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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毒藏青霭里,情定危难间 暮春的池州 ...

  •   暮春的池州已褪去最后一丝料峭,晨光刚漫过青瓦檐角,锦味斋后院的竹篱笆上便爬满了嫩黄的丝瓜花,细碎的香气混着后厨飘来的豆沙甜香,在晨雾中酿出几分暖意。苏锦凝披着件月白绫罗披风,正蹲在菜畦边查看新种的青菜,指尖刚触到带着露水的菜叶,就听见前厅传来小柱子轻快的脚步声。
      “苏姑娘,沈公子!城西的张记粮行送米来了,还有城南李屠户的鲜猪肉,说是今日刚宰的,格外新鲜呢!” 小柱子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穿透晨雾落在庭院里。
      苏锦凝直起身,将鬓边沾着的草叶拂去,银质桂花簪在晨光中晃出细碎的光。她转头看向正坐在石桌旁研磨的沈砚清,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正好,昨日答应给学员们做桂花糕当午后点心,新米磨粉最是细腻。”
      沈砚清放下墨锭,目光落在她沾着露水的指尖,起身走过去自然地握住:“晨间露重,怎么不多穿件衣裳?仔细着凉。”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淡淡的墨香,将她微凉的手指裹得严实。苏锦凝脸颊微红,轻轻挣了挣:“不妨事,菜畦里的菜得趁早打理,不然日头上来就蔫了。”
      两人相携着往前厅走去,刚转过月亮门,就见粮行的伙计正将一袋袋新米扛进库房,李屠户则拎着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站在柜台旁与王婶说着话。沈砚清的目光在那五花肉上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 李屠户送来的猪肉向来是肋条部位,肥瘦均匀且筋膜少,今日这一块却带着过多的淋巴,色泽也比往日暗沉些,边缘还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青灰。
      “李屠户,今日的肉倒是格外厚实。” 沈砚清走上前,语气平淡地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肉上。李屠户脸上堆起笑:“沈公子好眼力!这是昨日刚收的一头黑毛猪,膘肥体壮,特意给锦味斋留了最好的一块。” 他说着就要把肉往案板上放,沈砚清却伸手拦了下来。
      “不急,” 沈砚清指尖轻轻按在猪肉表面,触感黏腻且带着一丝异样的弹性,“王婶,先把肉挂在通风处晾着,等会儿我亲自处理。”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利。苏锦凝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猪肉,轻声问道:“怎么了?这肉有问题吗?”
      沈砚清转头看向她,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即对李屠户笑道:“没什么,只是今日要做的点心需得精细些,我亲自处理更放心。劳烦李屠户跑一趟,这是肉钱。” 他递过银子,目光在李屠户不自觉攥紧的手背上停留了一瞬 —— 那手背上沾着一点深褐色的粉末,不像是屠宰时沾染的血污。
      李屠户接过银子,匆匆说了句 “沈公子客气”,便转身快步离开了,甚至没像往常那样多寒暄几句。苏锦凝看着他仓促的背影,心中疑窦丛生:“沈砚清,李屠户今日好生奇怪,还有那猪肉……”
      “确实不对劲。” 沈砚清拉着她走到库房角落,声音压低了些,“你看这猪肉的色泽,正常的新鲜猪肉是淡红色,肌理分明,而这一块边缘发灰,筋膜处还有些发黏,更可疑的是李屠户手背上的粉末,像是某种药粉残留。”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最近秦无咎动作频频,会不会是他暗中授意?”
      苏锦凝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攥紧了披风的系带:“可李屠户在池州开了十几年屠户铺,素来老实本分,怎么会帮秦无咎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她想起往日李屠户送来猪肉时,总会细心地将筋膜剔除干净,还会叮嘱王婶哪些部位适合红烧,哪些适合做馅,实在不像是会下毒的人。
      沈砚清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或许是被胁迫,也可能是有利可图。不管怎样,这肉绝对不能用。” 他转头看向库房里堆放的新米,“不仅是猪肉,这些新米、还有昨日送来的面粉,都得仔细查验一番。”
      两人正说着,王婶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蔬菜走进来:“沈公子,苏姑娘,这些青菜洗干净了,要不要先切了备着?” 沈砚清目光落在那盆青菜上,只见菜叶鲜嫩,水珠欲滴,看起来并无异常。但他还是伸手拿起一片菜叶,放在鼻尖轻嗅 —— 除了蔬菜的清香味,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一闪而逝。
      “王婶,这些菜先放着,我和锦凝去后院看看。” 沈砚清拉着苏锦凝转身就走,脚步急促。苏锦凝心中越发不安,一路跟着他来到后院的僻静处,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了?那青菜也有问题吗?”
      “不确定,但有疑点。” 沈砚清眉头紧锁,“刚才那片菜叶,我闻到了一丝苦杏仁味,虽然很淡,但绝不会错。苦杏仁味多来自□□类毒物,若是真的下了毒,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起前几日赵忠传来的消息,秦无咎最近在池州暗中联络了不少亡命之徒,甚至买通了一些市井商户,看来是真的要对锦味斋下手了。
      苏锦凝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指尖微微颤抖:“那怎么办?今日竹编培训班的学员们还要在锦味斋用午饭,还有前厅的熟客,若是真的吃了有毒的食物……” 她不敢再想下去,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沈砚清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力捏了捏,语气坚定:“别慌,有我在。我们现在就去查验所有食材,将可疑的全部替换掉,同时暗中派人盯着李屠户,看看他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敢在锦味斋下毒,不管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两人立刻分工行动,沈砚清去库房查验米、面、油等干货,苏锦凝则带着王婶重新检查所有蔬菜和肉类。沈砚清打开米袋,抓起一把新米放在鼻尖轻嗅,又仔细观察米粒的色泽 —— 新米颗粒饱满,色泽洁白,看起来并无异常。但他还是取出一粒放在舌尖轻尝,除了米香,并无其他异味。他又检查了面粉和油,都没发现问题。
      “难道是我多心了?” 沈砚清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可李屠户今日的反常和猪肉的异样,又让他无法放下心来。他正思索着,就听见苏锦凝在前厅发出一声轻呼,连忙快步走过去。
      只见苏锦凝正拿着一小包刚拆开的豆沙馅,脸色苍白地看着他:“沈砚清,你看这个!” 沈砚清走过去一看,只见那豆沙馅表面,竟散落着几颗细小的黑色颗粒,像是某种药末。他拿起一颗放在鼻尖轻嗅,一股刺鼻的苦味扑面而来,与刚才在菜叶上闻到的苦杏仁味截然不同,却同样带着毒性。
      “这是从哪里来的?” 沈砚清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王婶连忙说道:“这是昨日从城东的福记糕点铺订的豆沙馅,说是今日做桂花糕要用,我刚才拆开准备用,就发现了这黑色颗粒。”
      沈砚清心中一凛,看来对方不仅在肉类和蔬菜上下手,连馅料都没放过。他立刻说道:“王婶,把所有从外面买来的食材全部封存起来,不管是肉、菜、还是馅料,一律不准用。后院菜畦里的青菜应该是安全的,我们先用自己种的菜,米和面用库房里之前剩下的,豆沙馅我让人立刻去城外的农家收购新鲜红豆,我们自己磨。”
      “好,我这就去办!” 王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点头应下,快步往后院走去。
      沈砚清看着桌上封存的可疑食材,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转头看向苏锦凝,见她脸色依旧苍白,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别害怕,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锦味斋的人。” 苏锦凝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中的慌乱渐渐平复了些。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
      两人正相拥着,小柱子匆匆跑了进来:“沈公子,苏姑娘,刚才我去库房清点食材,发现昨日送来的一批干笋不见了!我明明记得放在角落里,今日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沈砚清心中一动,干笋是做酱爆笋丁的常用食材,吸水性强,若是将毒药混在干笋里,泡发后很难被发现。他立刻说道:“小柱子,你立刻去城外的码头看看,有没有人最近大量收购干笋,或者有没有陌生的船只在码头停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尽量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好嘞!” 小柱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沈砚清神色凝重,也不敢耽搁,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沈砚清松开苏锦凝,拿起桌上的那包带着黑色颗粒的豆沙馅:“我让人把这些可疑食材送去药铺查验,看看究竟是什么毒药。你在这里盯着前厅和后厨,千万不要让任何人接触封存的食材,我去趟赵三爷那里,问问他有没有秦无咎最近的动向。”
      “我跟你一起去。” 苏锦凝连忙说道,“锦味斋有王婶和李师傅看着,不会有事的。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她知道赵三爷的住处偏僻,且最近局势紧张,沈砚清独自前往太过危险。
      沈砚清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他拿起一件黑色的披风披在苏锦凝身上,“外面风大,披上保暖。”
      两人快步走出锦味斋,沿着青石板路往城西走去。此时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早点摊冒着热气。沈砚清紧紧握着苏锦凝的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旦发现可疑人员,便立刻拉着她躲进巷子里。
      苏锦凝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力道和紧绷的身体,知道他此刻心中定然十分紧张。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轻声说道:“沈砚清,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不要一个人硬扛。”
      沈砚清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我知道。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他想起前几日两人坦诚相待时的约定,夫妻本该风雨同舟,相互扶持,如今正是践行这句话的时候。
      两人一路小心翼翼地来到赵三爷的住处,那是一座隐蔽在竹林深处的宅院,门口有专人看守。见到沈砚清和苏锦凝,看守的人立刻迎了上来:“沈公子,苏姑娘,赵三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两人跟着看守走进宅院,只见赵三爷正坐在厅堂里喝茶,神色凝重。见到他们进来,赵三爷立刻起身:“沈公子,苏姑娘,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有要事要告诉你们。”
      “赵三爷,是不是秦无咎那边有新动向?” 沈砚清率先开口,目光锐利。
      赵三爷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没错。我刚收到消息,秦无咎最近买通了池州城里好几家商户,准备在锦味斋的食材里下毒,嫁祸给你,说你勾结反贼,意图毒害百姓,好借此机会将你抓起来,彻底断绝侯府平反的希望。” 他顿了顿,又说道,“更可怕的是,他还联系了柳姨娘,许诺只要她能帮着下毒成功,就给她一笔巨款,让她离开池州,远走高飞。”
      “柳姨娘?” 苏锦凝心中一惊,“就是之前经常来锦味斋买点心的那位柳姨娘?她不是秦无咎的远房亲戚吗?怎么会帮着秦无咎做这种事?”
      赵三爷摇了摇头:“柳姨娘本是秦无咎府中的妾室,后来失宠被赶了出来,独自住在城外的破宅里,日子过得十分艰难。秦无咎正是利用了她的困境,又许诺给她好处,她才答应帮忙的。” 他看向沈砚清,“据说柳姨娘已经买通了李屠户和福记糕点铺的老板,准备在今日锦味斋的食材里下毒。”
      沈砚清心中了然,原来幕后指使是柳姨娘,李屠户和福记糕点铺的老板只是被胁迫。他将今日发现的可疑食材一事告诉了赵三爷,赵三爷脸色一变:“看来柳姨娘已经动手了!幸好你们发现得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赵三爷,现在该怎么办?” 苏锦凝问道,心中有些焦急。
      赵三爷思索了片刻:“如今之计,我们可以将计就计。你先让人将有毒的食材替换掉,然后照常营业,等柳姨娘以为下毒成功,露出马脚的时候,我们再将她人赃并获,送到官府。这样一来,不仅能揭穿秦无咎的阴谋,还能收集到他买通他人下毒的证据,为日后扳倒他添一份力。”
      沈砚清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主意可行:“好,就按赵三爷说的做。我已经让人去查验那些可疑食材了,等结果出来,我们就开始布置。”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柳姨娘既然敢铤而走险,想必也做了两手准备,我们必须多加小心,不能让她察觉到我们已经知道了她的计划。”
      “放心吧,我会派人暗中盯着柳姨娘的动向,一旦她有什么动作,立刻向你汇报。” 赵三爷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秦无咎屡次三番地针对你,这次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两人辞别赵三爷,匆匆赶回锦味斋。刚回到铺子里,就见药铺的伙计已经等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张纸条:“沈公子,这是查验结果,药铺的老先生说,猪肉和青菜里含有微量的□□,豆沙馅里的黑色颗粒是一种慢性毒药,长期服用会损伤五脏六腑,若是一次性服用过多,也会危及性命。”
      沈砚清接过纸条,目光沉了沉:“果然是有毒。” 他转头对苏锦凝说道,“锦凝,你去后厨告诉王婶和李师傅,就说今日的食材有些不新鲜,已经让人重新采购了,让他们按照原计划准备午饭,只是所有食材都要用我们自己人采购的,绝对不能用之前那些可疑的。”
      “好。” 苏锦凝点了点头,转身往后厨走去。
      沈砚清则叫来心腹护卫,低声吩咐道:“你立刻去城外采购新鲜的猪肉、蔬菜和红豆,务必在午时之前送回来。另外,派人盯着柳姨娘的住处,看看她今日会不会出门,有什么异常举动立刻回报。还有,李屠户和福记糕点铺的老板,也派人盯着,不要让他们跑了。”
      “是,沈公子。” 护卫们立刻领命而去。
      安排好一切后,沈砚清来到后院的竹编作坊。李师傅正带着学徒们打磨竹骨,见到沈砚清进来,笑着说道:“沈公子,府衙要的礼盒已经刻好了大半,再过两日就能全部完成了。”
      沈砚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作坊里忙碌的学徒们身上,心中有些感慨。这些学徒大多是池州本地的穷苦人家子女,苏锦凝开办竹编培训班,就是为了让她们能学到一门手艺,日后能自食其力。他绝不能让秦无咎和柳姨娘的阴谋得逞,毁了锦味斋,也毁了这些孩子们的希望。
      “李师傅,今日中午让学徒们都在锦味斋用午饭,多加几个菜,让孩子们好好吃一顿。” 沈砚清说道,语气温和。
      李师傅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嘞!苏姑娘之前就吩咐过,今日要给孩子们改善伙食,我已经让王婶准备了不少好菜呢。”
      沈砚清心中一暖,苏锦凝总是这般细心善良,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惦记着别人。他走到作坊角落,看着苏锦凝之前编织的一个竹编花篮,篮身上雕刻着精致的桂花图案,栩栩如生。他想起前几日两人在庭院中散步,苏锦凝说想要将竹编手艺发扬光大,让更多的人知道池州竹编的美名,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守护好她的梦想。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晨雾早已散去,阳光透过竹帘洒在锦味斋的前厅里,暖洋洋的。熟客们陆续登门,点着熟悉的茶水和点心,前厅里渐渐热闹起来。苏锦凝站在柜台后,笑着招呼客人,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的弦一直紧绷着。
      沈砚清坐在前厅的角落里,看似在看书,实则目光一直留意着进出的客人和后厨的方向。他知道,柳姨娘很可能会亲自来锦味斋查看情况,一旦发现客人和学徒们都安然无恙,她定然会起疑心。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青绿色襦裙的妇人走进了锦味斋,正是柳姨娘。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走到柜台前,对苏锦凝说道:“苏姑娘,今日的桂花糕做好了吗?我家公子最喜欢吃你们家的桂花糕了。”
      苏锦凝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柳姨娘来了?桂花糕刚做好,还热着呢,我这就给您包上。” 她转身去取桂花糕,手指却微微颤抖 —— 这桂花糕用的是新磨的红豆沙,绝对安全,可柳姨娘此刻来,显然是为了打探消息。
      沈砚清放下书,缓缓走了过来,笑着说道:“柳姨娘今日倒是来得巧,正好赶上我们锦味斋新做的桂花糕,要不要坐下喝杯茶,尝尝鲜?”
      柳姨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掩饰过去,笑着点头:“好啊,那就叨扰沈公子了。”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视着前厅里的客人,见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脸上没有丝毫不适,心中有些疑惑 —— 难道下毒失败了?
      苏锦凝端着桂花糕和一杯清茶走过来,放在柳姨娘面前:“柳姨娘,您尝尝,今日的桂花糕加了些新酿的桂花蜜,味道比往日更香甜些。”
      柳姨娘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鼻尖轻嗅,只闻到浓郁的桂花香和豆沙甜香,并没有闻到异常的气味。她咬了一小口,口感细腻,甜而不腻,确实比往日更好吃。她心中越发疑惑,难道李屠户和福记糕点铺的老板没有按照约定下毒?还是说,毒已经下了,只是还没发作?
      “沈公子,苏姑娘,你们家的桂花糕真是越来越好吃了。” 柳姨娘放下桂花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了,我刚才路过后厨,见王婶正在处理猪肉,今日的猪肉似乎格外新鲜呢。”
      沈砚清心中冷笑,柳姨娘果然是来打探消息的。他笑着说道:“柳姨娘好眼力,今日的猪肉是特意从城外的农家收购的,那户农家养的猪都是吃野菜长大的,肉质自然比城里的好。之前李屠户送来的猪肉有些不新鲜,我们已经退回去了。”
      柳姨娘的脸色微微一变,手中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溅到了手上。她连忙放下茶杯,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强装镇定地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今日的猪肉闻起来格外香。” 她心中已经慌了神,李屠户明明说已经把毒下在了猪肉里,怎么会被退回去?难道是被沈砚清发现了?
      就在这时,后厨传来一阵喧闹声,只见小柱子端着一盘刚做好的酱爆笋丁走出来,笑着说道:“各位客官,新鲜的酱爆笋丁来了,大家快尝尝!”
      柳姨娘的目光落在那盘酱爆笋丁上,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 那干笋是她亲自买通库房伙计换的有毒干笋,只要有人吃了,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发作。她紧紧握着手中的手帕,指尖都泛白了,目光紧紧盯着那些夹起笋丁放进嘴里的客人。
      沈砚清将柳姨娘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他知道,那盘酱爆笋丁用的是他们自己采购的新鲜竹笋,绝对安全。他转头对苏锦凝使了个眼色,苏锦凝会意,走到柳姨娘身边,笑着说道:“柳姨娘,要不要尝尝我们家新做的酱爆笋丁?用的是今日刚挖的新鲜竹笋,脆嫩可口。”
      柳姨娘心中犹豫,她不知道这笋丁里有没有毒,若是有毒,自己吃了岂不是自寻死路?可若是不吃,又显得太过可疑。她正纠结着,就见邻桌的几位客人已经吃完了好几口笋丁,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丝毫没有不适的样子。
      “不了,我最近胃口不太好,就不吃了。” 柳姨娘勉强笑了笑,起身说道,“沈公子,苏姑娘,多谢你们的茶水和桂花糕,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沈砚清看着她仓促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柳姨娘慢走。” 他转头对身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立刻会意,悄悄跟了上去。
      柳姨娘走出锦味斋,心中越发慌乱。她快步走到街角,见四周无人,便匆匆往城外的破宅跑去。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明明计划得天衣无缝,可沈砚清和苏锦凝却安然无恙,客人们也都好好的。难道是沈砚清已经发现了她的计划?若是这样,秦无咎许诺的巨款就泡汤了,她甚至可能会被沈砚清报复。
      回到破宅里,柳姨娘坐在冰冷的土炕上,心中又悔又怕。她当初不该一时糊涂答应秦无咎,可一想到自己这些年受的苦,被秦无咎抛弃后,她独自一人住在破宅里,受尽了旁人的白眼和欺负,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她就觉得不甘心。秦无咎许诺给她的那笔巨款,是她唯一的希望,只要拿到钱,她就能离开池州,开始新的生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柳姨娘心中一惊,以为是秦无咎派来的人,连忙起身去开门。可开门一看,却是沈砚清和苏锦凝,还有几位府衙的捕快。
      “柳姨娘,我们又见面了。” 沈砚清的声音冰冷,目光锐利地看着她。
      柳姨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声音颤抖:“沈…… 沈公子,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沈砚清走进破宅,目光扫视着四周,只见破宅里陈设简陋,墙角堆着一些破旧的衣物,桌上放着一个小包袱,里面似乎装着一些细软,“柳姨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啊?是不是下毒失败,想卷款跑路?”
      “我…… 我没有下毒!” 柳姨娘慌忙摇头,眼神躲闪,“沈公子,你可不能血口喷人,我只是来城外走走,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没有下毒?” 沈砚清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这是药铺的查验结果,你让李屠户和福记糕点铺老板下在猪肉、青菜和豆沙馅里的毒,都已经被我们查验出来了。还有,你买通库房伙计替换的有毒干笋,我们也找到了。柳姨娘,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吗?”
      柳姨娘看着那张纸条,脸色越发苍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知道,事到如今,再狡辩也没有用了。
      苏锦凝看着柳姨娘狼狈的模样,心中有些复杂。她能理解柳姨娘的困境,可无论多么艰难,也不能用下毒这种伤天害理的方式来害人。“柳姨娘,你也是个苦命人,可你不该帮着秦无咎做这种事。锦味斋里有那么多无辜的客人,还有那些学徒们,若是他们吃了有毒的食物,后果不堪设想。”
      柳姨娘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她哭着说道,“秦无咎那个畜生,他抛弃了我,让我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他说只要我帮他下毒,就给我一笔巨款,让我离开池州。我太想摆脱那种日子了,我才会一时糊涂答应了他。”
      “被逼无奈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沈砚清的声音依旧冰冷,“你可知,你下的毒若是被人吃了,轻则重伤,重则丧命。你为了自己的私欲,就不顾别人的性命,实在太过分了。”
      捕快们上前一步,拿出铁链:“柳姨娘,跟我们回府衙一趟吧。”
      柳姨娘看着铁链,眼中充满了绝望。她知道,一旦被送到官府,等待她的将是严厉的惩罚。她转头看向沈砚清,眼中带着一丝恳求:“沈公子,我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砚清摇了摇头:“国法难容,你做了错事,就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不过,如果你能供出秦无咎的阴谋,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柳姨娘心中一动,秦无咎对她如此绝情,她为什么还要为他隐瞒?她擦干眼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我供出秦无咎!他不仅让我下毒陷害你,还计划在三日后的池州庙会上下毒,嫁祸给反贼,好借此机会在池州大肆搜捕,铲除异己!”
      沈砚清和苏锦凝心中一惊,没想到秦无咎的野心如此之大。若是庙会上下毒成功,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百姓遭殃。
      “你说的是真的?” 沈砚清问道,目光锐利。
      “千真万确!” 柳姨娘点头如捣蒜,“秦无咎已经买通了庙会的食材供应商,准备在祭祀用的糕点和汤水中下毒。他还联络了一些亡命之徒,准备在庙会现场制造混乱,嫁祸给反贼。”
      沈砚清心中了然,立刻对捕快说道:“麻烦各位捕快大人,立刻将此事禀报给府尹大人,让他提前做好防范,千万不能让秦无咎的阴谋得逞。”
      “好!” 捕快们立刻应下,带着柳姨娘转身离开了破宅。
      看着柳姨娘被带走的背影,苏锦凝松了一口气:“终于把她送官了,也算是除去了一个隐患。”
      沈砚清握住她的手,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坚定:“这只是开始,秦无咎的阴谋还没有完全揭穿,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顿了顿,看着苏锦凝眼中的担忧,笑着说道,“不过,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苏锦凝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嗯,我们一起面对。不管秦无咎有多狡猾,我们都能打败他。”
      两人相携着走出破宅,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耀眼。远处的池州城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谁也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但沈砚清和苏锦凝心中都明白,只要他们夫妻同心,相互信任,相互扶持,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实现不了的目标。
      回到锦味斋时,已是傍晚时分。前厅里的客人已经散去,伙计们正在收拾桌椅,后厨里王婶和李师傅也在打扫卫生。见到沈砚清和苏锦凝回来,大家都围了上来,关切地问道:“沈公子,苏姑娘,事情都解决了吗?”
      沈砚清笑着点头:“都解决了,柳姨娘已经被送官了,她也供出了秦无咎的阴谋。” 他将柳姨娘供出的庙会下毒一事告诉了大家,众人都十分震惊。
      “没想到秦无咎竟然如此歹毒!” 小柱子气愤地说道,“庙会是池州最热闹的日子,每年都有很多人参加,若是真的下了毒,不知会有多少人遭殃!”
      “是啊,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不能让秦无咎的阴谋得逞。” 李师傅也说道,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沈砚清点了点头:“我已经让捕快禀报府尹大人了,府尹大人一定会提前部署。我们锦味斋也要多加留意,最近尽量不要让学徒们单独外出,庙会当天也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好,我们知道了。” 大家纷纷点头应下。
      晚饭时,王婶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为沈砚清和苏锦凝压惊。众人围坐在桌旁,说说笑笑,锦味斋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馨与热闹。沈砚清看着身边的苏锦凝,看着这些陪伴着他们的伙计和师傅,心中充满了温暖。他知道,锦味斋不仅是他的避难所,更是他的家,是他想要用生命守护的地方。
      吃完晚饭,沈砚清和苏锦凝来到后院的庭院里。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竹影摇曳,桂香阵阵。两人并肩坐在石凳上,手紧紧握在一起,沉默不语,却心意相通。
      “沈砚清,” 苏锦凝轻声开口,“你说,我们能顺利阻止秦无咎的阴谋吗?”
      沈砚清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坚定的光芒:“能。只要我们提前做好准备,联合府尹大人和赵三爷的力量,一定能挫败秦无咎的阴谋。” 他顿了顿,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锦凝,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们就去温泉山庄,好好放松一下,就像我们之前约定的那样。”
      苏锦凝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点了点头:“好。我还想和你一起去游历名山大川,看看外面的世界。”
      “一定会的。” 沈砚清紧紧握住她的手,“等秦无咎被绳之以法,侯府的冤屈得以昭雪,我们就再也不掺和这些纷争了,就在锦味斋,过我们安稳的小日子,守着我们的竹编作坊,守着我们的家。”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相依,构成了一幅最美的画卷。他们知道,未来的路依旧漫长而艰险,但只要他们携手并肩,相互信任,相互扶持,就一定能迎来曙光,迎来属于他们的幸福未来。
      夜色渐深,锦味斋的庭院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沈砚清和苏锦凝依旧坐在石凳上,手牵着手,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与坚定。他们知道,一场更大的战役即将打响,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们都会一起面对,一起克服,一起走向胜利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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