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见鬼了v1 ...

  •   这儿真适合杀人抛尸。

      薛有文对此地的评价如上。

      入眼是破旧的砖瓦房,木制的门槛都烂了一半。半开的木头缝隙里,能窥见院内满地长满了青绿色的杂草。

      简直荒无人烟。

      除了他自己。

      拖车司机探出头,叼着烟指了指房屋旁的小树林:“你家的坟墓都在那儿,明天你去上头的供应点去买点纸钱烧烧,晓得我意思不。”

      薛有文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掏出手机扫车身上的支付码,支付界面转了半天都没转出来。他啧一声抬高手,企图让卫星之神眷顾他一下,他已经够烦了。

      卫星之神回应了他的信徒,手机震动一下,扫过去了20块。

      车开走,久留他一个人站在门口不想进去。

      一个月前他还住在渝都最贵的别墅里,今天就灰溜溜被送到农村成了个穷鬼。

      真是天意弄人,薛有文烦躁地踹了一脚路旁的石堆,结果发现是水泥,痛得他抱着脚cos了十分钟金鸡。

      “操。”他吐出今天的第一个字。

      倒霉透顶了。

      他此前是个富二代,抛开钱,就是个双非本科毕业,毫无工作经验的混子,此前都是浑浑噩噩过日子,一朝百万家产全被没收,穷得只剩下爷爷的地。

      包里两千块,付房租后连跑外卖的摩托都买不起,他也不愿意干,与其在熟悉的城里当凤尾,不如在谁都不认识的地方装高知。

      薛有文死要面子。

      外面寒风凛冽,他实在受不了,推开门踮着脚进屋去,活像丧尸入门。

      然后他看见所有木门全部腐朽,墙塌了一半,更别提房间床榻了。这院子就像是被岁月的大手揉烂的橡皮泥,根本住不了人。

      薛有文满脸麻木,倒带走回去,思考人生。

      他果断拿出包里的野营帐篷,决定今天和他妈一起睡小树林。

      叮咚咚手机响了一声,薛有文躺在刚搭好的帐篷里,掏出手机。

      蔡子烧:有文哥,你到家了吗?给个地址,你放我这儿的行李我给你寄过去。

      无理取闹:之后再说,先放你那儿。

      蔡子烧:行,哎,你走之后酒局都无聊爆了,还回来不?

      无理取闹:下辈子争取。我手机没电了,之后聊。

      蔡子烧:这么惨,我之前用你mp4的时候下了点电影,你带了的话可以看看打发时间。

      电影?

      薛有文掏出mp4,费劲开机,还真翻到了几部本地电影。

      就蔡绍那个德行,别是什么颜色小电影吧。

      电影封面黑乎乎的,全英文没翻译,听懂没压力,薛有文躺下权当催眠。

      但看着看着就不对劲了起来,中间明明是正常生活,突然男女主吵了一架,男主自言自语一通就抄起了斧头。

      屏幕瞬间变暗,帐篷里也黑了下来,薛有文缩缩脖子,这才发现不对劲。

      我靠,这不会是个鬼片吧?

      他在心里把蔡绍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看过鬼片的都知道,有那么一群人,越怂就越是想看。薛有文就是这种人,鬼妈妈他都不怕,他难道还能怕mp4里的鬼?

      这是他妈同事这是他妈同事这是他妈同事。

      薛有文牙齿在打架。

      电影里,男主已经正在用斧头砍门。

      一下,“咔嚓——”

      又是一下,“咔嚓——”

      薛有文摘下耳机,耳机质量差塞得他耳朵疼,绝不是他想缓一会儿。

      又有一下,“咔嚓——”

      我靠!

      薛有文猛地弹坐起身,怀疑自己幻听了。

      他不是把耳机摘了吗?

      他竖起耳朵,阴风从帐篷缝隙吹过,外头一片寂静,仿佛落下一片树叶的声音都能听见。

      可能是耳机漏音了吧,薛有文疯狂安慰自己。

      正当他打算关机睡觉时,外面突地清晰传来一声斧头声:

      “咔嚓——”

      “Here’s Johnny!”

      薛有文发出惨叫,整个人猛地弹跳起来,电影里男人扭曲的面容被他一拳砸碎,随后整个帐篷都掀翻在地。

      坟地里陷入一阵沉默。

      薛有文从帐篷口爬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从坟头抄起的多余板砖。

      妈妈保佑我。

      薛有文祈求善良的妈妈此时别在天上睡懒觉。

      果然,树林深处传来了又一声斧头剁硬物的声音。

      薛有文举着板砖,明明手已经抖个不停,脚还是不自觉朝那边走。

      深夜的树林如鬼影幢幢。随着他接近那道声源,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了各种穷乡僻壤的凶案报道了。

      什么小树林杀人魔,半夜装着行李箱,到罕有人迹的地方用斧头分尸,因为没有监控抓不到人,最后不了了之。

      这个地方没有摄像头,薛有文咽了咽口水,只有自己这双眼睛。

      若是自己都跑掉,岂不是让受害人冤死,让凶犯逍遥法外?

      油然而生出一股心火,薛有文扒开树丛,果然看见一人在河边高高地举着斧头。

      穷乡僻壤出刁民!

      这刁民咋身材这么好?

      虽是黑夜,但河边那人举起斧头时,月光隐隐照出他优美的背肌曲线,黑色紧身背心勒出劲瘦的腰。然后他猛地挥下斧头,晶莹的汗水反光,臀部圆润地翘起。

      薛有文看呆了。

      他天生就是弯的,比雅鲁藏布江还弯的那种。给他看这场景,跟把鲜牛肉放在饿狼面前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此刻对面才是那个饿狼,穷凶极恶。

      薛有文谴责自己见色忘义,举起板砖,他悄悄靠近那人背后。

      狼兄,对不住了。谁叫你如此胆大包天,在我薛某的地盘也敢杀人抛尸。

      出狱后当个好人,你我再续前缘!

      砰地一声响,薛有文猛地砸在那人后脑勺上。

      那人猝不及防被阴了一脑袋,痛呼一声栽倒在河里,溅起大朵水花。

      所幸河水不深,对方反应极快,撑住了河中大石头才没整个脸着地。

      他低喝一声:“你特么有病啊?!”

      薛有文愣愣举着板砖,看着河边上插着斧子的圆柱体——

      几分钟前还被他以为是受害人的,居然是一根枯木粗树干!

      靠,误会大了。

      也对,现在是法治社会,怎么可能有人还在用古法杀人,再不济都已经从闪灵男主进化成德州电锯了,他到底为什么会坚定不移地认为遇上了凶案现场啊。

      都是蔡绍的错,好端端的让他看什么鬼片。

      此刻他已忘记电影是自己选的了。

      薛有文抬头与河里那人对视,连忙扔掉手上的板砖,正欲解释,结果一个残影闪到面前,他鼻子上就挨了一下。

      “嗷!”薛有文惨叫一声,踉跄后退两步。

      他被人打了,虽然是他先揍的别人,但是他被人打了!

      娇生贵养活了二十多年,爸妈都没打过他,结果他的第一次是一个农村土鳖,甚至揍的是鼻子!

      “你敢揍我!”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呼吸带上火星子。薛有文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上去就是一个过肩摔。

      他的动作之快,明显练过。对方也未料到薛有文看起来瘦巴巴一个,竟然这么有劲,重心不稳被他摁倒在地。

      但还不等薛有文得意,对方膝盖一顶,痛击小薛,薛有文脸瞬间绿了。

      “你个,阴,币。”他夹着腿,还没骂出口,对面冷笑着一翻身,瞬间局势逆转。

      “你偷袭我,还骂我阴?”低沉磁性的声音讽刺道。

      薛有文晕晕乎乎间,耳朵猝不及防麻了一下。

      但他可是专业的,下一刻他两腿一夹,死死缠住对方的胸口,一个鲤鱼打挺,试图撂倒对面——

      “砰!”

      脑袋猛地磕上木桩,疼的他惨叫一声,浑身没了力气,摊地上不动了。

      对面那人气消了个干净,看他躺着不动,皱着眉蹲下身,怕他真出什么事。

      “磕到哪儿了?”声音缓和许多。

      薛有文埋着头没说话。

      一只大手按住他的下巴,无视他的抵抗掰过脑袋,露出薛有文挂着眼泪的脸。

      那人愣住。

      估计头一次见有人先出手揍别人最后自己却哭了的,简直恶人先告状。

      薛有文疼死了,上下都疼,脑子里正走马灯这辈子过得有多窝囊,鸵鸟头就被人从沙子里挖了出来。

      最糟糕的是他掉眼泪还被看见了。

      纯生理反应,薛有文没有捂住双眼,他就是疼哭的,不丢人。

      那人直勾勾盯着他瞧。

      薛有文瞪回去,想粗声粗气威胁一句你瞅啥。结果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像气球泄了气,眼皮子再也兜不住泪水,哗哗地往外流。

      他抬起手捂住脸。

      真丢人。

      那人开口道:“村里没见过你,新来的?”

      薛有文点头。

      “树林那边那屋子是你家的?你是不是姓薛。”

      他又点头。

      那人:“满脑袋都是血,家里没药的话去我家给你包一下。”

      点,薛有文猛地摇头。

      他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就着河水洗干净手,没看那人一眼。

      衣服裤子上全是泥,阿迪达斯的牌子变成了农村里信号的样子,只有一格。薛有文擦了半天,擦不干净,仔细一瞧是破了个洞。

      两人沉默半晌,对面那人也没走,就看他蹲在河边洗洗刷刷。

      “所以你干嘛打我?”那人开口问道。

      薛有文哽住了,总不可能说我因为看个鬼片应激了怀疑你半夜在外面杀人分尸打算当正义的伙伴将你绳之以法吧?

      越心虚他面子越挂不住,故意拉下脸来狠狠道:“你半夜砍树声音那么大,我被你吵醒,烦都烦死了。”

      那人冷哼:“所以你就砍我?”

      薛有文不回答了。

      那人轻嗤一声,爬起来把斧头抗肩上:“大少爷脾气。滚回你的都市大别墅去,老子在这儿砍了几个月的树,没见哪个活人抗议的。”

      薛有文嘀咕道死人抗议你又听不见。

      两人没在说话,那人捡起边上的一堆木头,藤条绑了两绑,躬身轻松扛起就走。

      薛有文垂头丧气,余光却不自主往那边瞟去。

      这货身材怎么能这么顶。

      脾气怎么能这么怪。

      他不过就是意外敲了他一下,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他就揍,就算现在是良民之后说不定也是个家暴的。

      倒霉,倒霉。

      薛有文的这一天从早到晚就没顺心过,没有前几天就顺心的意思。他现在渴望躺下就睡,从这股无言的焦躁中逃出去。

      然而当他回到帐篷,终于知道什么叫祸不单行,倒霉透顶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宝子们多更了一千,周五到周日请三天假,小疯要赶论文啦(火烧眉毛中),周一能赶完的话回复更新,看我手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