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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旧页沉疴 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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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病房只剩一盏廊灯亮着，暖黄的光漫过牧林的肩头，落在他手里厚厚的旧病历上。
慕诩已经在病床上睡熟，呼吸平稳得像个孩子，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残留着幻境震颤的痕迹。牧林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指尖拂过病历泛黄的纸页，每一行记录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从年少时第一次病发失控，到被送进精神病院，再到如今循环往复的幻境，每一页都写满了慕诩的痛苦，也写满了他的无力。
“家族隔代遗传的解离性身份障碍，伴随循环性幻境，目前无有效根治方案……”他轻声念出病历上的结论，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疲惫。这些年他翻遍了全球的病例，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疗法，可慕诩的病症还是在一步步恶化，连这次幻境的轻微破裂，都更像是回光返照的假象。
指尖划过“年少时病发”那一页，牧林的眼神暗了暗。他想起那个夏天，慕诩抱着头蹲在旧教室的角落，眼神混沌地喊着“别过来”，想起自己站在一旁，只能死死攥着拳头，看着他被医护人员带走，想起自己在志愿表上写下“精神医学”时，心里立下的誓言——我一定要治好他。
可如今，誓言还在耳边，他却只能看着慕诩被困在永无止境的循环里，连一句“我能救你”都说不出口。
“牧医生，你还没睡吗？”护士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递过一杯温水，“您已经守了三天了，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牧林接过水杯，指尖冰凉，摇了摇头：“我再看看病历，你们先去忙吧。”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的青黑重得像化不开的墨，身形也比之前消瘦了些，连白大褂都显得有些空荡。
小夏护士看着他疲惫的模样，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带上了房门。
病房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牧林翻病历的沙沙声，和慕诩均匀的呼吸声。他看着纸上“预后不良”四个字，指尖用力到泛白，眼眶微微发红——他不怕累，不怕苦，不怕外界的质疑，可他怕看着慕诩在他怀里一点点消散，怕自己这辈子都兑现不了那个夏天的誓言。
廊灯的光渐渐淡下去，天快亮了，可牧林的眼里，却还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疲惫与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