝国的酒市场，现在全是工业勾兑的货色。从来没有天然植物酿的酒。如果您的酒能上市，那就是独一份。”
楚晨把罐子的盖子拧紧，看着维德，“你的意思是，让我开酒厂？”
“不是让您一个虫开。”维德赶紧解释，“拉缪尔政务部可以帮您建厂。地、厂房、设备、虫手，这些都不用您操心，我们来办。您只需要稳定地提供葡萄就行。”他咽了一下口水，“只是……”
楚晨看着他。“只是什么？”
维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只是这样一来，拉缪尔政务部至少要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虚，像是怕楚晨不高兴。
楚晨沉默了几秒。拉缪尔政务部出地、出钱、出虫、出力建一个酒厂，他只需要提供原料，就能拿到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这个比例，对方不是“占便宜”，是送钱。
他看了一眼维德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的脸，心里有了数。赫斯和维德这对搭档，是铁了心要把他绑在拉缪尔星球上。
“可以。”楚晨说，“但有一个问题。”
维德的心提了起来。“您说。”
“葡萄的产量可能跟不上。”楚晨走到葡萄架下面，伸手拍了拍那根最粗的藤蔓，“现在的五十亩地，种的作物太杂了，月光葡萄只占了其中一小块。如果开酒厂，光靠那点产量，是不够的。”
维德的眉毛舒展开了。他以为楚晨要提什么苛刻的条件，结果是这个问题。他差点笑出来，但忍住了。“阁下，这个问题好办。如果您决定开酒厂，拉缪尔政务部可以再给您批地。扩大葡萄的种植面积，产量自然就上来了。”他顿了顿，目光在楚晨脸上停了一下，“只是这样一来，您这边……”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楚晨明白他的意思。雄虫的精神力是有限的。五十亩地的精神力屏障已经够累了，再扩大种植面积，怕楚晨兼顾不过来。
维德不敢把这层意思说出来，怕说出来了像是在质疑楚晨的能力，又怕不说出来楚晨自己没想到，到时候累倒了，那就不是产能问题了，是政治事故了。
楚晨看着维德那张欲言又止的脸，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这个秘书，嘴上说的是“产量跟不上”，心里想的全是“您撑不撑得住”。他摆了摆手。“你们能再给我批一百亩地吗？”
维德的瞳孔震了一下。“什么？一百亩！”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开。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还是藏不住。“阁下，一百亩地，那可不是小数目。您确定......”
“你不用担心我的精神力。”楚晨打断了他，“我不会勉强自己。一百亩地，我先试着种。如果兼顾不了那么多，之后再把地收回去就行了。”
维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阁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楚晨看着他道：“我有分寸。一百亩地，先种着。不会勉强自己。”
维德还想再说什么，但他看着楚晨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这么久时间的相处下来，他相信楚晨阁下不会做自己没有把握的事。
维德直起身，整了整衣领，朝楚晨点了点头。“那我这就联系赫斯先生，把酒厂的事和批地的事一起跟他汇报。”
楚晨点了点头，目送维德走出院子。
家务机器虫关好门，又滑到楚晨身边，伸出机械臂，帮他托住玻璃罐。楚晨低头看了它一眼，圆滚滚的机器虫，屏幕上的表情是微笑的，头顶的天线一晃一晃，显得呆萌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葡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