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方敏 凯丽的 ...
-
凯丽的话，让睡梦中迷糊意识的我惊醒，凯丽这观察的细心，都能去当私家侦探了，我不过是视线停留在她美甲上两秒，就能发现。
那是不是也已经知道我不是曦曦了，也有可能和Lance一样，一开始就知道了曦曦出事的事，不对“旁边休息室的床上。”。
现在有多少人知道曦曦出事，起码5个人。
我，常鹏海，Lance，焉丽容，凯丽（待观察）。
母亲啊，你的态度让我存疑，还有那个黑色头像的句号，你到底是谁呢？
躺在床上闭眼假寐着，半个小时后，榴莲敲完门，进了来说，“曦姐，Lance老师叫你起来吃饭了。”
“不起来。”还在和周公拉扯着的我，翻了个身，将被子闷在脸上。
突然意识到榴莲说了什么，我把脸从被子里转出来，露出一只眼睛：“吃什么？”
“Lance老师说，这次不吃苹果，吃其他的，我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榴莲在在我床前解释着。
我立马爬起来，看到餐桌前的Lance，他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开始往外掏东西，我坐在旁边(???)期待着看着。
一个透明的塑料盒，两层上下分格的，上边格子是生菜，下边格子是水煮豆腐。白是白，绿是绿，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没有油星，没有酱料，连盐都像是路过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肉这种物品更是只存在我的脑子里。
要了老命了，我盯着那盒东西看了三秒，“……就这？”我不服气得说着。
“就这。”Lance把筷子放在盒子旁边，“吃吧。”
看我没动，Lance拉了把椅子坐下，抱着胳膊看我。
“我今天一整天没好好吃饭，就吃了苹果。”我不满得说，“睡的时候肚子叫得跟打雷似的，在会议室里，凯丽都听见了，人家没好意思说而已，说吧榴莲？”
榴莲看着和Lance大战的我，一脸，曦姐，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Lance没看榴莲，对我说：“那你得感谢凯丽，要不是她，你还吃不到这些。”
“苹果，苹果，天天吃苹果，我都快变成苹果了，你不是说上完《巅峰对决》的节目，就让我吃好的嘛？”
“再坚持两天，等你体重稳定了，就让你吃。”Lance给我解释着。
我认命般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生菜。
生菜是生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下翻，下面有小番茄，和黄瓜块，勉强可以称为沙拉了。
没有酱，没有调味，就是单纯的蔬菜，干干净净的，像刚从地里摘下来还没来得及跟这个世界发生任何关系。
我叹了口气，放进嘴里，嚼了嚼，脆的，水的，有一点点甜。
我又夹了一块豆腐，豆腐幸好是热的，煮了煮，白白嫩嫩，筷子稍微用力就要碎，放进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只有豆制品本身那种淡淡的、寡淡的气息，照样没什么调味。
我嚼着豆腐，不知怎么吐出了一句，：“其实还行。”Lance挑了挑眉，继续看我的反应。
“我以为会更难吃。”陈曦又夹了一片生菜，“比苹果好一点。”
这几天，我的食谱里面光有孤零零的苹果，早上有，中午有，晚上不让吃。
苹果虽然是好东西，营养丰富，饱腹感强，携带方便，但苹果天天吃也是会吃腻的，尤其是脆的苹果，自带着苹果本身那种甜里带酸的滋味。
而生菜和豆腐，至少是其他的，起码不是苹果，也有点味道，植物原本的味道。
我又又夹了一筷子，这次是生菜和豆腐一起吃，白的绿的混在嘴里，嚼吧嚼吧，我居然嚼出一点满足感，或许，只要不是苹果，什么都会这样吧。
突然感觉自己真的好可怜。
Lance看着她吃，没说话，等我把最后那块黄瓜咽下去，他才开口，“以后就这样。”
我放下筷子后，顿了一下，“什么？”
“以后就这样。”Lance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是今天这一顿，是以后的每一顿，早餐、午餐、晚餐、加餐，都是这个标准，给你换着花样——黄瓜、西红柿、鸡胸肉、白水煮蛋——但本质一样。”
“那我的大餐呢？”我心里还惦记着。
“那个另算，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你的常态了。”Lance看着我，“不是减肥，是维持，你现在的状态刚好，不能再胖，也不能再瘦，再瘦肌肉就无法得到锻炼，那个S级项目也就和你无缘了，所以以后就这样，刚刚好够活着的热量，刚刚好够不饿死的营养，剩下的，靠毅力活下去。”
“你们都是怪物吗？”我悲痛欲绝得呐喊着，“你刚才看见凯丽了？”
“嗯，她义正言辞地批评了我，说在让你饿下去，你去录综艺的时候就会晕倒。”Lance点了点头说，“我同意了她的这个说法。”
“凯丽，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有那么夸张吗？”Lance无语得看向我，“给你找了个演技老师，教你演戏。”
我“嗯”着回应着他。
四点半回了酒店，继续健身，狂模仿着曦曦演戏的片段，起码别被看穿破绽，这样又过了一天。
第二天，我早早规规矩矩得坐好等着，“你就是陈曦吧。”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有点哑，有点沉，有着些许年代感。
我转头去看门口，七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卷发，戴着一副老花镜，穿着一件利索深灰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双手插在兜里，应该是刚晨跑完，就往这里来了。
“方敏老师好。”我站起身来，对着她点了点头。
“我一看你这姑娘，我就喜欢，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人了。”方敏笑着说。
方敏那一身的气质就不俗，那种站在那儿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你自动直起腰板、把脊背挺直的气质。
方敏这个名字也是如雷贯耳，戏剧学院的老教授，带出过三个影后两个影帝，圈里有一半的演技派见她要叫老师，退休后从未露过面，没有继续教人，没参加过任何活动。
据说上次公开出现是三年前，在一个小剧场的一节自创戏上，坐在最后一排，看完就走了。
昨天晚上，听到方敏的资历和她明天要来，我就好奇焉丽荣怎么把她请过来的。
“她要是不想晚节不保那就老实过来，我没记错的话，她年轻时评职称的时候，手段算不上光彩，她出现在那个小剧场好像就是因为她孙子在那个剧院，而且，那都是传言，一个星期前，还和其他明星一起吃饭呢，不过她演技确实挺厉害的。”Lance的原话在我脑海里浮过。
其实，说实话，谁还没点事啊，我都还替着妹妹陈曦当明星呢。
含蓄了一会儿，终于步入了正题。
“演一段给我看吧。”方敏开口说，又看了我一眼，“就演《晚风》里那个哭了一整场的女儿吧。”
我现在的处境就像考试前，努力划重点猜题，最后考的完全避开了自己划的重点一样。
《晚风》讲得一个女孩坚强的一生，方敏说的那场戏，讲得是母亲去世，女儿一个人站在灵堂里，看着棺材，没有哭，只是站着，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蹲下去，把头埋进膝盖里的场面。
我努力回忆着那个场景，正演到一半，方敏打断了我，“停。”
“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想了想说：“在想母亲离去后的女儿。”
“不对!”方敏走近一步，站在我的面前，“你演的是《晚风》里面饰演女儿的那个演员，不是《晚风》里面的女儿。”
我呆愣站在原地，确实，我一直在模仿，走进了演戏的误区。
“演戏不是一味着模仿别人，她只是演过那个女儿，并不代表那个女儿一定是她。”方敏语重心长的给我说着。
“我见过许多学生都有这个误区，没事，我们还可以及时改正。”
“我跟你说个事。”她自顾自得说，“二十多年前，我带过一个学生。那孩子天赋特别好，眼泪说来就来，情绪说给就给，我们都觉得她会往上走。”方敏顿了顿。“当年晚风试镜中，她也去试了同样的场景，导演否决了她，说她演的还有眼泪，被夸惯了的她生气离去。”
“后来啊，她妈不幸走了，她回来上课，演同一场戏，哭不出来了。”
“她站在台上，干巴巴的，一滴眼泪都没有，她同学说天赋没了，我一看就知道，那孩子终于明白什么叫‘没有眼泪’了。”
“你刚才那段，眼泪在眼眶里转，嘴唇在抖，手在攥衣角——全是对的，但是全是那个演员的动作。”
“你知道我看完什么感觉吗？你模仿的天赋非常出色，你模仿的天赋比你现在呈现的演技要好，你是打算转型了吧？”
一直呆愣的我点了点头，“我看过你的剧，表现不算差，但今天我对你有点失望，你知道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你太聪明了，你太知道怎么‘做对’了，模仿着教科书级别的模板，台词对，情绪对，反应对，节奏对——全对，但是你演的真的是那个角色吗？”
“我跟你说个方法，不是什么高深的技巧，就是一个笨方法，丢掉所有你看过你模板，自己去揣摩剧本。”
一场表演课，下来，完全刷新了我对表演的认知。
“你是不是要去李导那个新综艺啊。”方敏毫不客套地问我。
“怎么了？”我模棱两可地回答她的问题。
“我侄女，算是一个演员……”她有点为难的开口。
听懂了，想通过我搭李导综艺的线，“榴莲，给方老师切一下这个水果。”早就切好果盘的榴莲立刻端上了果盘。
方敏喝了一口茶水，推脱这，“不用麻烦了。”
“方老师，我和李导也不是很熟，只远远得见过一面，剧本的事我一直都是交给经纪人处理的，平时不太过问，你应该见过我经纪人常鹏海了吧。”
“我们昨天刚加了微信，其实按理来说，我不应该开这个口。”方敏含蓄着说。
“您先别急，我可以帮你和经纪人说一声，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离开拍就剩两天了，你再急又没什么用，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你说加入就加入？
送走方敏后，榴莲立马把果盘撤回，“Lance老师说，不许您额外吃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