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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0 不知道是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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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从谁，从什么时候，开始掀起的这波让走读生带校外早餐的风潮。
性格人缘皆是上品的你，当然是大家的不二选择。
每天晚自习都有人去找你预订明早的早点。
其实学校的早餐品种繁多也并不难吃，但十七八岁的时候，难免总是追求独特的。
学校的早餐再好吃，也不如一份被困在学校的高中生难以买到的校外难吃粉面。
你从来都不是事事点头的老好人，面对不顺路和有些麻烦的要求你都会笑眯眯地拒绝，随后反手掏出一份你手绘的你上学并经路的好吃早点铺，
还是限量订购制，每天五份，名额满了就没门。
看见你无声地用胳膊在胸前比画出×形，被拒绝的人也只是面露遗憾，并无其他负面情绪。
没人会对你生气。
也不该对你生气。
帮忙带本身就是情分，加之也不收取除食物以外的额外费用，提出要求的一方本就该感恩戴德。
但人性天然容易得寸进尺，不加感恩反倒指责对方不够无私的人比比皆是。
你倒从不会遇见这样的人。
这几天，你早上到得比之前稍早一些。
最开始走读的时候，你经常卡点进班的，卡得非常准，从未失手翻车过。
这也算是你的本事吧。
现在是为了帮别人带早餐所以才起这么早吗。
为什么要为别人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呢，李珈。
“这么早啊。”
“你不会因为对我的爱所以特意克服人的惰性早起了吧。这都好几天了吧，每天都这么爱我吗李珈，我太感动了。”陈逾阔西子捧心状极其夸张地表达他的“感动”。
“想得美，要真那么耽误时间，我会冷漠无情地拒绝你们所有人。”
你笑眯眯地说硬话。
“诶，陶总，你吃的这个我怎么没在李珈的手绘地图上看见啊，是他画去哪个犄角旮旯，我眼瞎了没注意吗。”
你甩下手中的笔，从座位起身去捂陈逾阔的嘴。
“闭嘴啊你。”
我从没见过那男的去找过你订购。
早上你来后，除去你自己桌上的那份早餐，你周围桌子上有早餐的一共是6份。
原来他是多出来的，例外的那一份吗。
看着你明显异于平常的异样状态，如同被人撞破一般心虚地牢牢捂住陈逾阔嘴的手，还有耳根后薄薄的一层赤红。
你的肢体语言太过明显，告诉了我所有你言语上想要掩盖的秘密。
李珈，我猜。
他手中那份有别于他人、多出来的那份不请自来的早餐……
是你特意早起不顺路，买的你认为最好吃的吧。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愿意为了另外一个人改变自己的一贯习性，只为亲手送上你认为最好的东西？
“陶总之前一直不吃早点吧，现在也是被迫因为我们珈珈养成吃早点的好习惯了。”
“对，我早上实在起不来，只能牺牲早餐换多睡几分钟了。”
你转身直直看向他，语气难得有些冲。
“这多不健康啊！这几天你不觉得吃完早点一天学习都更有劲了吗？”
“嗯，我每次吃完你带给我的早餐都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真的，特别特别感谢。”
“辛苦了……珈珈。”对方拉长尾音。
“你喜欢就好。”
你收敛情绪，清了清嗓，仓皇地转过身。
我捏着笔的指节发紧，把视线挪到课本上，死死盯着那道早解出来的数学题。
哦，为了给他改善不吃早餐的恶习啊。
李珈，你可真伟大。
我的手机型号很老了，是低价收的二手机，好在很耐造。
收它的时候，没想过用来联络。只是有时候实在没有思路，可以上搜题网站开拓一下，或者修正错题。还有些网址上有免费的套题，质量不错。
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总是空空荡荡，唯有搜索记录，密密麻麻，成了生活的唯一痕迹。
先前我是不用社交软件的。
但想了想，还是注册了QQ。
我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封闭吧。
未来，我也一定会走出去遇见更多更好的人的吧。
可以通过班级群找到你的联系方式。
在我们难得成为同桌的那段时间，我终于加上了你的QQ。
除去周六周天上课和留宿自习的时间，难得可以自己支配的时间，一般我也还在写题。
宿舍里用手机不容易被发现，所以这点空白时间，我总用来做只有手机能完成的事——搜题、补知识点、找免费的名校套卷。
周天返校的晚自习六点半开始。
我用手机把之前没吃透的知识点巩固拓展完，又登了那个免费网站，刷了一套全国名校的理综与数学题。等全部做完、订正完、错题整理好，时间已经静静走到下午四点半。
这两小时我可以稍作休息了。
订正时，我用红笔在错题旁做了记号，那颜色鲜活得有些刺目。
我揉了揉稍显酸胀的眉骨，视线却再次偏移到手机屏幕上。
想了想，我还是点开了屏幕上的企鹅图标。
你很爱发动态，也很喜欢网上聊天。
做同桌期间，我曾在周天上午找过你几次，到最后却发现我们除了题目无话可说。
我实在笨拙，于是后来打消了找你尬聊的想法。
手指微动，不够光滑的屏幕上出现了空间动态的页面。
我下拉刷新往下滑动浏览。
没有几个好友的账号只会刷新出你这周新发的动态。
这周没有可爱的碎碎念了，仅仅简单的四个像是系统自带的四个字。
“分享图片”。
是运动会期间别人拍的有关你的照片。
阳光下，树荫里，跑道上，挂着满满当当的奖牌对镜头笑着比耶。
虽说都不是单人照片，有些混在大合照里，有些捎带了周围的人，但仍然非常漂亮。
我无法停止长按保存的手指。
完整地将照片存完一遍后，我继续细细打量每张照片中的你。
每一张你都笑得非常漂亮。
心中敏感的某根神经却忽然隐隐作痛。
我开始观察照片除了你的其他部分，心脏如坠冰窖。
一共13张照片。
我一张一张地往前翻。
第一张。
第二张。
第三张。
——每一张，每一张都有红色。
都有，陶鸣珂。
他还真是喜欢穿红色。
我双指放大照片，看那红色静静地溢满屏幕。
像谁心脏流出的血。
原来我一直避而不谈的名字，早已是你笑容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我再无法忽视。
他就这样被这片沉默的红色托举出来，清晰无比，无处藏匿。
李珈，你就这么，这么喜欢红色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