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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碎玻璃与薄荷糖 父亲带回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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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禧年的夏夜,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
许野蜷缩在门后,看着那个穿着红裙的女人将一只昂贵的青花瓷瓶摔得粉碎。
“周正华,这就是你养在外面的野种?”林婉清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她高跟鞋的鞋尖狠狠碾过地上的碎片,直逼许野的脚背,“这就是你前妻留下的孽障?”
许野咬着牙,没敢发出一点声音。他只有十二岁,瘦得像只营养不良的猫,身上还穿着去年冬天就嫌小的旧校服。
他不敢看那个坐在沙发上,正假惺惺劝架的男人——他的亲生父亲,周正华。周正华甚至不敢抬头看他,只是烦躁地揉着太阳穴,仿佛许野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够了,婉清。”周正华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不耐烦,“他还只是个孩子。”
“孩子?”林婉清冷笑一声,一把揪住许野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你看看他这双眼睛,跟他妈一个德行,贱骨头!”
剧痛从头皮传来,许野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死死忍着,不肯掉下来。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清脆的皮鞋声。
陈以此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走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物理竞赛的习题集。他是周正华和林婉清的亲生儿子,是这个家的“正统继承人”,也是许野在这个世界上最依赖的人。
“妈妈,别闹了。”陈以此的声音很冷,像一块冰。他走到许野身边,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林婉清的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许野嘴里。
薄荷的凉意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冲淡了满嘴的血腥味。
“爸爸,”陈以此转头看向周正华,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你答应过妈的,会照顾好他。如果你做不到,就把他送到我房间去。我来管教。”
周正华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好好好,以此说得对。”
林婉清的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哼了一声,甩手进了厨房。
危机暂时解除。许野攥紧了那颗还没来得及剥开的薄荷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跟在陈以此身后,走进那个唯一能给他安全感的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陈以此靠在门板上,看着他,轻声问:“疼吗?”
许野摇摇头,把糖纸剥开,把糖放进陈以此嘴里。
陈以此嚼着糖,目光落在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长夜将尽时,天最黑。许野,别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