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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鼻》作者/茂林花开 方寸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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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鼻》作者/茂林花开
方寸之间，视而不见。
不过是脸上两个小孔，
静立眉眼间。
不闻香，不识女人，
不要什么虚名。
只认呼吸，只认活着本身。
幼时，它澄澈如泉。
饭菜香、母乳甜、暖阳软，
世间百味，照单全收。
不挑不选，不藏不怨。
一缕清风，一朵野花，
皆能唤来满心欢喜。
那时的它多灵透，
像一扇常开的门，
一翕一合，
便纳尽人间温柔。
哪管什么香臭秽净，
童稚的鼻翼里，
万物皆可亲。
后来，一场鼻炎缠了半生。
它渐渐变得笨拙。
闻不见花香，辨不明饭香，
连呼吸，都成了要用力争夺的事。
也是从那时起，
它开始懂得——
原来每一口顺畅，
都不是理所当然。
鼻塞时，铁闸紧锁。
空气在门前冲撞厮杀，
挤不进，透不出。
胸腔如压千钧，
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喉间嘶鸣，
粗重、费力，
连沉默都沉甸甸的。
流涕时，泪涕交加。
像断了线的泉，止不住地淌。
纸巾堆成小山，指尖擦得通红，
长夜被酸涩熬得发苦，
连梦境都带着潮湿的闷。
它再难灵巧，只能张口，
笨拙地替鼻子呼吸。
唇干起皮，喉紧发涩，
夜里翻来覆去，
枕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每一寸时光，都在鼻塞的煎熬里被拉得漫长。
鼻子像堵死的河道，
水流不通，气息不畅，
连一丝顺畅，
都成了夜里辗转的奢望。
可它偏要争——
在缝隙里抠一缕风，
撑住一口气，
便撑住了活着的模样。
它不语，只轻轻翕动。
一呼一吸，本是一生最踏实的平安，
是不用刻意守护的日常。
可鼻炎一来，
连这最基本的平安，
都成了需要咬牙忍耐的事，
成了藏在每一个清晨、每一个深夜里的，
小小的执念。
喘息急促，是与鼻炎的博弈。
每一次用力呼吸，
都是在守住那条看不见的防线，
用微弱的力气，
守住生命的底线。
气息平稳，是难得的安宁，
如战争间隙的停火，
短促，珍贵。
哪怕只偷得半刻顺畅，
也足以让它悄悄松一口气，
再接着坚持。
它从不说自己见证了什么。
春来的花香，冬来的霜冷，
人间的苦，人间的甜，
全都默默收下。
哪怕闻不清，
也要轻轻呼吸，
把每一缕气息，都当作岁月的馈赠。
而当年不懂的屎臭屁秽，
如今都成了活着的证据——
能闻到，是福；
闻不到，也认。
哪怕鼻炎常扰，
它也从未真正放弃。
依旧努力张开毛孔，
笨拙地、固执地，
接纳这世间万千气息。
闻不清，就多吸一口；
堵不住，就多撑一刻。
它不张扬，不抱怨，
只在沉默里，
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
不声不响，不悲不喜。
那些华丽的词——清香、芬芳、温柔，
它一个都不认得。
它只认得两件事：
顺畅呼吸的珍贵，
和病痛缠身时，仍要呼吸的倔强。
它只做一件事：
呼吸。
哪怕鼻塞流涕，哪怕迟钝笨拙，
哪怕每一次呼吸都要付出力气，
也拼尽全力。
呼吸之间，掌控乾坤。
守住这份底气与定力，
任凭风云变幻，我自岿然不动。
呼吸着，就是活着。
呼吸着，
就把我们，
稳稳托住这一生。
哪怕日子有闷，有苦，有难熬的夜，
只要这两个小孔还在翕动，
只要一口气还在，
人间的路，
就能一步步走下去。
呼吸之间
一呼，把人间烟火吞进去，
暖的、冷的、香的、浊的，都收下。
一吸，把胸腔里的闷吐出来，
酸的、涩的、堵的、痛的，都放下。
呼吸之间，
不过方寸之地，
两个小孔翕动，
便托住了整个命。
小时候不懂，
为什么母亲总说“能喘气就是福”。
后来鼻塞半生，
才知道——
顺畅，是赏赐；
堵塞，是修行。
呼吸之间，
是活着与喘着的区别。
是能闻见花香，
也能咽下苦药。
是风来了不躲，
闷来了不逃。
它在脸上，
小到视而不见，
大到——
没有它，
连脾气都发不出，
连叹息都来不及。
所以啊，
别嫌它笨，
别怪它堵。
它只是用尽力气，
在你五官最不起眼的地方，
替你守住——
这一口气。
人生与世，呼吸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