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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醒的囚徒 消毒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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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牧林牢牢困在这方寸病房里。
他刚从办公室回来，白大褂还沾着窗外的潮气，手里攥着刚打印好的病历单，上面“重度精神分裂症伴解离性身份障碍”的字样，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喉咙。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他一眼就看见慕诩蜷缩在病床中央，输液管顺着苍白的手腕垂落，指尖还在无意识地颤抖，眼底是化不开的混沌与绝望。
那人听见动静，缓缓抬眼，目光撞进他眼底时，先是一瞬的茫然，随即又被三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撕碎——
冷冽的警惕、软糯的依赖、疯魔的恨意，在同一张脸上交替浮现，像走马灯般轮转，看得他心脏揪紧。
“你来了。”慕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的痕迹，“我又做梦了。”
他说的是“又”。
牧林知道，慕诩比谁都清醒。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活在层层叠叠的幻梦里，清楚地知道所谓“重生”不过是精神崩溃后的自我欺骗，清楚地知道那些在他身体里厮杀的人格，都是他破碎灵魂的碎片。
可他还是要装。
装成刚从“重生”里醒来的少年，装成还能抓住一丝救赎的疯子，装成还配站在牧林面前的模样
“我在。”牧林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只插着输液管的手，指尖轻轻拂过慕诩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这次梦见了什么？”
慕诩盯着他，眼底的光忽明忽暗，少年人格先探出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攥住他的袖口，声音软糯又委屈：“梦见……梦见哥哥不要我了，把我一个人丢在黑夜里，好冷……”
牧林的心像被泡在冰水里，他反手握住那只冰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腕间的针孔，声音放得更柔：“我不会不要你，永远都不会。”
话音刚落，慕诩的眼神骤然变冷，守护者人格挤了上来，他猛地抽回手，眼神里淬着冰，语气里满是戒备与排斥：“别碰他！你明明知道这都是假的！你明明知道他活在梦里！为什么还要骗他？
牧林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丝毫未减，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清醒：“我没有骗他。”
“对他来说，这场梦就是他的全部。”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能做的，就是陪着他，在这场梦里，给他一点光。”
“光？”疯批复仇者的声音突然炸开，慕诩的眼神瞬间变得疯魔，他猛地坐起身，输液管被扯得变形，针头在腕间刺出细小的血珠，“你所谓的光，不过是把他困在这具破碎的身体里！让他永远都醒不过来！永远都做你的病人！”
他抓起枕边的水杯，狠狠砸向牧林，玻璃杯在他脚边碎裂，溅起的碎片划破了牧林的裤脚，却没能让他后退半步。
“我不在乎。”牧林看着他，眼底翻涌着蚀骨的执念与愧疚，“我不在乎他是不是活在梦里，不在乎他是不是疯子，不在乎他身体里有多少个灵魂。”
“我只在乎他。”他向前一步，蹲在病床前，仰头看着慕诩，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只在乎，他还能看着我，还能叫我的名字，还能……感受到一点活着的温度。”
慕诩盯着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浑身发抖。
他笑牧林的天真，笑牧林的偏执，笑自己的可悲，笑这场永远醒不来的幻梦。
“你真是个疯子。”他哑着嗓子说，“比我还疯。”
牧林也笑了，伸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像一道微弱的光，试图穿透这层层叠叠的黑暗：“是啊。”
“从你前世死在我怀里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我疯了一样想把你拉回来，疯了一样想陪着你，疯了一样想告诉你，就算你是疯子，就算你活在梦里，我也会守着你，直到你愿意醒过来的那一天。”
慕诩看着他，眼底的混沌渐渐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痛苦，有依赖，有绝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希冀。
他知道，牧林是他的光。
也是他的囚笼。
是他在这无尽幻梦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也是将他永远困在这具破碎身体里的枷锁。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可病房里的黑暗，却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
一层又一层的梦，一个又一个的人格，一场又一场的挣扎。
慕诩靠在床头，看着牧林认真替他处理腕间血珠的模样，突然轻声说：“牧林，我累了。”
“我想睡一会儿。”
“如果我醒不来了……”
“没关系。”牧林抬头，撞进他眼底，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我会陪着你，一直睡下去。”
直到这场梦，走到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