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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槐安巷的孤影与惊鸿 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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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京市,春寒还未完全褪去,淮安高中的香樟树已经抽出了嫩嫩的新绿,风卷着细碎的花瓣落在教学楼的瓷砖地上,沾了点青春的鲜活气,却独独绕开了高三(1)班靠窗的最后一排。
檀黎卿坐在那里,笔尖悬在压轴题试卷上,迟迟未起。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她侧脸,勾勒出流畅到极致的下颌线,狐系眼尾微微上挑,浅褐色的瞳仁像浸了寒潭的琉璃,明明是自带媚态的眼型,却偏偏透着拒人千里的冷,连眼波都懒得多给旁人一分。
她生的太惹眼了,是那种哪怕混在几千人的校服队伍里,也能让人一眼锁定的美。168cm的身高在女生里本就出挑,蓝白相间的宽松校服也藏不住绝佳的身材比例,双腿笔直修长,裹着薄款校裤,衬得脚踝纤细的仿佛一折就断。腰肢细的不盈一握,校服的腰带松松系着,走动时晃出一点慵懒的弧度,偏偏她的脊背永远挺的笔直,像雪地里不肯弯腰的竹,清冷又坚韧。
更特别的是她身上的味道。不是校园里女生经常用的甜腻果香,也不是浓郁的香水味,是淡淡的沉敛的老山檀香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清冽又带着点疏离的故事感,像春日里刚燃尽的檀香线香,淡的抓不住,却又萦绕不散,只要她走过,空气里就会落下浅浅的印记。
整个槐安高中,没人不认识檀黎卿。
成绩常年霸榜第一,次次大考甩第二名二三十分,是各科老师捧在手心里的尖子生,也是无数男生偷偷藏在日记里的白月光。可她偏生性格孤僻到了极致,不爱说话,不爱合群,永远独来独往。上学放学永远是一个人,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双肩包,脚步不疾不徐,从不和人结伴;吃饭永远是最后一个去食堂,端着餐盘找最角落的位置,低头扒饭,从不参与女生间的八卦;课间要么趴在桌上补觉,要么翻着封面泛黄的中医古籍,哪怕有人主动抵来零食、情书,她也只会淡淡抬眼,说一句“谢谢,不用”,再无多余的话。
优秀到耀眼,孤僻到极致,这样的檀黎卿,注定成了嫉妒的靶子。
最先发难的是林薇薇。她是班里小团体的头目,家境优渥,成绩中等偏上,从高一就看檀黎卿不顺眼——先是在背后造谣“檀黎卿成绩好是靠作弊,提前拿到了考题”,后来见谣言没人信,又开始传“她身上有烟味,肯定是在外面混,私生活不检点”,谣言越传越离谱,连校外的混混都知道槐安高中有个“装清高的檀黎卿”。
这些话,檀黎卿不是没听到。只是她从一开始就懒得搭理。在她眼里,这些人的恶意幼稚又可笑,像夏天嗡嗡叫的蚊子,拍死都嫌脏手,不如无视来得省心。她的世界很小,装得下厚厚的中医古籍,装得下刷不完的真题卷,装得下爷爷的药铺,却装不下这些毫无意义的闲言碎语。独来独往从来不是被迫孤立,是她主动的选择,比起虚与委蛇的社交,她更愿意和药材、医书、拳套打交道。
可她的漠视,在林薇薇等人眼里,成了赤裸裸的挑衅。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的哨声刚响,檀黎卿刚走到操场旁僻静的梧桐巷,就被林薇薇带着四个女生堵在了拐角。
五个人把她围在中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林薇薇手里攥着一瓶开封的矿泉水,扬手就朝着檀黎卿的肩膀砸过去,尖利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檀黎卿,你不是很能装吗?天天摆着一张死人脸给谁看?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在槐安高中,不是你想独来独往就能横着走的!”
矿泉水瓶重重砸在檀黎卿的肩膀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冰凉的液体顺着校服领口流下来,濡湿了一片布料,贴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凉。
这是她们第一次从言语霸凌,升级到肢体冲突。
檀黎卿缓缓抬起头,狐系眼眸里终于褪去了一贯的平静,闪过一丝冷冽的怒意。她从小跟着爷爷的老友练自由搏击,练了整整十年,不是为了摆样子,更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在林薇薇伸过来抓她头发的手即将碰到她发梢的瞬间,檀黎卿动了。
她身形极快地侧身避开,手腕顺势一翻,精准扣住了林薇薇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林薇薇瞬间疼得尖叫起来,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空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啊——!松手!檀黎卿你松手!疼死我了!”林薇薇疼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爸妈都没这么对我,你一个孤家寡人还敢还手?!”
“我不惹事,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蛋。”檀黎卿的声音清冷却带着十足的力道,指尖没有放松,反而又收紧了几分,“你们造谣我、孤立我,我可以当没听见没看见。但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抬眼扫过剩下的四个女生,狐系眼眸里的冷意像淬了冰,吓得几人连连后退,连上前帮忙的勇气都没有。她们原本以为檀黎卿只是个柔弱的书呆子,没想到她出手又快又狠,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练家子,哪里是她们能惹得起的。
檀黎卿松开手,林薇薇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捂着手腕蹲在地上,又疼又怕,却依旧嘴硬:“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让我爸找人开除你!”
说完,她带着四个女生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梧桐巷,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仓皇得像被追打的丧家之犬。
檀黎卿低头看了看肩膀上湿掉的校服,抬手擦了擦脸颊上溅到的水渍,神色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拂去了肩上的一粒尘埃。她转身继续往前走,刚走出巷口,就撞见了站在香樟树下的少年。
少年身形挺拔得像雪原上的白杨树,身高足足189cm,穿着和她同款的槐安高中校服,却硬生生穿出了高定西装的质感。他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高挺,眼窝微陷,瞳仁是深不见底的墨黑色,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峻。指尖夹着一瓶未开封的常温矿泉水,目光落在梧桐巷的方向,眉眼间没什么情绪,却在扫到檀黎卿的身影时,微微顿了一下。
是沈枭。
是高三(1)班刚来不到一个月的转学生。
全校都知道沈枭的背景,父母是常年定居海外的华侨,做跨国生意,家境优渥到难以想象。他从小学到高中都在海外读顶级国际学校,成绩常年名列前茅,因为想回国高考才转来槐安高中,刚入学的摸底考就挤进了年级前三,和檀黎卿成了全校公认的“双学霸”。可两人从开学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连眼神交汇都没有过——一个坐在教室最前排靠窗,一个坐在最后排靠窗,像教室的两个端点,隔着整整一个班的距离。
檀黎卿对着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淡淡的檀木香与浅烟草气拂过沈枭的鼻尖,带着一点刚沾到的凉意,让他冷峻的眉眼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刚才站在巷口,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看着那个清冷的少女,不动声色地反击霸凌,看着那群人仓皇逃窜,看着她云淡风轻地擦去脸上的水渍,像一朵在寒风里独自绽放的雪莲,清冷、坚韧,又带着一丝让人移不开眼的破碎感。
路见不平,本就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檀黎卿的身影消失在校区拐角后,沈枭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查一下槐安高中高三(1)班的林薇薇,还有她背后的小团体,处理一下,我要她们明天给檀黎卿一个正式的道歉。”
电话那头的人立刻恭敬应下:“是,沈少,马上安排。”
他不知道,这个叫檀黎卿的少女,会成为他往后三年里,刻在骨血里的执念,也不知道,这场看似偶然的初遇,会开启他们纠缠一生的缘分。
而此时的檀黎卿,已经回到了爷爷留下的老药铺。这是一座带院子的老四合院,院子里种满了中草药,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她脱下湿掉的校服,换上宽松真丝睡衣,走到书房里,翻开了爷爷留下的《伤寒论》手札。
父母常年在非洲做医疗援助,她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爷爷是京市有名的老中医,一手针灸术出神入化。她不仅跟着爷爷学了中医,还跟着爷爷的老友——省散打队的教练学了自由搏击。对她而言,中医是刻在骨子里的热爱,是她想坚守一生的事业,而搏击,是她保护自己的铠甲。
至于槐安高中的那些纷扰,不过是她成长路上的一粒尘埃,风一吹就散了。
她不知道,那个香樟树下的少年,已经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悄悄为她扫平了前路的障碍。
槐安高中的春天,才刚刚开始,属于他们的故事,也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