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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全网黑白月光歌手 路维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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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神新历1345年4月5日,12:31:33,白银要塞,军区病房。
洁白的病床上,躺着一只浑身萦绕血气的军雌,星迩席听到病房门口的交谈声,幽幽转醒,一时间头疼欲裂,痛苦抱头,发出呜咽声。
身穿白大褂的亚雌快速进来,简单查看了病床上病虫身体的监控面板,发现好几个指标都已突破阈值,呈现标红状态,严肃道:“星迩席队长,你这次的伤势很严重,好在一军布拉格副团长将您及时带回接受治疗,您断裂的肋骨都接回来了,外伤的话还需要再泡几天的治疗仓,但您的精神因子很躁动,短时间内希望您不要再执行任务,也不要战斗杀戮,否则会出现不可逆的半虫化。”
“什么战斗......”星迩席感觉脑子像蒙着一团雾气,什么也想不起来,“我不是应该在军区的地下黑牢里吗?”
“我怎么出来了......这是什么地方......”
星迩席感觉自己的记忆出现了空白,就像一个完整拼图突然缺了一角,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他模模糊糊感觉身体不受自己掌控,似乎有人在和自己战斗。
“看来您的精神躁动越来越严重,甚至出现了记忆空白的现象。”医生同情地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军雌。
这时,门口进来一只军雌:“你先出去吧,我和我弟弟单独聊聊。”
亚雌医生神情一凛,和后面进来的一只军雌对视一眼,在后者的示意下走出病房,紧紧关上门。
身穿白银军制服,胸口佩戴金色徽章的军雌面露沉思,问道:“星迩席,你难道不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吗?也不记得答应过我的事情?”
“哥哥?”星迩席看清站在自己病床旁的军雌,瞳孔一缩,下意识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算了,我不是说在军区让你不要干涉我的事情吗?”
面孔与星迩席相似、瞳孔颜色更深的军雌是康拉席·维斯顿,是星迩席同雄异雌的哥哥,也是维斯顿家主的第一个雌子。
康拉席·维斯顿和阿尔瓦是这一代,竞争下任白银要塞统帅之位的有力虫选。
如果说有谁最想让阿尔瓦死,康拉席·维斯顿当仁不让。
康拉席·维斯顿静静打量着病床上的虫子,带着审视,“你不记得那天在黑牢下,发生的事情了,也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我答应你什么了?”星迩席神情痛苦,因为精神疲惫,眼下带着重重的青黑。
康拉席·维斯顿一字一句道:“杀死阿尔瓦。”
“什么!”
星迩席猛地从床上爬起来,双脚站到地上后头晕目眩,眼前一片黑一片白,身体像风吹的柳絮左右晃动。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杀自己的团长!我知道阿尔瓦团长是清白的,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和雄父在......”
星迩席的身体重重摇晃了一下,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神情痛苦,可这一刹那,那些空白的记忆像玻璃碎片一样在脑子里搅动,他发出一声惨叫。
“星迩席!”
康拉席·维斯顿没想到星迩席反应这么大,他刚想伸手搀扶弟弟摇晃的身体,后者却自己缓缓站直了。
“你怎么样?我去帮你叫医生!”康拉席·维斯顿朝门口走去。
“哥哥,不用叫医生。”[星迩席]突然叫住走到门口的军雌。
由路唯星掌控的这具身体,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浅绿色的眼瞳闪烁着诡谲的幽光,他幽幽道:“我现在感觉从未有过的好,我全都想起来了。”
康拉席·维斯顿回头看向自己的“弟弟”,明明是同一张脸,心底莫名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星迩席]眼底划过不悦的阴霾,一只手按在左边的头上,五指微微用力,陷入头发里,咬牙道:“可惜,这次失手了,看来我一只虫子不是阿尔瓦那只贱虫子的对手。”
康拉席·维斯顿眼底划过异样,在他的记忆里,自己的雌弟是一只不服输的军雌,从来不会承认自己不如谁。
“想要杀死阿尔瓦那只碍眼的虫子,不能光靠我们家族的力量了,哥哥。”路唯星似乎压根不在乎对方的看法,也根本没有维持这具身体星迩席习惯的打算。
因为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一个人。
路唯星坐在床沿,随手拿起一颗带着红斑的热带水果,在手里把玩着,解释道:“这次我们自己动手,可能已经留下证据,说不定统帅就在坐山观虎斗,巴不得看我们多次出手击杀阿尔瓦,然后他们就有理由抓住我们的马脚,别一不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的意思是?”康拉席·维斯顿问。
路唯星咬了一口星斑龙果,冷笑道:“与其我们用维斯顿家族自己的军雌动手,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用白银要塞的战士替我们动手?”
说完,路唯星狠狠蹙眉,一口将嘴里嚼成的黄色果肉吐在垃圾桶里,表情嫌弃。
康拉席·维斯顿看了一眼被雌弟随手丢在垃圾桶里的星斑龙果,眼底闪烁,那是星迩席最喜欢吃的水果,他不动声色道:“阿尔瓦可是尼尔森统帅一手带出来的军雌,更是用来和我们这些世家制衡的后继虫,哪怕他现在名义上叛出要塞,成为叛军,白银要塞内部也有很多忠于他的军雌,让他们自己虫杀自己虫......”
路唯星冷冷打断道:“那就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无法不动手的责任!”
两只虫对视了一眼,同色系的绿眸,一只深沉冷静,一只压抑阴鸷。
康拉席·维斯顿懂了:“你是说将阿尔瓦绑架雄虫的罪名宣扬出去,让白银要塞不得不派遣精英抓捕他。”
“还有救回雄虫!”路唯星补充道。
康拉席·维斯顿又随后和顶着星迩席身体的路唯星聊了几句,然后走向病房门口,说:“你的提议我会和雄父商量的,你先好好养身体。”
病房的门缓缓关上,康拉席·维斯顿在门口驻足,浓绿色的眼底如幽狼闪烁,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他朝一旁的副官命令道:“给我派遣家族的一个影子部队,二十四小时盯紧星迩席,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全都要知道。”
门口的副官一愣,但军雌的冷酷和职责让他无条件服从命令,低声说了一句“遵命”。
病房里,路唯星坐在床沿,神情偏执阴鸷,徒手捏碎手里的红斑果实,汁水和烂泥一般的果肉从指缝间泄漏、滴落。
一如他现在扭曲的执念。
他咬牙切齿道:“路唯月,这一次,你就是死也得和我死在一起。”
......
路维斯心脏收缩,难得从桀骜随性的军雌脸上,见到如此郑重认真的表情,他不免也坐直了身体几分。
“路维斯,我不知道你一只雄虫为什么会出现在边境要塞的外围,还是贝阿克黑森林如此危险的地方,我想你一定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你放心,我不会追问你什么,除非......”
阿尔瓦赤金色的眸染上了火光,中和了眼底总带着残忍冰冷的戾气,显得多了几分温暖的柔和。
他说到此处,话头一顿,嘴角又勾起轻松戏谑的弧度:“你愿意主动和我说,我就听。”
说到这里,阿尔瓦沉默一息,似乎在给路维斯思考的时间,至于路维斯是否会说自己的来历和身世,他并不真的那么在意。
路维斯哑然。
关于他的事情其实没什么好隐瞒的,但他总不能告诉阿尔瓦,自己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
有些事情好像会越来越解释不清。
阿尔瓦盘膝坐在草丛堆里,宽阔的肩膀披着黑色的军部外套,一只手放在曲起的膝盖上,另外一只手随意捏着一块儿鹅卵石大小的红色矿石。
几个呼吸过后,阿尔瓦捏紧手中的矿石,语调轻松道:“但我想和你说一些我的事情,你就当睡前听个乐子。”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目前的身份是一只叛军军雌,前天追捕我的是白银要塞的军雌,也是我的前战友,我原本是白银要塞的第一军军团长,却被诬陷私吞要塞能源矿石......”
“这种矿石叫火耀石,是驱动星舰能源的主要材料之一,被军部管控,严禁私自售卖。”
阿尔瓦捏着手里的红色矿石,举在眼前,指尖微微摩挲,他继续道:“这件事情其实也能说清楚,我是被诬陷的,无非是军部里的派系斗争,而我决定将计就计,干脆直接加入荒原走私团伙,一来摸清他们私自运输军部能源矿石的路线,二来说不定可以直接捣毁他们的老巢!”
阿尔瓦眼底划过一抹冷厉,语气阴沉下去。
尽管他已经拼命压制,可心底对诬陷他的背后主使和那些该死的荒原走私团,还是有些不小的杀意。
“知道这件事情的虫不多,我,布拉格·霍顿,要塞统帅尼尔森·格雷,一共就三只虫。”
阿尔瓦肆意扬起一抹笑,举起四根手指,浑不在意将这种军事机密,甚至和自己生死挂钩的秘密告诉雄虫。
“现在还有一个你,一共四只虫。”
路维斯哑然。
他没想到阿尔瓦就这么告诉自己一切,让曾经利用系统的“贴身监控”功能,监视过对方的自己,莫名有些惭愧和不自在。
夜晚的烛光下,军雌锐利的眉眼染上一层柔和,阿尔瓦笑意淡了下去,沉声道:“我之前着急将你送回要塞,就是因为我认为你若跟着我,一旦遇到突发事变,我可能会连累你,或者无法保全你。”
“若是今夜我赶来晚了一步......”
阿尔瓦表情冷凝,都不敢去想后果,因为怕杀意泄露。
他想起了自己居然亲手将路维斯交给了那只贱虫子,还令雄虫留下了不愉快的回忆,他恨不得宰了当时的自己。
“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阿尔瓦突然捏紧拳头,重重抵在心口,“我愿意向虫神起誓,我永远不会将你交给别的虫子。”
拳头砸在心口,发出沉闷声。
路维斯的心脏收缩,恍惚以为那只拳头是砸向自己。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路维斯表情怔愣,突然好奇了。
就因为军雌天生保护雄虫?
就因为军雌对雄虫基因里的追逐?
可以让阿尔瓦拿自己的前途和命运来赌博吗?
阿尔瓦反而疑惑了,嘴角扬起邪肆的弧度,理所当然道:“这么美丽又温柔的一只雄虫砸在我怀里,傻子才不对你好吧。”
“说不定这是虫神对我的......赐福呢。”
阿尔瓦也许真正想说的是:虫神给他赐了一只美丽雄主。
路维斯:“......”
如果别的雄虫也砸在你怀里的话......路维斯抿唇,压下喉咙里差点儿破出的这句话。
过界了,你要克制住你自己!
“所以,路维斯,你来选择吧。”阿尔瓦坦率的话打断了雄虫的思考。
“现在就是一个天赐的好机会,如果你想回白银要塞我亲自护送你回去,如果你不想回白银要塞又不知道该去哪里的话,我就带着你去荒原,一路上我们可能会遇到很多突发的状况和危机,但我向你保证......”
阿尔瓦一改戏谑肆意的语气,郑重道:“哪怕我死了,也不会让你掉一根头发丝。”
路维斯眨了眨眼睛,耳边阵阵嗡鸣,像一口钟在不断地回响。
他的大脑几乎空白一片。
“如果我说我想回白银要塞呢?”路维斯抿唇,牙齿在唇角咬出淡淡的白痕。
“那就一起回白银要塞。”阿尔瓦不假思索。
“你现在回去可是叛军的身份!”路维斯莫名气恼,温润的脸庞染上一层红,秀气的眉微微皱起,“你可能会死的。”
老实说第一次见面,路维斯看到阿尔瓦那双赤金色残忍冰冷的眸,只想到了野心勃勃四个字。
什么一诺千金、舍己为人和对方都不挂钩的。
可现在这只军雌就为了护送自己,连前途和命运都能拿来开玩笑吗?
这个反差确实令路维斯心神震撼。
阿尔瓦神情一愣,颇有些没脸没皮凑到雄虫身边,故意问道:“你在担心我?”
“为什么?我们才认识两天而已。”阿尔瓦摸着下巴,颇有些混不吝的笑嘻嘻道:“虽然我知道自己身材不错,实力强悍,很受雄虫阁下们的青睐,但能让你这么一位温柔美丽的阁下担心,我就是死上一回也值了啊。”
撒谎......阿尔瓦三十五年来,连雄虫阁下的手都没摸过,直到路维斯的出现。
而帝国那些高高在上的雄虫阁下青睐的都是贵族军雌,世家军雌,他这种从贫民窟、贱雌窟里爬出来的虫子,根本不会有雄虫选择他做伴侣。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明明我们才认识两天,我不值得你用前途和命运去赌。”路维斯从未直面过这般坦诚、炙热的感情。
哪怕是上一个世界,他做歌手最火的那几年,那些粉丝看他的目光,更多喜爱的是他的皮囊,要么就是很阴暗粘稠的情绪。
从来没有像阿尔瓦一般,太阳般耀眼炙热,岩浆般滚烫直接。
看着雄虫落寞、忧伤的神情,阿尔瓦笑意散去,突然捧起路维斯的脸,看着他的眼睛道:“你值得......”
“你值得世间一切的美好。”
“路维斯,请相信我的话,我从来不是什么善良,舍己为虫的虫子,相反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踩过无数尸体和残骸,甚至做过很多诡谲见不得光的事情,我并不单纯,也不干净。”
“但我就是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雄虫,不会有其他虫子比你好了。”
两只虫的距离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的瞳孔和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路维斯看到了这只雌虫浓密的睫毛,是一种淡淡的砂金色,根根分明。
“你认识很多雄虫吗?”路维斯抿唇,突然语调温柔说了一个和气氛不符合的问题。
“呃......”阿尔瓦的脸色如冰般凝固,一向口舌凌厉的他突然哑然。
对上雄虫温柔月牙般的眼睛,阿尔瓦从未有过地机智,严肃道:“我只认识你一只雄虫,但我觉得你就是最好的雄虫。”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现在是,未来也是。”
路维斯突然破涕为笑。
这是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露出的第一个大笑,像月亮从乌云中缓缓探出头,散发着濛濛光辉,洁净澄澈。
阿尔瓦一时看呆了。
然后雄虫的话,后知后觉飘到耳廓:“阿尔瓦,我们去荒原吧。”
阿尔瓦嘴角勾起,“好。”
——我们去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