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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U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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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吴川的办公桌早已被清空，只余下一台未关机的电脑在空旷的教室里泛着幽光。霍烬攥着那个加密U盘，指尖因用力而发白。金属外壳上刻着吴川的名字缩写，像一道冰冷的谜题。没有人知道吴川为什么要转走，“被那个霍烬气走的？”“怎么可能，才几天啊？而且霍烬后来也没怎么说话啊，又没打人，不至于吧？”
后排阴影里的苏寒川听着这些议论，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角斑驳的漆皮。他知道吴老师绝非普通人，但人已转走，追问无门。他盯着霍烬的背影，喉咙像被塞了块烧红的炭——那U盘里藏着霍家父母突然出国的真相，与自己有关吗？不，他不敢想。他只是想让生活一直保持一个样子，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哪怕像囚在玻璃罩里的标本，至少不会碎裂。
“过来！”霍烬突然转身，将U盘重重砸在苏寒川桌上。塑料外壳与木质桌面相撞，发出清脆的裂响。苏寒川猛地一颤，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发什么神经？”
“你发什么神经！”霍烬的嗓音像绷紧的钢丝，眼眶泛着血丝，“你明明知道这U盘里的东西能解开我爸我妈为什么突然出国……”他逼近一步，校服领口因急促的呼吸起伏着，“你他妈为什么躲得比兔子还快？”
苏寒川垂着头，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颤动的阴影。喉头像被锈铁卡住，吐不出一个字。说出来就改变什么了吗？不，不会。霍烬怎么会和自己一样，渴望的只是安稳的假象？他死死攥住衣角，布料皱成一团，终于挤出声音：“……那又怎样？我看不看，要你管？”
“也对，你就是个替代品，你不配看！”霍烬的嗓音突然变得尖利，像匕首刮过玻璃。他揪住苏寒川的衣领，布料摩擦的声响撕开沉默，“要不是你当年多管闲事把我找回来，你现在还在垃圾堆里捡剩饭呢！现在装什么清高？连真相都不敢看，你骨子里不就是个懦夫吗？”
苏寒川浑身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那些深埋的自卑如毒藤般缠住心脏——他确实是替代品，是霍烬走丢后父母随手抓来的影子，是地下室里永远见不得光的“备份”。霍烬的话像滚烫的盐，撒在结痂的伤口上。“对，我就是懦夫。”他忽然抬起头，眼底泛起破碎的光，猛地挣脱霍烬的手，衣袖被扯开一道裂口，“那又怎样！”他嘶吼着，声音却像被掐断的弦，“你爸妈为什么出国？我不知道！但我什么没做错啊！为什么要我查，我想好好的活着有错吗？”
霍烬的瞳孔骤然收缩，拳头在颤抖中握紧。他没想到苏寒川会反击，更没想到那些藏在心底的自责会被如此尖锐地剖开。但暴躁的脾气已如失控的野兽，他抓起桌上的U盘碎片狠狠砸向苏寒川：“滚！你就继续缩在你的壳里当缩头乌龟！”
金属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重重磕在苏寒川额角。钝痛炸开的同时，他踉跄着撞翻椅子，后背撞上黑板，粉尘簌簌落下。霍烬的咆哮在耳边轰鸣：“别以为你救了我就得一辈子赖在霍家！真相查清楚那天，我就让爸妈把你送回那破地下室！不…扔出去！让恶狗咬死你！”
苏寒川蜷在地上，血珠从额角滑落，滴在霍烬砸碎的U盘碎片上。他盯着那些闪烁的金属残片，想起自己无数次擦拭霍家银餐具时的卑微——那些餐具边缘的锋利，和此刻碎片折射的冷光一模一样。喉头哽住的哽咽终于爆发，化作一声破碎的呜咽。那呜咽声像钝刀划开空气，霍烬僵在原地，暴躁的怒火突然被浇熄了大半。他想上前，但自尊心却如荆棘般缠住脚步。最终，他攥紧拳头摔门而出，金属门框的震动声震得苏寒川浑身一颤。
窗外暴雨倾泻，苏寒川独自蜷在散落的桌椅间。他摸着额角的伤口，指尖沾满血与灰尘。远处传来霍烬在走廊怒吼着摔东西的声音，而他只是将脸埋进臂弯，任由泪水浸湿衣袖。雨声轰鸣，淹没了所有声响，只有他破碎的呜咽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像被遗弃在黑暗中的最后一声求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