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第 87 章 番外之婚后 ...
-
煎蛋的香气从厨房飘进来的时候,萧程终于舍得从被子里出来了。
他穿着沈方庭的衬衫,那件衬衫对他来说太大了,领口滑到锁骨以下,袖口盖住手指,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正在煎蛋的沈方庭。
沈方庭没回头,手稳得很,锅里的蛋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蛋黄将凝未凝,像一颗琥珀色的太阳。
“去坐着。”他说。
萧程没去,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的脸贴在沈方庭的背上,隔着衣料感受他身体的温度。沈方庭的体温比他高一些,像一座缓缓燃烧的炉子,靠上去就舍不得离开。
“你这样我没法做饭。”沈方庭说。
“那就不做了。”萧程的声音闷闷的。
沈方庭关了火,转过身,把这只黏人的小东西从自己身上揭下来,然后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颧骨,低头看着他。
萧程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带着睡意,嘴唇有点干,锁骨上有昨晚留下的红痕,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揉皱后又展开的纸,皱巴巴的,但好看得要命。
沈方庭看了他很久,久到萧程开始不自在,脸慢慢红起来。
“看什么看......”他小声嘟囔。
沈方庭没回答,只是把他转了个方向,轻轻推了一下他的后背。
“去洗漱,然后坐餐桌边上等着,马上好。”
萧程被他推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方庭已经重新打开了火,拿起锅铲,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分明。
他做饭的样子很专注,像一个严谨的科学家在做实验,每一个步骤都精确而从容。
萧程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胀得他胸口发酸,眼眶发热。
他快步走回餐桌前坐下,把脸埋进手臂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那阵莫名其妙的酸意压下去。
再去洗漱。
沈方庭端着盘子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萧程趴桌上,只露出一个红红的耳朵尖的样子。
他把盘子放在桌上,煎蛋、吐司、牛奶,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然后他在萧程对面坐下来,安静地看着他。
萧程从手臂里抬起头,鼻头有点红,眼睛有点水光,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他拿起叉子,戳了戳那个溏心蛋,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像融化的阳光。
他吃了一口,然后抬起头,对沈方庭笑了笑。
那个笑容没有任何修饰,干净的,明亮的,像春天第一朵花开。
沈方庭看着他,忽然想起一句诗词:“你是我生命里,所有美好的总和。”
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端起咖啡杯,挡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早餐过后,沈方庭洗碗,萧程窝在沙发上看手机。
他翻到一张昨晚拍的照片。
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大概是沈方庭进门之前,他窝在沙发里,薯片袋子抱在怀里,电视的光映在脸上,表情是那种只有在完全放松的状态下才会露出来的、毫无防备的安然。
他看了几秒,把照片存进一个加密相册里。
那个相册的名字叫“港湾”。
里面已经有几百张照片了,最早的是一张模糊的脸,是他在第一次见到沈方庭那天偷偷拍的。
那时候他怀着某种目的接近他,不敢奢望他能记起自己,更不敢奢望他会进入自己的生活。
他只是觉得那个站在金灿灿的银杏树下,朝他看过来的人,好看得一点都不真实 。
他知道他叫沈方庭,知道他就是自己多年等待的小哥哥,便义无反顾地栽了进去。
像一颗流星,心甘情愿地坠入大气层,燃烧自己只为在某个人的天空里留下一道光。
沈方庭洗完碗出来,看见萧程又在吃薯片。
他皱了皱眉。
“早饭才吃完不到半小时。”
萧程咬着薯片,含混不清地说:“这是零食。吃饭有吃饭的胃,零食有零食的胃。”
沈方庭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从袋子里拿了一片。
萧程立刻护食地把袋子往怀里藏了藏,瞪着他说:“你刚才不是说不让我吃吗?”
“我说的是你,"沈方庭咬了一口薯片,“我自己可以吃。”
萧程:“......”
他又一次觉得沈方庭今天格外欠揍,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可能是心情好?
沈方庭心情好的时候就会这样,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有一点戏谑的光,说话的时候尾音会微微上扬,像猫尾巴尖轻轻勾了勾。
萧程喜欢看他这样。
平时的沈方庭太冷了,像一座冰山,沉稳、克制、滴水不漏,让人不敢靠近。
只有在他面前,这座冰山才会融化,露出底下温热的、柔软的、甚至有点幼稚的内里。
这种感觉很好,像拥有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花园。
“今天想去哪儿?”沈方庭问。
萧程想了想,说:“超市。”
“买什么?”
“薯片,昨天那袋吃完了。”
沈方庭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已经空了的薯片袋子,又看了看萧程怀里那袋还没开封的,沉默了两秒。
“你昨天不是吃了一袋吗?”
“那是昨天的,”萧程理直气壮,“今天是今天的。”
沈方庭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很深的、几乎可以说是纵容的东西,像一片深海,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全是温柔。
“好,”他说,“买薯片。”
萧程开心了,整个人往沈方庭身上靠过去,脑袋搁在他肩膀上,把薯片袋子递到他面前,像献宝一样。
“给你吃一片。”
沈方庭低头看着那片递到嘴边的薯片,又看了看萧程亮晶晶的眼睛,张嘴咬住了那片薯片,顺便含住了萧程的指尖。
萧程的手指在他嘴里停留了一秒,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耳朵尖又红了。
“你干嘛!”他把手藏到身后,像藏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
沈方庭嚼着薯片,面不改色地说:“吃薯片。”
萧程瞪着他,瞪了两秒,然后自己先绷不住笑了。
他把脸埋进沈方庭的肩窝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方庭,”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笑意,“你真的很讨厌。”
“嗯,”沈方庭的手掌贴上他的后背,慢慢地抚着,声音低低的,“我知道。”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萧程关了,客厅里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和薯片被咬碎时发出的细微咔嚓声。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周末早晨,普通到没有任何值得被记住的地方。
但萧程知道,他会记住这个早晨很久很久。
记住阳光的角度,记住薯片的味道,记住沈方庭含着薯片时嘴角的那个弧度,记住自己把脸埋进他肩窝时闻到的、那股雪松气息的信息素。
记住这个瞬间。
这个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的瞬间。
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出了门。
萧程换了一件高领毛衣,试图遮住脖子上的痕迹。但那件毛衣是浅色的,阳光一照,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沈方庭看了他一眼,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自己的深色风衣递给他。
萧程接过来,闻了闻,上面全是沈方庭信息素的味道,雪松的气息。
他把脸埋进风衣里,深吸一口气,然后套上了。
风衣有点大,袖子长出一截,下摆快到膝盖,萧程穿着它站在镜子前,觉得自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好看吗?”他转过身问沈方庭。
沈方庭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目光从萧程的头顶扫到脚趾,又从脚趾扫回头顶,最后落在他脸上。
“好看。”他说。
萧程的脸又红了。
他觉得沈方庭今天说的每一个“好看”,都像是别心,但又抓不住证据。他只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拉着沈方庭的手出了门。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萧程靠在角落里,沈方庭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墙上,低头看着他。电梯的数字一层一层地跳,每一层都有人进出的可能,但始终没有人进来。
狭小的空间里,沈方庭的信息素开始变得浓烈。萧程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抬手抵住沈方庭的胸口,想把他推开一点,但手软得像没有骨头。
“别......在外面......"他的声音又哑了,不知道是因为昨晚还是因为现在。
沈方庭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忽然笑了。他伸手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然后退开一步,拉开距离。
他是一个成功人士,是偌大的沈氏集团的掌舵人,怎么可能在外头乱来?这不过是终极标记之后,他的信息素对他的影响而已。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萧程几乎是逃出去的。
沈方庭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看着他仓惶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