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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铁血淬骨,覆雪大婚与谋局 大晏皇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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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晏皇城的风雪停了,但盘旋在权力中心的血腥味,却浓烈得令人作呕。
随着大皇子萧景渊那道全国进入战时军法的铁血命令下达,这座原本繁华的都城,瞬间化作了一台疯狂碾压一切的战争机器。而推动这台机器运转的,是五头因为嫉妒而彻底陷入癫狂的猛兽,以及三位手段狠辣的公主。
太极殿的议事阁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曾经为了皇位斗得你死我活的五兄弟,如今正围坐在巨大的天下堪舆图前。他们之间没有嘘寒问暖,只有为了同一个猎物而达成的、极度扭曲且病态的默契。
“户部的银子不够。”四皇子萧景瑜苍白着脸,将一沓厚厚的账册砸在桌上,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阴毒,“重甲骑兵的装备和粮草,还需要至少五百万两。国库已经空了。”
“钱的事,不需要四哥操心。”
议事阁的门被推开,二公主萧明玥一身黑色骑装,手中提着一条沾满暗红血迹的倒刺长鞭,大步走了进来。她的身后,几名禁军抬着十几个沉甸甸的红木大箱,箱盖一掀,里面全是晃人眼目的金砖与地契。
“江南盐商和京城那几个冥顽不灵的老世家,已经被我带轻骑营抄了。”萧明玥随手将带血的长鞭扔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有几个老东西敢拿祖宗家法压我,我便当着他们全族的面,把他们嫡长孙的皮剥了下来。这些钱,足够装备十万重甲。”
三皇子萧景珩坐在阴影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匕首,温润的嗓音中透着彻骨的寒意:“二姐辛苦。文官那边,胆敢上书反对兴兵的十二名御史,昨夜已经全部‘暴毙’于家中。三姐明曦给他们每人的茶碗里,下了无色无味的牵机药。今日早朝,朝堂上再也没有半个杂音。”
为了迎回那个被北狄狼王压在身下的少年,这群流着同样疯狂血液的萧氏皇族,彻底抛弃了所有的仁义道德,将大晏的朝堂变成了一言堂。
“兵力集结还需要多久?”萧景渊双手撑在堪舆图上,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燕山的位置。
“三个月。”萧景烨用匕首狠狠扎在堪舆图上代表北狄王庭的红点上,犹如一头迫不及待撕咬猎物的疯犬,“轻骑营作为先锋,我已经让他们签了生死状。三个月后,我要亲自杀进呼延烈的王帐,把他的命根子剁下来喂狗!”
一直沉默不语的五皇子萧景澈,靠在角落的柱子上。他的左臂虽然上了夹板,但右手依然紧紧握着刀柄。他冷冷地看着这几个看似团结、实则各怀鬼胎的哥哥。
他们结盟,是因为凭一己之力无法踏平北狄;但他们彼此防备,是因为一旦把萧雲祁抢回来,他们之间必将爆发另一场更加惨烈的独占厮杀。
“别高兴得太早。”萧景澈的声音犹如冷泉,“呼延烈不是蠢货。这三个月,足够他把北狄打造成铁桶。祁儿……也在帮他。”
提到萧雲祁在帮呼延烈,四个男人的呼吸同时粗重了起来,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酸涩到极致的妒火与疯狂。
“那就打断他的腿,锁在龙床上,让他哪里也去不了。”萧景渊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可怕,“这大晏的江山,只能是他的笼子。”
大晏的磨刀霍霍,远在燕山以北的萧雲祁并非毫无察觉。但他此刻,正用自己那惊人的帝王心术,帮着呼延烈在这片异国的雪原上,完成最后一场兵不血刃的夺权。
正如萧雲祁所料,呼延烈将阴山铁矿的两成开采权暗中赏赐给大萨满的几名亲传弟子后,萨满内部的利益分配瞬间失衡。几名原本称兄道弟的弟子为了争夺矿脉,竟然在背地里大打出手,甚至引发了部落间的小规模流血冲突。大萨满的威望一落千丈,自顾不暇,再也无力干涉汗王的后宫之事。
而右贤王完颜济,在收到呼延烈许诺的大晏十年互市通商权后,看着左贤王被连根拔起的惨状,最终权衡利弊,交出了手中的五万精锐兵权,带着全族退到了水草丰美的东部草场,安心做起了富家翁。
不过短短一月,呼延烈便彻底扫清了王庭的所有障碍,将北狄二十万大军的军权,牢牢攥在了自己一个人的手里。
“我的王妃,你真是长生天赐给本汗最锋利的刀。”
金帐内,呼延烈从背后将萧雲祁紧紧拥入怀中,看着眼前这张北狄全新的权力版图,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狂热的崇拜与爱意。
萧雲祁微微侧头,看着男人那张线条刚毅的侧脸,轻声问道:“既然大局已定,大汗打算何时昭告草原?”
“不是昭告草原。”呼延烈将少年转过身,单膝跪地,捧起他那双白皙的手,虔诚地印下一吻,“是准备我们的大婚。”
萧雲祁愣住了,桃花眼里满是错愕:“大婚?”
“北狄的规矩,大汗立后,必须在祁连雪山之巅,祭拜长生天,与全草原的子民共饮同心酒。”呼延烈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要让这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你萧雲祁,是我呼延烈明媒正娶、此生唯一的妻。”
三日后,祁连雪山。
这是一场震撼了整个北狄的盛大狂欢。没有中原那般繁复的红妆十里,只有漫山遍野燃烧的巨大篝火,和震耳欲聋的牛角号声。
萧雲祁褪去了大晏的常服,换上了一身北狄最高规格的纯白雪狼王妃礼服。银色的狐毛簇拥着他那张明艳绝伦的面庞,黑色的短发被一顶镶嵌着蓝宝石的王冠高高束起。他站在雪山之巅,俯视着下方成千上万匍匐跪拜的北狄子民,那股浑然天成的君王威仪与惊心动魄的美,让所有草原汉子都为之折服。
呼延烈穿着与他同款的王服,牵着他的手,走到祭坛前。
狼王拔出腰间那把系着狼牙剑穗的金背弯刀,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掌心。随后,他拉过萧雲祁的手,在少年的指尖轻轻一划。
两人的鲜血滴入同一个镶嵌着狼骨的白银酒樽中,与烈酒相融。
“长生天在上!今日,我呼延烈与萧雲祁结为死契!生同裘,死同穴,若违此誓,天诛地灭,魂飞魄散!”
呼延烈仰头饮下半杯血酒,随后将酒樽递到萧雲祁唇边。
萧雲祁看着男人眼底那不加掩饰的深情与决绝,心底的最后一丝坚冰彻底融化。他没有犹豫,就着男人的手,将剩下的半杯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胃里,烧起了一团火。萧雲祁白皙的面容泛起红晕,他主动上前一步,在漫天飞雪与震天的欢呼声中,搂住呼延烈的脖颈,献上了一个热烈而缠绵的吻。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全天下的面,回应这份霸道又赤诚的爱意。
然而,这份属于雪原的浪漫与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大婚后的第七日,一匹累死在王庭门外的快马,送来了令整个北狄朝野震动的八百里加急军情。
白虎大帐内,气氛凝重如铁。
“大晏撕毁盟约,集结三十万重甲铁骑,由大皇子萧景渊亲自挂帅,兵分三路,正朝着燕山大举压境!”
呼延烈看着手中的军报,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他猛地一拍桌案,实木的桌角竟然被他硬生生拍碎。
“萧景渊这群疯狗!”呼延烈怒极反笑,眼中爆发出凛冽的杀气,“他们真以为本汗怕了他们不成!三十万重甲又如何?这漫天冰雪,就是他们大晏军队的坟墓!传令下去,召集各部族勇士,本汗要亲自迎战!”
“等等!”
一只微凉的手,按在了呼延烈拔刀的手腕上。
萧雲祁穿着单薄的里衣,从床榻上走下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透着一股凌厉。
“不能打。”萧雲祁直视着呼延烈,“一旦开战,大晏和北狄必将两败俱伤。三十万重甲是冲着我来的,他们疯了,你不能跟着他们一起疯。”
“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打上门来?”呼延烈一把反握住萧雲祁的手,声音里透着焦躁与妒火,“他们就是为了来抢你!我若是退了,怎么护得住我的王妃!”
“你若真的为了我,就听我的。”萧雲祁反手紧紧握住呼延烈的大手,将他拉到堪舆图前,指着上面大晏三路大军的进军路线,“大晏的三十万铁骑虽然声势浩大,但这是他们强行搜刮民脂民膏拼凑出来的。哥哥们虽然结盟,但他们彼此之间的猜忌和独占欲,就是这支大军最致命的软肋。”
萧雲祁深吸了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属于大晏天子的谋略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大哥掌中军,二哥是左路先锋,三哥管后勤粮草。他们绝不会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如果我猜得没错,大哥的行军速度一定刻意压制着二哥,生怕二哥先一步抢到我;而三哥的粮草,也绝对会捏着大哥的命脉。”
萧雲祁转过头,看着呼延烈:“我要你放出一道国书,派使臣送往大晏中军大帐。”
“国书?写什么?”呼延烈皱眉。
“写明,北狄大汗愿与大晏主帅,在燕山界碑处,举行‘王见王’的孤身会谈。而作为大晏名正言顺的皇帝,我也将亲自出席。”
萧雲祁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决绝:“我要亲自去见他们。只要我出面,他们投鼠忌器,就绝对不敢轻举妄动。我会当面撕裂他们那脆弱的同盟,逼他们退兵!”
“不行!绝对不行!”呼延烈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甚至上前一步将萧雲祁死死锁在怀里,“你知不知道他们看到你这副被本汗疼爱过的模样,会发什么疯?他们会当场撕了你,把你抢回去锁起来!我绝不让你去冒这个险!”
“呼延烈!”萧雲祁猛地提高声音,双手捧住男人那张满是焦躁的脸,目光毫不退缩,“我不是躲在你身后寻求庇护的雀鸟,我是大晏的皇帝!这场战争因我而起,必须由我来终结。你信我一次,我答应过你不会离开,就一定会活着回到你的王帐!”
两人死死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张力。看着少年眼底那不容置疑的帝王傲骨与对自己的信任,北漠狼王最终挫败地闭上了眼睛。
“好。”呼延烈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发颤,“本汗陪你去。若是他们敢动你一根汗毛,本汗就拉着他们三十万大军一起陪葬!”
一场决定天下命运、暗藏无数疯狂与杀机的“王见王”绝境谈判,即将在燕山的漫天风雪中,拉开最惨烈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