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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凭着系统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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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系统仓促之间的只言片语,景年按照记忆中愈发清晰的脸对上久别故人的新身份。
景年的记性尤其好,记仇一项更无出其右。
此时此刻花房中的焦点便是前世最放荡不羁的无情道小师叔周慕南,今生是被誉为行业标杆的实力演员。
纡尊降贵来参加这种完全不匹配自身咖位的糊综,就差在脑门上明晃晃的写上林珺的名字。
也是他,亲自操刀,将自己辛苦积攒的修为淬炼成媚骨,献宝般供给林珺,滋养她略显平庸的根骨。
景年面无表情的静静站在门外,明亮的灯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花叶,在她脸上抚出明明暗暗的斑驳。
如同阴暗潮湿的角落,于结满蛛网的缝隙中,悄无声息地滋养蔓延出泼天的恨意,尽数融进幽幽夜色。
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景年在滔天灭顶的回忆中抽离。
只见树影婆娑,暖黄的声控彩灯,次第亮起。
模糊的景象逐渐清晰,颀长的身形落进景年眼中。
一如既往的光风霁月。
也一如既往让景年犯恶心。
剪裁得体的西装马甲,即便是手中的碗碟也压不住身上那股矜贵。
景年却满脑子都是他上一世也是这样,这样清冷高雅地指控自己拉良家下水,逼红杏出墙。
将本该是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花边逸闻,板上钉钉地砸成不可饶恕的背德。
贺泊闻,一位从无行差踏错的无情道大师兄,一位被寄予厚望的修士,一位素有贤名的君子。
他的控诉本身,就是让人无从辩驳的铁证如山。
景年的脚步比她的情绪率先做出反应,在来人还未看清自己之际。
伸手推开面前半人高的玻璃门,让出了来往的必经之路,也避开了与贺泊闻的迎头碰上。
略显笨重的玻璃大门,发出沉重缓慢的吱呀声响,留下景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背影,横亘在不明所以的贺泊闻身前。
从来与人为善的贺泊闻被眼前的动作短暂地惊了一下,脑海中已经在回忆与景年的交集,自问并没有开罪过这位戏瘾颇大的女老板。
很是无奈的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无奈的笑,算是对这位来者不善的女嘉宾体面的欢迎。
景年从容地踏进亮如白昼的玻璃花房,原本漆黑的屏幕中午有了色彩,她的脸被特写镜头无数倍的放大,彻底敲定了最后一位鲶鱼女嘉宾的席位。
突兀的出现,让屋中不设防的众人吓了一跳。
景年,不光是异世的不速之客,也一样是这档恋综的不速之客。
笑着打了招呼,景年扬了扬手中粉红色的剧本夹。
“好久不见。”
景年隐晦的问好。
那把子清凌凌的嗓音是浸在银妆素裹里的微风,干净中透出清冷,带着骨子里的寂寥。
略显潮湿闷热的夏夜,竟也添上一点令人不寒而栗的凉意。
周慕南头也不回,他的眼神只柔柔地落在林珺的身上。
至于景年,嘴角轻蔑的笑,是在嘲弄她跳梁小丑般的不自量力。
废物就是废物,竟也妄想换个环境,就变废为宝吗?
不明所以的观众们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是景年洋洋得意的挑衅。
本就怒气冲天的弹幕,在她话音未落之际,便哗然炸锅。
「恶毒女人走开啊,之前被她工作室的人捆绑吸血就够了,这次直接都不装了,直接自己上场吸,是吧?」
「看来她真的签了对赌,偏偏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剧集也被抬走,被粉丝正义“行刑”后,她直接干脆破罐子破摔,想走黑红也是红的路子来恋综捞钱。」
「楼上的,人艰不拆啊!」
声势浩大的审判,举证景年的罪行,无需她答辩一二,便在沸反盈天的弹幕中被裁定。
让本来在修罗场恋综中玩成混子的嘉宾们看着如此感情充沛的弹幕,竟也多少犯了替人尴尬的毛病。
盛行活泼开朗的小姑娘俏皮一笑,咖位最低的她主动站起来同景年打招呼。
“姐姐好,我叫盛望,是童星出道,目前表演系在读大学生。”
多条朋友多条路,景年的人品有好有坏,但景年的能力有目共睹。
她年纪小,却也不会因为圈里圈外那些风言风语,莫名其妙的树敌。
“你好,叫我景年吧。”温柔又优雅。
景年学着她的样子伸出手,可视线却不怎么礼貌地越过盛望,落在她身后的男人们身上。
弹幕上嘘声更甚,全是对她老鼠掉进米缸般急切的奚落。
可只有景年知道,不是她浅薄急色到不分场合的境地,而是,
——见鬼了!
上一世谎称普通剑修诱她入局的狗男人祝煜,这一世,竟然变成了两个!
白衬衫的“祝煜”双手抱臂站在花前,黑衬衫的“祝煜”叉着腿坐在沙发上。
款式剪裁相差无几、几乎一模一样的衬衫。
白祝煜阳光干净,黑祝煜落拓不羁。
更离谱的是,在对上眼神的瞬间,两个少年的头顶浮现出监测好感度变化的折线图。
偏偏两个折线图上都没有明显的标识。
直到景年微微眯了眯素有旧疾的右眼,才在偌大的折线图中找到了落在负值上的黑点。
还真是不让人意外的起点呢。
都说冤有头,债有主。
可这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般的剑眉星目,竟让她晃神是不是自己眼疾未愈,看花了眼睛。
眼神在黑白间不断打量,她甚至在怀疑上一世诱骗自己的人会不会是孪生兄弟。
长时间的打量让人有些不自在,也让在场众人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直到穿着白衬衫的“祝煜”不耐烦地扭过了脸,黑衬衫的“祝煜”掀了掀眼皮,嘴角扯出嘲讽不屑的笑。
回过神来的景年笑盈盈地开口,是圆场,也是试探,“还真是一门双骄,惹眼得很。”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景老板,你不会是分不清我俩谁是谁吧?”
黑衬衫也不接招,挑着锋利的眉尾饶有兴致的发问。
轻轻咬住的尾音隐秘的上挑,偏偏眼神里的笃定已经敲定了景年的答案。
好整以暇地等她在最开始的交锋中,便败下阵来。
此话一出,景年当即便肯定了,这个混不吝的黑“祝煜”绝对不会是能忍受‘景年’地主般压榨剥削,所以才会仅仅凭着三言两语就能炸毛的炮仗脾气,三天不到黑,两个人已经一拍两散地散伙。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极不体面。
话锋一转,便绕过同样是话题中心的白“祝煜”,矛头直指黑“祝煜”。
“我要是知道你还有这么个兄弟,哪怕连哄带骗也要把你们弄到手。”
刻意模糊生活与工作的界限,让本来清晰的上下级关系变得扑朔迷离。
即便“弄”这个字因她流转的眼波带上过多桃色,偏偏话里带着股上人精打细算却失之交臂的扼腕叹息,也不容人明目张胆的想入非非。
寥寥数语,两个人在试探中旗鼓相当。
黑“祝煜”聪明地“见风使舵”,收敛起满脸的玩世不恭,家教修养让他再厌恶景年,也不得不站起身来,得体的自我介绍。
何况景年这样满嘴跑火车,让他不想再在这样的事情上纠缠不休。
“景老板,好久不见。”便是认下俞昀的身份。
“亲兄弟?”
景年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如假包换,童叟无欺。”
漂亮的脸蛋不可一世,仿佛在嘲笑景年提问的愚蠢。
满含敌意的故意而为之,毫不遮掩。
祝煜没点明的话是,她忙着吸血,甚至都没时间调查一下自己员工的家庭关系背景。
而俞昀审视的目光在景年的身上堪堪打了个转,便落在自己那个蠢货兄弟的脸上。
这个蠢货竟然会为了同自己打擂台,慌不择路地选择与景年合作。
一个团队,集合了坏蛋和蠢蛋,竟也能意外捧红了祝煜。
当真是验证了那句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
景年听出祝煜话中明晃晃的来者不善,嘴角噙着笑,坦然向着祝煜开口问道,“俞昀是小有名气的词作人,想必祝煜你在我的手里也一定大有作为吧?”
漾着水光的杏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仿佛真的在期待一个答案。
被问得一愣,迟迟没有开口,祝煜的脸色很快地由晴转阴转大雨冰雹龙卷风。
咬紧的后槽牙像是山洪中即将决堤的闸口,脏话堵在喉咙中,被教养生生拦截。
在场的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谁不知道俞昀和祝煜是被离异父母分别抚养的亲兄弟。
又有谁不知道这两兄弟彼此不对付不是一天半天。
这档恋综中,他们两个为了邻家姐姐林珺,都要打起来了是众所周知的“秘辛”。
更为人津津乐道的是被母亲养大的祝煜阳光开朗大男孩,只担着富二代的浮名游戏人间。
而父亲身边长大的俞昀才华横溢,佳作频出,是小有名气的唱作人。
若说变故,还是景年前一阵子耍手段捧红了祝煜,然后两个人撕破脸解约,闹得一地鸡毛。
哪怕景年确实用非常规的手段捧红了祝煜,却更像是在证明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的小火靠捧定律。
大家都觉得景年实在是有些倒霉在身上的,偏偏在并不融洽的兄弟二人面前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愣愣地凑上去触霉头。
明火执仗地将两兄弟放在一起作比较不算,竟然还摆明了觉得二人之间真分高下,却不晓得二人也分生死。
殊不知景年早就在心中盘算过了,系统的絮叨中,她挑着熟悉的名字囫囵听了个大概。
这祝煜想来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本领,才会被自己忽略。
何况小火靠捧,如果祝煜真有能耐,也不必景年上手段。
下他面子。
是景年给他们的莫名敌意的反击。
至于为什么是祝煜,势弱便是唯一的理由。
众人都心知肚明,祝煜不过是个会投胎的富二代,因为不爽俞昀,才玩票性质地加入恋综也要争个高下。
可惜有文化的妈妈养出了羊脂玉般的祝煜,有钱的爸爸养出了黑曜石般的俞昀。
俞昀已经在唱跳小有成就,而祝煜除了被人称道的碎钞能力与无可指摘的脸蛋,似乎再无长处。
两个人都憋着一股气势必要压过对方,可除了如出一辙的漂亮脸蛋,单论大众的喜爱程度、个人成绩、社会风评,即便俞昀身上的阴湿如同鬼魅般缠绕,与之相较阳光开朗的祝煜也不如他更受欢迎。
剑拔弩张,似乎冲突一触即发。
镜头搞事情般地拉进放大,祝煜漂亮的脸蛋因为景年的话而憋得铁青。
俞昀的目光落在与自己人如出一辙的面庞上。
两兄弟之间的处处比较,是他耿耿于怀的暗伤,伴随着母爱缺失的潮湿隐隐作痛,此刻景年真真切切的评价,如同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他最难言的隐疾。
却也带来一阵意外的快慰。
被肯定远远不能满足,是隔靴搔痒的聊胜于无。
可带有恶意的踩一捧一,才是痛快的酣畅淋漓。
俞昀忽然觉得,景年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景年径直对上祝煜恼羞成怒几乎要爆发的眼神。
“毕竟受益于什么,也受制于什么。”
微微颦蹙着秀气的眉头,景年轻轻的自问自答。
戳破了祝煜因愤怒而高涨的情绪,是忽然开闸的洪水,是忽然泄气的气球,是忽然失去弓弦的羽箭。
即便本就是她围住了他,也不妨碍此刻她理解他。
祝煜在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恼怒中茫然抬头,眼神中交杂无数,并不清明。
恍如在时间长河中孤独又固执的僧,不耐烦的叩响每一座寺庙的门环,却端着闭门羹反复徘徊,终于听到了那一声悠扬的梵音。
景年笑了笑,她的道灰飞烟灭,可她的术还在。
没有了爱人的本能,却有爱人的手段。
爱男人,不过是诸多冗长繁杂的棘手问题中,最轻而易举的部分。
尤其是一个乳臭未干的男人,让他觉得你在感同身受,对他而言,已然是爱的最高表达。
他恶劣,那她就比他更恶劣。
他受伤,那她就立刻为他包扎伤口。
人总是记吃不记打的,他只需要记得雪中送炭的是她便好。
至于风雪怎么来的,别问。
微微扬着白皙修长的脖颈,景年望进祝煜如墨的干净瞳神。
景年直白炽热的眼神仿佛灼伤了小鹿一样迷惘的祝煜。
让他蓦地别开头,躲掉了景年带有温度的直视。
弹幕上全是恨铁不成钢的吐槽,本以为混不吝的祝煜能给娱乐圈“吸血怪”一点颜色瞧瞧,却被景年三言两语打得措手不及。
而景年的耳边却骤然响起了系统紧急提示的声响。
【警告!警告!检测到攻略对象中情感波动产生巨大变化!】
猝然炸响的机械音,几乎划伤景年的耳膜。
哦?看样子,她随手丢下的陷阱,已经有猎物踩了进来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