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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车厢惊心,五狼寒意与暗影沉沦 宽大奢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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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奢华的大晏天子御辇在燕山的风雪中缓缓前行。车轮碾压过厚重的积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车厢内,地龙烧得正旺,名贵的瑞脑香本该是安神静气的极品,此刻却被另一股味道彻底撕裂——那是从萧雲祁宽大的狐裘大氅下,丝丝缕缕渗透出来的、属于北狄狼王呼延烈的浓烈麝香,以及夹杂在其中、令人根本无法忽视的欢好后的靡靡甜腻。
萧雲祁蜷缩在柔软的锦榻深处,脸色惨白。他大腿的酸软和那难以启齿的湿濡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提醒着他临行前那场长达两个时辰的疯狂掠夺。他紧紧攥着大氅的边缘,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是,坐在他对面的大皇子萧景渊和三皇子萧景珩,早已被这股味道逼到了发疯的边缘。
萧景渊那一身漆黑的重甲还未褪下,他死死盯着萧雲祁露在大氅外的那一截雪白脖颈。那里密密麻麻布满了深红发紫的齿痕,每一个印记都在嚣张地宣告着另一个男人的主权。大晏战神的双眼此刻红得滴血,握着重剑剑柄的大手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宛如虬龙般暴起。
“老三。”萧景渊的声音沙哑得仿佛吞了一把粗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滚下去。孤有国事,要单独向陛下‘禀报’。”
这个“禀报”二字咬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与惩罚意味。
萧景珩依旧是一袭不染纤尘的白衣,银灰色的短发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冷的光。他把玩着腰间的一枚玉佩,闻言不仅没有起身,反而发出一声令人骨髓发寒的轻笑。
“大哥这满身的血腥气,若是吓坏了陛下该如何是好?”萧景珩缓缓抬起眼眸,那双狭长温润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令人窒息的阴毒与疯狂,“要论起替陛下‘检查身体’、‘排忧解难’,臣弟这个掌管礼部的人,自然比大哥这粗手大脚的武将更懂规矩。还是大哥先下车去巡视大军吧,这里的‘烂摊子’,臣弟自会替陛下收拾干净。”
“你找死!”
萧景渊本就濒临失控的理智在萧景珩这番挑衅下彻底崩盘。他猛地暴起,根本不顾车厢内狭小的空间,一只宛如铁钳般的大手直接锁向萧景珩的咽喉!
萧景珩眼神一凛,身形如鬼魅般向后一仰,同时从袖中滑出一柄锋利的短剑,毫不留情地刺向萧景渊的手腕。
“砰——!”
两位大晏最顶尖的皇子,竟然为了争夺独自“惩罚”萧雲祁的机会,在这御辇的车厢内直接动起了手!沉闷的撞击声让整辆沉重的马车都剧烈摇晃起来,矮几上的茶盏被掀翻,滚烫的茶水泼洒在波斯地毯上。
“别打了!你们住手!”
萧雲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颤。他本来就酸软无力,此刻马车一晃,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萧景渊眼疾手快,一把扔开萧景珩,长臂一捞,直接将萧雲祁死死按进自己犹如铁壁般的胸膛里。
“祁儿!”萧景渊的呼吸粗重得宛如风箱,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少年的发丝,那股属于呼延烈的味道瞬间冲入鼻腔,刺激得他双目赤红。他猛地捏住萧雲祁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声音里透着要将人撕碎的疯狂,“他碰了你哪里?告诉大哥!我要把你身上那层皮剥下来重新换一遍,把你里面那些恶心的东西全都挖出来!”
萧雲祁被迫仰着头,下巴被捏得生疼,眼眶瞬间红了:“大哥,你放开我……”
“大哥弄疼陛下了。”
萧景珩不知何时已经贴了上来,他一只手握住萧景渊的手腕暗暗发力,另一只手却极其放肆地探入萧雲祁的大氅,微凉的指腹顺着少年单薄的脊背一路下滑,犹如一条毒蛇在丈量自己的猎物。
“陛下既然带了一身脏东西回来,自然该受些教训。”萧景珩凑到萧雲祁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些红痕上,语气却冷得彻骨,“臣弟这就替陛下,把那些不属于大晏的东西,一点点‘洗’干净……”
就在这两人剑拔弩张,即将彻底撕破脸皮,不顾一切地在车厢内将萧雲祁就地“正法”的千钧一发之际——
“当——!”
一杆银色长枪猛地砸在御辇的雕花车窗上,巨大的力道险些将车窗整个震碎!
“大哥!三哥!”车外传来二皇子萧景烨满含暴躁与嫉妒的怒吼声,“前方十里发现西域叛军的散兵游勇!大哥身为全军主帅,难不成要躲在女人的轿子里做缩头乌龟吗?还不快滚出来指挥全军!”
萧景渊的动作猛地一顿,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他知道老二这是在故意搅局,什么西域散兵,大晏三十万重甲在此,谁敢靠近?老二分明是嫉妒得发了疯,见不得他单独触碰祁儿!
还没等萧景渊发作,车窗另一侧又传来了一阵极其虚弱、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咳……三哥……”四皇子萧景瑜那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声音在风雪中飘了进来,“户部刚刚送来急报,前方粮草押运出了岔子……咳咳……这等军国大事,必须由三哥亲自盖印定夺。臣弟身子孱弱,实在顶不住这风雪了,还请三哥下车主持大局……”
萧景珩摸着萧雲祁脊背的手指猛地一僵,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老四这个阴险的伪君子,这个时候跑来装病卖惨,摆明了就是要破坏他的好事!
而在马车的正前方,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一股冷冽如修罗般的杀气,正透过厚厚的车帘渗透进来。那是五皇子萧景澈,他单手握着缰绳,骑着一匹黑马,犹如一尊死神般拦在御辇正前方,只要车里的人敢越雷池半步,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劈开车厢。
萧雲祁看着眼前这两个被外面的动静逼得动作停滞的兄长,感受着他们身上那股几乎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侵略欲,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与愤怒瞬间直冲天灵盖。
他们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争夺、随意“惩罚”的物件吗!
“都给朕滚出去!”
少年突然爆发出了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力量。他猛地推开萧景渊的钳制,挣脱萧景珩的手,拢紧身上的狐裘大氅,退到了车厢的最角落。
萧雲祁那双总是透着几分软糯的桃花眼,此刻因为屈辱和愤怒而瞪得通红。他那头凌乱的黑色短发下,一张绝艳的面庞绷得死紧,拿出了属于大晏天子绝对的威严与决绝。
“朕是大晏的皇帝!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折辱的囚徒!”萧雲祁指着车门,声音虽然发颤,却掷地有声,“全都给朕下车!从今日起,没有朕的召见,你们五个人,谁也不准踏进这御辇半步!违令者,按欺君罔上论处!滚!”
这声怒吼在车厢内久久回荡。
萧景渊和萧景珩看着角落里那个像只炸毛幼狮般、红着眼眶死死防备着他们的少年,心头的暴虐与邪火竟然奇迹般地被压制了下去。
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差点彻底毁了这只雀鸟对他们仅存的那点信任。
他们想要的不只是一具被别人染指过的身体,他们更想要的,是萧雲祁心甘情愿的臣服与接纳。若是用强,只会把这个倔强的少年推得更远,甚至逼得他真的死在他们面前。
“……臣,遵旨。”
萧景渊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所有的疯狂尽数掩藏。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萧雲祁,转身掀开车帘,毫不犹豫地跃入风雪之中。
萧景珩也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白衣。他对着萧雲祁微微躬身,嘴角扯出一抹优雅却苦涩的笑:“是臣弟僭越了。陛下好好歇息,臣弟就在车外守着。只要陛下一句话,臣弟万死莫辞。”
随着最后一人退出,车厢内终于恢复了死寂。
萧雲祁浑身脱力般地瘫软在锦榻上,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紧紧抱住自己,在一阵阵的酸痛中,伴随着风雪的呼啸,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
接下来的两日,五位大晏皇子竟然真的信守了规矩。
三十万大军在风雪中平稳前行。那五位高高在上、权倾天下的殿下,全都脱下了防寒的重裘,仅仅穿着冰冷的甲胄或常服,骑着战马,猶如五尊最忠诚的门神,死死护卫在御辇的四周。谁也没有逾越半步,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只是用那种压抑到极致的、仿佛要将车厢烧穿的眼神,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车窗。
他们在用这种自虐般的方式,向里面的少年宣告着他们那病态却又深沉的妥协。
第三日清晨,风雪稍歇。
萧雲祁从浑身的酸痛中转醒。呼延烈留在他体内的那股难言的灼热感已经渐渐消退,体力也恢复了些许。
他揉了揉眉心,披上大氅,轻轻挑开了一点车窗的缝隙。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萧雲祁向外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骑在马背上的五位兄长。
他们身上落满了厚厚的积雪,连眉毛和短发都结了冰霜。即便是体魄最强悍的萧景渊,此刻的脸色也透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白。四哥萧景瑜更是咳得撕心裂肺,却死死攥着缰绳,不肯离开马车半步。
萧雲祁的心脏猛地一揪。
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亲人,终究是从小把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哥哥。看到他们这副自苦的模样,少年心底的那点愤怒和倔强,终究还是化作了化不开的心疼与不忍。
他的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走在马车左后侧的那个纯黑色身影上。
那是五哥,萧景澈。
萧景澈的左臂还无力地垂在身侧,那是被呼延烈的刀背生生砸断的骨伤。他的脸色是五人中最苍白的,因为他不仅受了重伤,还刚刚经历了北狄死牢的酷刑。但他那双黑色的眼眸,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马车。
回想起在北狄的那个风雪天,五哥为了不让他难过,宁愿眼睁睁看着他端着毒汤去送给呼延烈,宁愿自己暴露身份被下狱。那份不计后果的、深沉到骨子里的爱意,让萧雲祁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停车。”萧雲祁轻声开口。
御辇缓缓停下。周围的三十万大军也随之停驻。
五位皇子瞬间策马围了上来,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车窗,每一个人的眼底都压抑着疯狂的期待与渴望,仿佛一群饿极了的狼在等待主人的恩赐。
萧雲祁没有看其他人,他的目光穿过重重飞雪,直直落在了萧景澈的身上。
“五哥。”少年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澈、温软,“外面风大。你的伤还没好……上车来吧。”
轰——!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在另外四个男人的脑海中炸响!
萧景渊猛地握紧了缰绳,只听“喀嚓”一声,那根坚韧的牛皮缰绳竟然被他生生捏断!萧景烨嫉妒得几乎要咬碎一口钢牙,手中的银枪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萧景珩面沉如水,掩在袖子里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而萧景瑜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发出一阵更为剧烈的、带着绝望与怨毒的咳嗽声。
为什么是老五?!
凭什么祁儿第一个召见的,是那个最不解风情、最冷冰冰的暗卫!
然而,无论他们心中有多么的嫉妒发狂,但迫于之前萧雲祁定下的“死规矩”,以及不想再次惹怒少年,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景澈翻身下马。
萧景澈在下马的那一瞬间,那双常年死寂的黑眸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喜与微光。但他刻意压制住了自己急促的呼吸,走到车门前,没有立刻进去。
他先是脱下了身上那件落满冰雪、透着寒气的黑色大氅,随手扔在雪地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劲装。他甚至仔细地拍去了靴子上的残雪,生怕将一丝寒气带进那个属于他神明的温暖巢穴。
做完这一切,他才掀开车帘,低头走进了御辇。
随着车帘再次落下,彻底隔绝了外面四道足以杀人的嫉妒视线。
车厢内温暖如春。
萧景澈一进来,便单膝跪在了锦榻前。他低垂着头,凌厉的黑色短发遮住了他的眉眼,声音沙哑得发颤:“祁儿。”
“五哥,快起来。”萧雲祁看着他单薄的衣衫和无力垂着的左臂,急忙伸手去拉他,眼底满是心疼,“你身上有伤,怎么还脱了衣服?冻坏了怎么办?”
“臣身上有寒气,怕冻着陛下。”萧景澈顺势借着少年的力道起身,却并没有坐下,而是依然保持着一种守护者的姿态,半跪在榻边。
萧雲祁从旁边的暗格里拿出最好的金疮药和干净的白纱布,小心翼翼地解开萧景澈左臂上那胡乱包扎的破布。
当看到那肿胀发紫、甚至有些变形的断骨处,以及他身上那些在死牢里被鞭打出的一道道血肉模糊的伤痕时,少年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五哥是个大傻瓜……”萧雲祁一边哭,一边极其轻柔地将药粉洒在伤口上,“明明自己疼得要命,却从来都不肯说。你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你让我怎么还得清啊……”
感受着伤口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少年指尖的轻颤,萧景澈的心脏剧烈地收缩着。
他看着萧雲祁那张近在咫尺的、挂满泪痕的绝美容颜,看着少年因为靠近而散发出的那一缕属于北狄狼王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气息。但他此刻没有嫉妒,只有满腔的柔情与疯狂的占有欲。
“我不要你还。”
萧景澈突然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一把抓住了萧雲祁正在给他上药的纤细手腕。
萧雲祁的手指一顿,抬起泪眼朦胧的桃花眼,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五哥?”
萧景澈没有说话,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犹如一口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他手上微微用力,直接将猝不及防的少年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五哥,小心你的伤!”萧雲祁不敢挣扎,生怕碰到他断裂的左臂,只能僵硬地靠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
萧景澈用完好的右手死死搂住少年的腰,将下巴搁在萧雲祁的头顶。他闭上眼,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哑到了极致,透着一种卑微到骨子里、却又偏执到疯狂的爱意:
“祁儿,我不要你还。我只要你看着我。”
他缓缓低下头,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俊美面庞上,此刻却翻涌着惊心动魄的情潮。他没有给萧雲祁任何逃避的机会,微凉的薄唇精准地寻找到那两片因为惊讶而微张的红润唇瓣,不顾一切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在北狄王帐里的绝望,它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惜与深沉的渴望。萧景澈的舌尖极其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撬开少年的齿关,小心翼翼地品尝着那份属于他的甘甜。
“唔……”
萧雲祁的长睫剧烈颤抖着,他被这股温柔而深情的攻势彻底包围。脑海中闪过五哥在暴雪中挡下毒汤的决绝,闪过他在死牢里满身是血却依然微笑的模样。
他没有推开他。
相反,在这个狭小温暖的车厢里,在车外四个男人嫉妒得发狂的注视下,大晏的年轻帝王缓缓闭上了眼睛,生涩而纵容地回击了这个满载着爱意与血泪的吻。
两人的呼吸渐渐交织在一起,情愫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疯狂滋长、升温,彻底化作了一团足以融化所有冰雪的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