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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祝福的白鸟 ...

  •   铁门被敲响,应该是薛有文回来了。

      钟易礼一开门,就落入了混杂着酒气和橘子香气的怀抱。

      “钟哥……”薛有文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委屈地嘟囔。

      这是被孃嬢伯伯们念紧箍咒了?怎么蔫成这个样子。

      钟易礼没有推开他,反而任他抱着,问:“晚饭不好吃吗?”

      “好吃,吃饱了。”薛有文摇摇头。

      “那你难受什么?”

      薛有文不说话了,又把脑袋往深处埋了埋。

      他的发丝搔弄着钟易礼的锁骨皮肤,痒得他尾椎泛麻。

      钟易礼不耐烦了,把他脑袋推开:“一股酒气,赶紧去洗澡,臭死了。”

      谁知薛有文一把揽过他的腰,脸强硬地贴上他的脸。

      瞬间,他们的体温相互交融。

      “钟哥,我想通了。”薛有文的唇贴在他的耳旁,张合间若即若离地触碰他的耳廓皮肤,话语带着热息。

      钟易礼半边身子都软了。

      “靠,你说话就说话,别靠我这么近。”他的威胁听起来同样无力。

      薛有文不为所动,他闭着眼睛感受怀中人的身体,道:“你总说我少爷脾气,是不是觉得我做事都心血来潮?”

      钟易礼反问:“你难道不是?”

      “我只是不想等。”薛有文收紧手臂,“我想做到一件事,就不会去想这件事有失败的可能。

      “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只会浪费时间徒增烦恼。我想要,我去做,就这么简单。”

      钟易礼心中苦笑。

      “所以呢,你又想表达一次你终会胜利的感言吗?”

      薛有文摇摇头,认真道:“但是我发现我做错了一件事。”

      他抬头,直视钟易礼的眼睛,见对方要撇开头,转头又去追随他的目光。

      “我不会再追你了。”

      见钟易礼的脸色瞬间苍白下来,他补充道:“因为我不想再逼你,而是想告诉你,我本来就一直在原地,在你旁边。

      “就像是蜻蜓和清风一样,如果风催得太急,蜻蜓就无法安稳着陆,这不是我想看到的。我此前只是想一股脑地把我的喜欢塞给你,却没想过,你暂时……不想要。”薛有文沮丧道。

      “我想你心甘情愿地停留在这片池塘上。”

      钟易礼呼吸清浅,听见他最后一句话,勾起唇角道:“把暂时改成从来,我什么时候说过同意你追我了?”

      薛有文默认他俩两情相悦,都这种认真剖白的时刻了,对方居然还在死鸭子嘴硬。

      他到底听进去自己的话了吗?

      薛有文焦急皱眉,道:“我知道你喜欢我,这种时候了,你能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吗?我并不是闹着玩的。”

      “喜欢你?薛有文,你太自信了。”钟易礼冷笑,“莫名其妙说我是你对象,擅自告白说要追我,对我用那些撩小姑娘的技巧就要让我答应你。

      “你是觉得自己帅到没人能拒绝你吗,连我这个男人都必须答应你的所有事情?”

      不等薛有文插话,他又道:“你要是没听清楚,我再说一遍。我对男人不感兴趣,你也别玩城里那套妄想男女通吃。”

      他手附上薛有文揽在他腰上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园子所有的苗都种下了,不久就能成熟卖钱,让你赚得盆满钵满,到时候我就能光荣退休……”

      听他冰冷地规划未来,将他们的连结一点点解开,薛有文急了,打断道:“你就是喜欢我,我都听见你喊我的名字录了!”

      钟易礼:……

      瞬间,浑身温度往脑袋上汹涌而来,要不是有脸皮兜着,怕是直接要炸成烟花。

      薛有文知道,他那天没醉?

      脑子里的神经通路都要打结了,疯狂发出红灯警报,钟易礼艰难开口道:“你特么的,装醉偷听我?!”

      薛有文见他要爆炸了,手足无措捧着他的脸,道:“不是,我……我不是装醉,我本来就……”

      靠,一着急把自己卖了,薛有文第一次嫌弃自己嘴皮子太快。

      明明在对方心里的形象就不好,这下再贴上个偷听墙角的变态标签,简直完蛋!

      见对方越听他解释越生气,他索性心一横,道:“我就是听到了,那又怎样!所以你承认修门把手的时候,有叫我的名字吧?”

      钟易礼被他反将一军,说不出话来,薛有文趁机继续摊牌:“这有什么丢人的,我也想着你干过这种事,咱们俩互相抵消了。”

      要钟易礼说,世界上除了白黄黑三色人种,还得加上现在的他——红色人种。

      因为此时他已经浑身发烫,像是被高压锅煮熟的螃蟹。

      他从小连颜色小说都没看过,更别提遇到薛有文这种,坦然把这种事放在明面上讲的人。

      他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想着自己这种话?

      但薛有文就是说了,甚至添油加醋:“男人的生理需求,我非常理解。要我说,你要是憋不住了,不如直接敲我的门,这算是特殊情况,不算违约的。”

      钟易礼忍无可忍:“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薛有文眨眨眼,发现自己偏题了,尴尬地挠挠脸:“就是说,我想我们坦诚相待,我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欲望或秘密,都摊开在你面前。

      “但相应的,你不能否认喜欢我,把视线从你的顾虑上移开,好好看着我,认真考虑我。”

      院内陷入一时的寂静。

      月光洒下光辉,落在院内,廊下拉起的暖光灯照亮了他们对视的脸。

      钟易礼的目光深深陷入对方如深潭的黑眸中,本应漆黑一片,却仿佛有着最亮的火焰。

      那火焰虽小,却永远扑不灭。烧起来不管不顾,非要把他的冰壳子烧化,燎着他仅剩的衣物,要让他整个人也跟着烧成灰才罢休。

      他其实就是纸做的人,这一点早就被对方看透了。

      束手就擒。

      钟易礼叹口气,垂下眼帘:“喜欢不能当饭吃。”

      伸手捂住薛有文迸出喜悦的眼睛,他道:“这并不是我点头就能成功的事,我不用讲,你应该也明白。”

      “但你点头是最重要的事!”薛有文道,“变故每天都可能会到来,人不能保证明天还活着。我只想当苹果落入手中的时候,及时抓住他。”

      他伸手,拉住钟易礼的手。

      钟易礼没有挣扎,他们紧紧地十指交握。

      “明天就是婚礼正席了,中午我们一起去怎么样?”

      “……随便。”

      “听说开饭前有婚礼仪式,我想去抢捧花,我一定会抢到的,拿回来送给你,你不许拒绝。”

      “两个村的未婚男女都在抢,你先抢到再说吧。”

      轮到钟易礼问:“所以你垂头丧气地回来,是受谁刺激了?”

      薛有文低头,捏着对方的食指揉了揉,道:“我遇到呆龟儿了。”

      “那个傻子也去吃席了?”钟易礼挑眉。

      这少爷不会是被吓成这样的吧。

      “他好像认识我爷爷。”薛有文道,“还知道我奶奶生前的事。”

      他抬头,看向钟易礼道:“你记得她吗?”

      就见钟易礼皱眉思索,最终还是摇摇头,道:“小时候的记忆都快忘了,但我很清楚你爷爷一直是一个人,没听说有妻女。还是你来之前,才知道他原来有子孙在城里住着。”

      薛有文又想起呆龟儿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但破碎的词句勉强拼凑出一部分过去。妈妈的童年,这座房子的过去,一些他曾困惑过的问题答案就在眼前。

      但呆龟儿是个傻的,他把橘子都给了出去,也无法让他多说出一句话。

      只能听他重复那句“死了,死了”,像只鹦鹉一样。

      “别多想了,总会有知道的一天的。”钟易礼推着他去卫生间,那里早已准备了一桶热水,看来是他提前烧好的。

      薛有文提出共浴,理所应当地被拒绝。他也不恼,第二天又精力充沛地起床,拉着钟易礼去参加婚礼。

      钟易礼吐槽他明明看过更华丽的婚礼了,却表现得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但城里和乡下的婚礼大不一样。

      早晨两家人早早地起床,为新人化妆,用花车载着新郎去接亲。两家人离得近,花车就走个过场,此刻新人应已在后台准备着,即将在院坝搭建的台子上,举行一生一次的盛大仪式。

      鞭炮声震天响,他们俩走在路上都能听见远远传来的喧哗声。鲜花瓣洒满道路两旁,胭脂红的彩纸碎片到处都是。

      “好热闹啊。”薛有文羡慕地看着前方被簇拥着的新人,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快乐,一个一个地接着祝福红包。

      钟易礼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路过递给新郎。他之前帮他们打过家具,因此也算是熟稔。

      新郎接过两人份的红包,好奇地看向薛有文,没想到他俩能组合在一起。

      无意解释,二人找到已入座的钟易英和兰花,张明秀也一言不发地坐在一边。

      她听见易英姐招呼他俩,哼了一声,转头和兰花有说有笑。

      薛有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钟易礼不想说,也没多问。

      他今天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他牵着兰花,凑到台子附近蹲着,看着二位新人在司仪的祝福声中牵手,互相许下无论贫穷或病痛的誓约;又看着他们一拜天地,如鸳鸯般喝下合卺酒,对高台上的父母敬茶改口。

      他不自觉露出微笑,脑海里也畅想着,等他攒够彩礼,也要和钟易礼办一场这样的婚礼。

      如果没有人来吃酒也没事,他们也能牵手发誓,看着对方的眼睛诉说承诺。

      终于等到他最期待的扔捧花的环节。

      新娘捧着鲜艳的花束,司仪对着话筒,一嗓子将未婚的男男女女们都聚集了来。

      薛有文一个箭步冲上去,占据有利地形,任其他人怎么推搡他都不动半分。

      一旁张天桃也上来了,看他跟木桩子一样紧张,笑道:“还说你没有女朋友,紧张成这个样子,怕是有想送的人吧?”

      薛有文抿着嘴,压制自己上扬的嘴角:“你管我呢,我看你也不用上来了,等会儿捧花一定是我的。”

      张天桃嫌弃地切一声,她就是来凑个热闹,谁会像薛有文一样严阵以待。

      司仪高声道:“这束捧花,承载着新人最美好的祝福,现在这份幸福马上就要传递给下一位幸运儿!

      “这位被祝福的人是谁呢?”

      薛有文的目光牢牢锁在捧花上。

      “请新娘转过身去,我们一起倒数三个数,见证这份美好传递的瞬间,三,二,——”

      新娘举起花束,天光下,洁白娇嫩的百合仿佛泛着光,吸引了这一方天地中所有人的视线。

      “一!”

      最后一个字数出,花束被抛上天空,划出优美的弧线。仿佛白日升空的烟花,在最高处遮住太阳,化为流火,携带着幸福的讯号坠落下来。

      人群发出呼声,纷纷往前涌去。

      薛有文却没乱跑,因为那束花正如白鸟朝他飞来。

      突然身旁一个大哥试图伸手截胡,眼看就要抓住花束,薛有文来不及挡开,情急之下一巴掌拍在那哥们脸上,猛地一蹦——

      混乱间不知道谁率先摔倒了,紧接着人们倒成了一片,薛有文被淹没在了人群之中。

      “薛有文,你没事吧?”张天桃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上前试图从人堆中扒拉出他来。

      钟易礼也注意到了此处的混乱,上来搀扶摔倒的人们。

      却见地上爬出来了个薛有文,他艰难地将自己的腿抽出来,他一个翻身,就对上了钟易礼的视线。

      薛有文的眉眼弯弯,得意地挑挑眉,而他的嘴里,正咬着那束被摧残的百合花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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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多更了一千,周五到周日请三天假,小疯要赶论文啦(火烧眉毛中),周一能赶完的话回复更新,看我手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