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拆伙之夜，归途迷雾 六人饭后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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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中餐厅里的热气慢慢散了，六个人推门走到街上，晚风一吹，刚才商量着帮聋哑人翻案的劲头还没消。
温屿杏依旧笑得明亮，像只精力十足的开心小狗，和身边人说着话，看上去无忧无虑。可热闹一散，他眼底那层轻快底下，悄悄浮起一丝孤独。
温屿杏做事向来认真仔细，此刻目光不自觉地往芊予藤身上落了落，心里悄悄盼着，以后在这支队伍里，能多靠近他一点。
芊予藤走在中间，温和又靠谱，作为牵头人，散场时还在轻声交代后续的事。长得清俊，被朦胧的夜色包裹着，白色的路灯，照在他的脸上更显得更加温润清朗。
让温屿杏，更移不开目光，同时，芊予藤也朝温屿杏看了一眼，饭桌上温屿杏认真倾听、仔细记着细节的样子，让芊予藤也对这个阳光交警，又多了一点留意。
昭星砚跟在芊予藤旁边，有钱又开朗，是这次的出资人，也是芊予藤多年的好友。他心思有很多，在芊予藤身上，全程都在支持他、配合他。
昭星砚一直都清楚，芊予藤是个心有山海、眼里有光的人。看似温和沉静，骨子里却藏着旁人不及的坚韧与担当，认准了一件事便会拼尽全力去做，从不愿半途而废。芊予藤正在做的，是一件足以撼动格局、关乎大义与前路的大事，前路艰险，步步皆需费心筹谋。
昭星砚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他不愿见芊予藤独自扛下所有压力，更不忍见他被琐事缠身、日夜操劳。
于是昭星砚选择默默站在身侧，把所有细碎麻烦、外界非议、后方隐患全部揽下，能替他挡的风雨绝不留半分，能为他平的波澜绝不添一丝。
旁人面前，昭星砚处处维护，句句撑腰；私下里，昭星砚细心照料，周全妥帖，只愿芊予藤能心无旁骛地奔赴心中所求，不必为旁事劳神，不必因人心寒心，只管大步向前，身后永远有他稳稳托住。
沈知夏和温屿杏走在一块儿，对昭星砚多了几分留意，眼睛不自觉的看向昭星砚，长得好看，亭亭玉立，出手还大方、做事稳妥，又是队伍里重要的出资人，这么好的人上哪找？
同时发现昭星砚一路都走在芊予藤身侧，目光始终落在芊予藤身上，带着明显的关注与认可，仿佛周遭再多人，昭星砚眼里也只有这一个人。
沈知夏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很是不爽，沈知夏本就对昭星砚有好感，可对方从头到尾，半分余光都没分给自己。
沈知夏也敏锐察觉到，芊予藤虽然一心扑在正事上，却会不经意看向温屿杏，没有多浓烈，只是比旁人多了一丢丢柔和的好感，眼神偶尔会轻轻飘过去，很是微妙。
沈知夏心里憋着股较劲的劲儿，走着走着忽然上前，手臂猛地一搭，圈住了温屿杏的肩膀。
温屿杏被沈知夏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微微一僵，转头看向沈知夏，用小声的嘴型说：“干嘛？”
沈知夏全然不理会，侧过眼飞快用眼神示意温屿杏，让他往芊予藤那边看，嘴角挂着促狭又挑衅的笑，故意开口：
“芊予藤，刚才商量正事都不忘分心，看来是有人让你格外上心啊。”
芊予藤被他说得一顿，面上掠过一丝不自在，却依旧保持着牵头人的沉稳，没有过多失态。
温屿杏看到芊予藤的不自在，立刻察觉到芊予藤的窘迫，轻轻推开沈知夏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上前一步，语气自然温和，不动声色替他解围：“别乱开玩笑，我们只是刚聊到一处细节，观点比较合罢了。”
说完，温屿杏还朝芊予藤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别放在心上。
转眼快到停车场，昭星砚自然上前一步，看向芊予藤：“我送你回去吧。”
芊予藤对昭星砚客气一笑，语气礼貌又分寸清晰，婉拒了这份好意：“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开车来的，自己回去就好。”
沈知夏立刻抓住机会，上前半步看向昭星砚，语气带着刻意的亲近：“既然芊予藤不用送，那我送你吧。”
沈知夏不知道昭星砚究竟住在哪一个地方，可还是忍不住 ，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我送你回去吧，路上也能多聊几句关于如何帮，聋哑人群少一些冤假错案的方案。”
沈知夏就是单纯想多陪陪昭星砚，多争取一点独处的时间。但是昭星砚并没有给沈知夏回应，只是默默的看着芊予藤。
另一边，温屿杏也看向芊予藤，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轻声开口：“芊予藤，要不我送你回去。”
温屿杏里也盼着能多陪芊予藤一会儿，再多看他几眼。
可芊予藤只是客气地向他微笑了一下，没多停留，径直上了自己的车，很快便驱车离开了。
温屿杏望着芊予藤远去的车影，眼底轻轻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点柔和的纵容，没出声打扰。
昭星砚看着芊予藤的车驶离，眼神静了一瞬，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沈知夏立刻跟上去，心里明明一点底都没有，还是忍不住开口：“昭星砚，等一下……”
昭星砚回头看他，神色淡淡的。
沈知夏有点局促，却还是认真说：“我不知道你家在哪，也不是非要送你，就是……想多陪你一会儿，多跟你待一会儿。”
昭星砚顿了顿，语气客气又疏离：
“不用了，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说完昭星砚拉开车门，直接上车离开了。
沈知夏站在原地，心里一阵落空，转头看向身旁同样安静的温屿杏。
温屿杏还望着芊予藤离去的方向，眼底带着浅浅的柔和与一点未说出口的失落。
两人回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同款的无奈，叹了一口气，又无奈的笑了一下，一个没留住昭星砚，一个没留住芊予藤，全安安静静目送自己在意的人先走了。
沈知夏走到温屿杏旁边，拍了下温屿杏的胳膊：“走吧，咱俩也回。”
温屿杏轻轻点头，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浅淡又温和的笑，没多说什么。
两人并肩走向同一辆车，本来吃饭的时候是沈知夏想安慰温屿杏，接他到新的环境，开心一下，暂时忘记，前天晚上温屿杏想约芊予藤出来吃饭，没约成的苦恼。
这下好了，沈知夏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自己感兴趣的人，想留也没留住，自己心里也挺烦的。
温屿杏坐在副驾，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
沈知夏余光瞥见温屿杏，一直望着窗外，神情闷闷的，沈知夏主动开口搭话，想帮他分散点注意力：“刚才吃饭的时候，你眼睛基本就没怎么离开过芊予藤，你就没发现，还有另一双眼睛，也一直落在他身上吗？”
温屿杏慢慢回过神，侧头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才轻声应道：“知道，是昭星砚。”
温屿杏想了一下，自己跟芊予藤也才见第三次面，其实自己对芊予藤也算不上多了解，只是相处下来，能感觉到对方性子温和、做事靠谱，长相又清俊，相处起来很舒服。
这才不自觉多留意了几分，可昭星砚对芊予藤的在意太过明显，他再迟钝也看得出来。
沈知夏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戏谑：“哟，大兄弟，可以啊，我以为你看芊予藤眼睛都挪不开，你那双像盯着猎物一样的眼睛，恨不得长人家身上了，看不到，他旁边还坐着昭星砚那。
也看不出昭星砚的心思全在芊予藤身上，旁人再怎么靠近，他也看不见。我那，对昭星砚也只是刚有好感，没有别的太深想法，就是单纯想多看看他，能待在他附近就够了，可连这点都难。”
温屿杏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微微蜷了蜷：
“我跟芊予藤也才认识几天，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我其实都不清楚……就是觉得他温柔又靠谱，刚才看他自己开车走，也没好意思多说什么。”
沈知夏侧头看他一眼，斟酌着开口：“我不是要你立刻做什么，就是觉得，我们俩这么单熬着，谁都没机会。不如简单搭个伴，互相帮个忙。”
温屿杏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我想办法多出现在昭星砚身边，不用刻意做什么，就正常凑在附近，让他别时时刻刻只盯着芊予藤就行。”沈知夏说得很实在，“你呢，就借着公益这件事，多跟芊予藤接触接触，慢慢熟悉，多了解了解他，不用急着怎么样。”
沈知夏顿了顿，语气平淡又直白：
“我不求一下子怎么样，就想能常看到昭星砚；你也慢慢跟芊予藤处着，说不定时间久了，大家都能得偿所愿。总比现在两个人都干看着强，你说呢？”
温屿杏望着窗外掠过的路灯，想了想，轻轻点了下头：“好，那就按你说的，互相帮个忙。之后关于案子的事，我会多主动跟芊予藤对接，慢慢熟悉。”
沈知夏松了口气，笑了下：“那就这么说定了，有事互相通个气。”
车子平稳开到温屿杏家楼下。
温屿杏解开安全带，转头对沈知夏道：“那我先上去了，后续再联系。”
沈知夏向温屿杏说：“好，有事发消息。”
温屿杏推门下了车，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进了楼。
沈知夏在车里坐了片刻，才重新发动车子，独自一人汇入夜色，往自己家的方向开去。
与此同时，顾清欢刚送季安到家，顾清欢把车稳稳停在季安家小区楼下，熄了火，车内一时安静下来。
其实早在中餐厅散场时，顾清欢就走到季安身边，掏出手机敲下一行字，递到季安面前：“天色很晚了，一个人不安全，现在也不好打车，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季安看完文字，明显一怔，连忙轻轻摆手，头也微微摇着，眉眼间满是局促。
季安想自己和顾清欢今天也才第一次见面，实在不想麻烦一个刚认识的人，态度温和却坚定地想要回绝。
顾清欢看出了季安的顾虑，又耐心打下一行：“没关系，我刚好有空，送你回去不麻烦。”
季安依旧垂着眼犹豫，指尖轻轻蜷起，还是不太好意思。
顾清欢语气更柔了些，继续在手机上写：
“你别多想，我只是放心不下。让我送你吧。”
顾清欢神态真诚又温和，没有半分冒犯。季安望着屏幕，又抬头看了看顾清欢认真的眼神，僵持片刻，终究拗不过这份妥帖的关心，轻轻点了点头。
见季安同意，顾清欢便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季安低头，在便签里一字一顿输入了自己家的地址，写完后把手机还给了他。顾清欢按着地址设好导航，这才驱车出发。
一路安静无言，直到车子稳稳停在了季安家楼下。
顾清欢再次拿出手机，打下一行字，递到季安面前：“到啦，我就不送你上去了。你慢慢走，到家记得锁好门。”
季安低头看完，轻轻点了点头，对顾清欢露出了感激的微笑，在手机上打下，谢谢，你回家也要注意安全呀。
季安侧身地把手机放在顾清欢的面前，把手机还给顾清欢，之后回正身，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回头朝顾清欢微笑着掰了掰手，就转身朝着自己住的小区里走。
顾清欢没有跟着上去，只是降下车窗，坐在车里，安静地望着季安的背影走进小区大门，直到那道清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口，才慢慢收回目光。
晚风吹进车窗，带着夜里微凉的气息，顾清欢微微一顿，思绪忽然，倒回了几个小时前，在中餐厅里和季安的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是顾清欢和季安初次相遇。
饭桌上众人聊得热闹，围绕聋哑人公益维权、减少冤假错案的事情商量不断。芊予藤是这件事的牵头人，也是季安的代理律师，说话沉稳可靠，虽然芊予藤是边说边比划手语手势，但是众说纷纭，说话的嘴多了，一双手，打手语手势也打不过来。
而季安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听不见周遭的声音，也无法插话，只能独自坐着，指尖微微蜷缩，显得有些拘谨无措，像被隔绝在热闹之外。
顾清欢当时便注意到了季安。
但是季安没有贸然开口，只是拿出手机打字：“你好，我是顾清欢，第一次见面，不用紧张。”
然后轻轻把手机递到季安面前。
季安愣了愣，抬头看他，又低头看字，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轻轻点了点头。
吃饭时，顾清欢看季安不吃辣，便把清淡的菜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又打字给他：
“这些不辣，你可以多吃一点。”
季安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字，耳尖微微泛红，抬头飞快地看了顾清欢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无措又感激的局促。
季安犹豫了一下，轻轻接过顾清欢的手机，指尖有些发紧，慢慢地在便签上回了一行很小的字：“谢谢你……不用麻烦的。”
写完季安把手机递回去给顾清欢，头微微低着，嘴角却轻轻抿出一点很淡、很乖的笑意，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盘菜，算是接受了这份好意。
后来众人讨论案件细节，语速很快，季安完全跟不上，眼神里透出茫然。顾清欢便一边听，一边在手机上慢慢整理重点，一句句打字给他看，让他不至于完全置身事外。
一顿饭下来，顾清欢几乎没有和季安说过话，所有交流都靠手机文字，温和、克制，又格外妥帖。
思绪从回忆中抽回，顾清欢望着已经安静下来的小区门口，轻轻扬了下嘴角。
顾清欢发动车子，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柔和的光，独自一人朝着自己家开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拆伙之夜，归途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