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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核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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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光蹲在门口,背对着客厅,面朝着巷子,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从他的指间袅袅升起。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颓丧,宽阔的肩膀耷拉着,脊背微微弯曲,像是一棵被暴风雨打折了的树。
他的脚边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有的还在冒着细细的烟。
成成按照萧程的示意,走到罗君身边,蹲下来,轻声细语地劝着:“大嫂,别哭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哭解决不了问题的。”
罗君抬起泪眼,看了成成一眼,哭得更厉害了。
“成成,你不知道你大哥他,他欺负我.....”
“大哥怎么欺负您了?”
“他,他不让我走,他还把我按在床上......”罗君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又哭了起来。
成成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回头看了萧程一眼。萧程冲他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别追问了,先让她哭一会儿”。
萧程把周光拉出门去,在周光身边蹲了下来。
周光没有看他,低着头,手里的烟快烧到过滤嘴了,他也没有察觉。
他的眼睛红红的,满脸的痛苦,无处宣泻。
“光哥。”萧程叫了他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周光的手指抖了一下,烟灰掉在了地上。
“十七。”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来了。”
“嗯。”萧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烟,抽出一根递给周光,又抽出一根叼在自己嘴里。他点了火,然后,把打火机递给周光。
周光接过打火机,点着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两个人蹲在门口,并排着,谁也没有说话。烟雾在两个人之间缭绕着,被巷子里的风吹散,又被新的烟雾填补。
客厅里,罗君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成成在轻声地跟她说着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楚。
萧程抽了半根烟,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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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哥,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就闹起来了?”
周光沉默了很久。
烟快烧到手指了,他才把它掐灭,扔在地上。然后他又从萧程的烟盒里抽了一根,点上,吸了一口。
“她要去应聘沈夫人。”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苦涩,“她要跟我离婚,去北城,参加沈家的那个什么信息素匹配。她说,她说她不想在南城待一辈子了,她想去北城,想过好日子。”
萧程抽烟的手顿了一下。
罗君要去应聘沈夫人?
罗君,S级Omega,周光的妻子,结婚三年了,如今她要抛下自己的丈夫,去应聘沈夫人?
萧程的眼中闪着不可置信的光。
“她......”萧程斟酌了一下用词,“她认真的?”
“认真的。”周光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她把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就放在二楼卧室的床头柜上。她签好了字,就等我签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我不肯签。她就闹。摔东西,砸家具,哭着喊着要离婚。我拦着她,她就打我,打我脸、抓我头发、拿杯子砸我。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烟。
“我急了。我把她按在床上,操/了她一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我今天吃了碗面”。但他的手指在发抖,烟灰抖落了一地。
“然后她就哭了。”周光的声音有些破碎,一如他此刻破碎的心,“她哭得很厉害,说她恨我,说她后悔嫁给我,说我耽误了她的前程。”
他把烟掐灭,双手捂住了脸。
“十七,”他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让人心酸的绝望,“我是不是做错了?”
萧程看着他。
周光一米八五的个子,一百八十斤的体重,魁梧得像一座小山。但此刻,他蹲在自家门口,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又迷茫,又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办。
萧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光哥,你当初跟大嫂结婚的时候,为什么不终极标记她?”
周光的手从脸上放下来,露出那双红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说她怕疼。”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懊悔,“她说终极标记太疼了,她受不了。让我不要标记她,等她准备好了再说。”
他苦笑了一下。
“我心软了。我想的是,她都嫁给我了,人都是我的了,标记不标记的,有什么关系呢?她怕疼,我就不标记。我等她,等她准备好了再说。”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苦涩:“"结果......等来了这种事。”
萧程没有说话。
他看着周光,这个在南城一区叱咤风云的堂主,这个追了一个女人十年,终于抱得美人归的痴情种,这个因为心软而没有终极标记自己妻子的Alpha,此刻蹲在门口,像一只被遗弃的野兽孤独的、受伤的、不知道何去何从。
萧程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很荒谬。
一个S级Omega,嫁给了自己青梅竹马的Alpha,被宠了三年,衣食无忧,要什么有什么。却因为一个素未谋面的,远在北城的,信息素紊乱的顶级Alpha,要跟自己相守了十三年的丈夫离婚。
荒谬。
太荒谬了。
“光哥,”萧程拍了拍周光的肩膀,“别想太多了。大嫂现在是在气头上,说的都是气话。等她冷静下来,好好跟她谈谈。”
周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客厅里,罗君的哭声终于停了。
萧程站起来,走进客厅。罗君靠在沙发上,眼睛哭得肿成了核桃,鼻头红红的,嘴唇微微发抖。成成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劝她喝两口。
“大嫂。”萧程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静而温和。
罗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一一曾经明亮得像星星一样的眼睛,此刻浑浊的,红肿的,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十七,"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说,我不是做错了?”
萧程沉默了一下:“大嫂,你想听实话吗?”
罗君点了点头。
“我觉得,这件事很荒谬。”萧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的送入她的耳膜,“你跟光哥在一起十三年了,他追了你十年,你嫁给他三年。这十三年里,他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他把你当公主一样宠着,你要什么给什么,你说什么他听什么。整个南城都知道,一区的周光是出了名的怕老婆,但他怕不是因为怂,是因为爱你。”
罗君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知道,我知道他对我好,但是......”
“但是什么?”程的语气没有变,依然平静而温和,“但是你觉得北城的月亮比南城的圆?你觉得沈家的夫人位置比周光的妻子更尊贵?你觉得一个素未谋面的、信息素紊乱的Alpha,会比一个追了你十年、宠了你三年的男人更值得托付?”
罗君抬起哭肿的眼睛,愣愣地看着萧程,她摇摇头:“你不懂的,我的家族......”
她没再说下去,捂住了脸,抽泣着低下头去。
萧程心头一震,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传闻是真的,传闻当年的罗家就是从北城过来的,在北城也有过显赫的地位,但是后来没落了,于是罗家的后人便流落到了南城。
其实他们的心里,心心念念都想回去北城,回到他们曾经辉煌的那个地方,过上上流社会的生活。
那是他们认为的,他们家族应该拥有的生活。
萧程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大嫂,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选择。不,应该说,你已经有了最好的选择,只是你自己没意识到。”
他站起来,把桌上的纸巾盒推到罗君手边:“好好想想吧。离婚不是小事,别因为一时冲动做决定。”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周光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光哥,大嫂交给你了。好好哄哄,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周光点了点头,站起来,走进了客厅。
萧程走出门口,走到巷子里,成成跟在后面。两个人站在屋外的桂花树下,沉默了一会儿。
“哥,”成成挠了挠头,“大嫂这也太......太那个了吧?都结过婚的人了,怎么还想去应聘沈夫人?沈夫人就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竟然连自己的丈夫也不要了。”
萧程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巷子上方那一小块被切割成不规则形状的天空。
天快黑了,西边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像是有人把一罐橘子酱泼在了天上,慢慢地、慢慢地晕开。
“成成,”他忽然说,“你觉得沈方庭是故意的吗?”
“啊?”成成愣了一下,“什么故意的?”
“公告天下,以沈家夫人地位为聘,广招Omega。”萧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知不知道,他这一个公告,会在南城造成多大的动荡?”
成成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不知道吧?北城那些人,哪会在意南城的事?他们中间有些人,可能连南城都没有来过。”
“也是。”萧程的嘴角翘了一下,但那个笑容没有温度,“他大概不知道,他这一纸公告,让多少南城的Omega开始闹离婚。一区的周光和大嫂,二区的老刘和他老婆,三区的小马跟他对象......听说还有好几个。整个南城,被沈方庭一个人搞得鸡犬不宁。”
成成沉默了一会儿。
南城被闹得鸡犬不宁的事情,他也在方才的车上,听小山和波仔说了。
“哥,”他说,“沈方庭这是往南城扔了枚核弹吗?”
萧程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没看到吗?沈方庭投下的这枚核弹威力可不小,简直把我们整个南城炸得鸡犬不宁啊。”
萧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格外好看。狐狸眼弯成月牙形,眼尾的弧度柔和得像是被春风吹过的柳枝,露出一点点牙齿,看起来竟然有些孩子气。
但成成知道,那个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比南城的夜还要深。
“光哥怎么办?”成成回头看。他觉得他们此趟来,好像没有发挥到什么作用。
“不用等了。他们两口子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两个人上了车,成成开车,萧程坐在副驾驶上,靠着椅背,闭着眼睛。
车子在南城的街道上缓慢地行驶着,经过一条又一条的巷子,经过一盏又一盏的路灯。路灯的光芒从车窗外面照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影,忽明忽暗的,像是他心底下藏着的隐隐晦晦的,说不出口的心事。
“成成。”萧程忽然开口。
“哥,什么事?”成成答道。
“帮我查一下沈方庭的详细资料。所有的资料,包括他的医疗记录,信息素数据,家族背景,社会关系,甚至他每天几点起床几点睡觉,都给我查清楚。”
成成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哥,您不是说沈家体量太大,吃不下吗?”
“我说的是,先不吃。”萧程睁开眼睛,那双狐狸眼在路灯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但我要先了解他。了解他的弱点,他的习惯,他的思维方式。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需要走这条路的话,我不想打无准备之仗。”
成成点了点头:“明白了,哥。”
成成他自己也明显感觉到,沈方庭朝南城扔的这枚重量级别的核弹,把南城十七区都得罪遍了。他再这样搞下去,只怕整个南城的Omega都跑到北城去了,那南城这边得有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啊,这谁能忍?
成成想,即便他的程哥不出手,其他十六区也会出手的。
这个事情,造成的后果太恶劣了。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南城的夜色在车窗外面缓缓流淌。
萧程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沈方庭的脸,那张在北城各大媒体的报道中反复出现的脸。
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而坚定的嘴唇,还有那种与生俱来的,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顶级Alpha。
身家百亿。
信息素紊乱。
以沈家夫人地位为聘。
萧程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些关键词,像是在拆解一台复杂的机器,一个一个零件地拆开,看清楚每一个齿轮、每一条线路、每一个螺丝。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面南城的夜色。
“沈方庭,”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两天后,更炸裂的消息传到了萧程的耳朵里。
“哥,又出事了!”成成冲进办公室的时候,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巴不停地抖着,“大嫂吞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