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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温痕藏意 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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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硬人格的壁垒还未完全褪去，慕诩蜷缩在病床角落，指尖攥着被角，眼神里还残留着抗拒的余温。他能清晰听见牧林在病房外与护士低声交谈的声音，那声音里裹着他读不懂的疲惫与温柔，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牧林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蜂蜜水，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卷缩在角落还在发抖的人。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弯腰，一点点整理起被慕诩踹乱的被褥——动作细致得近乎虔诚，连被角都要抚平得整整齐齐，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别碰我的东西。”慕诩的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冷硬的外壳还在负隅顽抗，“我自己会整理。”
牧林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将枕巾摆正，声音温和得像窗外的阳光：“我知道你可以，只是想帮你省点力气。”他的目光扫过慕诩腕间因挣扎留下的红痕，指尖几欲触碰，却又在半空中收回，转而拿起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慕诩露在外面的脚踝上，“这里凉，别冻着。”
慕诩的身体僵了一下，那点温度顺着薄毯渗进皮肤，顺着血管一路往上，撞得他心口发颤。他想推开，想嘶吼着让牧林别再这样温柔，可看着对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那些尖锐的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无声的沉默。
他看着牧林弯腰调整床的高度，看着他将台灯的光线调得柔和，看着他把窗缝留得刚好，既能通风又不会吹进冷风——每一个细节都藏着小心翼翼的在意，每一个动作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我在陪着你，我不会走。
“你没必要这样。”慕诩终于开口，声音里裹着破碎的倔强，“我是个疯子，永远走不出这些幻境，你这样对我，只是在浪费时间。”
牧林终于直起身，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底的温柔像潮水般漫出来，带着他从未宣之于口的执念：“我从来没觉得这是浪费。”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慕诩额前的碎发，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从选择精神科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的余生，都要用来陪着你，治好你。”
慕诩的呼吸猛地一滞，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回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涌——少年时牧林为他挡开探究的目光，为他放弃家族安排的前程，为他踏上这条布满荆棘的医途……原来这份温柔，从来都不是突然的，而是藏在岁月里，藏在每一个他看不见的瞬间里。
他别过脸，不敢去看牧林的眼睛，可鼻尖却忍不住发酸，连带着眼眶都红了。他想告诉牧林，别再坚持了，他永远走不出这循环的幻境，他只会成为他的累赘，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带着哭腔的呢喃：“……别对我这么好。”
牧林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床边，将他轻轻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消毒水的味道似乎都淡了些，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这份藏在病房里的、隐晦而滚烫的温柔。
慕诩埋在牧林的颈窝，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冷硬人格的锋芒在这温柔里一点点软化，他贪恋着这片刻的安稳，贪恋着这份不被诅咒打扰的暖意，哪怕他清楚地知道，下一秒，幻境就会再次将他吞噬，可至少此刻，他能靠在这个人的肩上，暂时忘记那些永无止境的循环与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