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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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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白是被冻醒的。他紧了紧身上的保温毯，只露出一张小脸。为了节约能源，车内的温度只能说还冻不死虫。
他缩在保温毯里，活动了一下僵掉的关节，侧头看了看尤文斯。尤文斯倒是不太怕冷，握着方向盘观察着前方的道路。
车载系统正在放着一首虫族的老歌，曲调悠扬。
“你醒来的正好，再开一个标准时我们就能到矿井了。”
沐白看了眼窗外，除了被车灯照亮的区域外，其他地方一片漆黑。
他仰头看去，窗外那浩瀚得不真实的星海，轻声问：“你们在军队出任务，乘坐星舰航行的时候，看到的星空也和现在一样吗？”
“执行任务时，心思大多在战术板、星图和敌我标识上。星空只是背景，很少特意去看。也只有返航的时候，如果航线平稳，才有可能放松地看上一会儿。”
他顿了顿：“因为没有大气层的干扰，星云看起来像是有生命的光晕，星辰密集，仿佛触手可及。”
他说完，下意识地瞥向副驾。
沐白依旧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星光透过车窗，落在他专注的银灰色眼眸里，映出细碎的光点。他看起来有种不同于平日的散漫跳脱，甚至有些脆弱的美感。
尤文斯感到自己的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地撞了一下胸腔，带来一阵陌生的悸动。
这种情形，最近似乎越来越频繁了。
尤文斯不解。沐白是雌虫，他也是雌虫。为什会为一只雌虫而心跳失序呢。
这违背了他的常识，甚至让他对自己产生了一丝怀疑和隐约的烦躁。
他迅速移开视线，重新盯紧前方的道路，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莫名的躁动。
为了驱散那点异样，他抬手指向车窗斜上方一颗格外明亮的星辰，道：“那颗最亮的星星，是帝国星域内重要的导航基准星之一，通常被指向为‘首都星方向’的象征”
沐白果然被吸引，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旁边，三颗几乎连成一条直线的呢？很显眼。”
“那是蛋崽座。旁边那颗带点暗红色的，” 尤文斯又指向另一处，“是‘阿尔法’星系的伴星，处于不稳定末期，所以颜色异常。传说那里曾经有异星生物，有三种性别……”
尤文斯还在说着话，但是沐白的思绪已经飘远，他一边听着尤文斯絮絮叨叨讲异星生物的故事，一遍觉得这个场景好像小情侣出去旅行。他一想到这，脸颊一热，下意识就想抬手摸脸。
突然，星云八号前方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尤文斯猛打方向，但是没有完全避开，飞车左侧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抡中，整辆车剧烈一震，瞬间偏离了原有航道，向右侧猛甩出去！
巨大的冲击力和惯性将车内的物品全都抛飞起来，乒乒乓乓地撞在车壁、椅背和挡风玻璃上。
沐白被安全带死死勒住，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尤文斯则死死把住方向盘，脚下猛踩制动，星云八号在光滑如镜的冻土上发出刺耳的尖啸。
一切发生得太快。星云八号停了下来，车灯俱灭。车内陷入一片死寂，先前那点舒缓的音乐早已被切断。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仪器低沉的运行嗡鸣，以及车外那仿佛凝固了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寒冷。
“怎么回事？！”沐白咳嗽着，努力在晕眩和疼痛中找回自己的声音，视线在完全的黑暗中徒劳地搜索。
“是这里的原生生物。”
“那我们……”
沐白还没说完，尤文斯就抽出重力枪，幽蓝的克莱因场环发出低沉的充能嗡鸣，他的声音平静：“穿上防护服，戴好防护面罩，呆在车里别出来。”
只见尤文斯打开车门的瞬间带上防护面罩，跳下车去。动作行云流水。
“打开探照灯，立刻。”
沐白俯身按下按钮。
星云八号车顶和四周残存的数盏高能探照灯同时亮起，爆发出刺眼的橙白色光芒，以车辆为中心，照亮了方圆百米内的冻土，纤毫毕现！
正前方不到二十米，看似坚实的冻土地面毫无征兆地炸裂拱起，窜出一个五层楼高的黑影，裹挟着冻土碎块和冰晶，猛地从地下破土而出。
它的前端就是一个不断开合、直径接近三米的巨大口器，内里层层叠叠、螺旋排列着无数匕首般惨白尖锐的牙齿，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反射出湿冷粘腻的寒光。
口器深处是一片蠕动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散发出浓烈的腐臭与硫磺混合的气味。
它朝着尤文斯的方向，一口噬咬而来！意图将他囫囵吞下！
车内的沐白心脏骤停，瞳孔紧缩。
尤文斯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标准的瞄准姿势。他只是利落地抬起了右手，手中那柄看似粗笨的重力枪，枪身上幽蓝色的克莱因场环转速骤然加快，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嗡鸣。
抬臂。锁定。射击。
动作流畅如演练过千万遍。
没有火光，没有爆鸣。枪口前方的空气骤然扭曲、坍缩，紧接着，以难以形容的速度激射而出。
重力弹无声地命中怪物巨口边缘。怪物坚韧的外皮和肌肉以命中点为中心，向内诡异地凹陷、扭曲、压缩。惨白的利齿在无形的压力下崩断。
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厉嘶嚎，整个庞大的身躯向侧面一歪，狠狠撞在旁边的冻土地面上。
而几乎在扣下扳机的同时，尤文斯借着那股力量顺势拧身，动作没有丝毫迟滞，仿佛早已计算好一切。他看也没看那头倒地挣扎痛苦嘶嚎的生物，步伐稳定，甚至带着一种从容，几步便退回车边，拉开车门，闪身而入，随即“砰”地关死车门，将外界的极寒、腥风和怪物的哀嚎彻底隔绝。
直到他取下防护头盔，随手将仍在散发微弱嗡鸣的重力枪靠在座椅边，抬手拍去面罩上凝结的冰霜。
沐白都还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似乎因方才那电光石火却又震撼无比的战斗场景而暂时停止了处理信息：“它……死了吗？”
“不死也残。星云八号，检查一下车辆损伤情况。”
车载系统迅速汇报，“左侧防护装甲板凹陷。左侧环境扫描仪、长波生命探测仪失效。光学隐蔽涂层局部破损，但基础热信号与能量信号屏蔽尚在运行。”
沐白调出行车日志：“撞击前，环境扫描仪、长波生命探测仪没有任何发现。”
“我刚看了，这种生物的表面有一层晶体化鳞片，可能能反射或吸收我们的探测波。我们的设备对它们无效。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这样的生物在这里应该不止一个，我们需要尽快离开。”
“星云八号，关闭所有探照灯，切换至最低能耗运行模式。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这样的生物多半是群居或至少有领地意识。后面全程我来开车吧。”
沐白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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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白，醒醒，我们到了。”
沐白费力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聚焦。
他发现自己正半靠半坐在一个金属质地的控制台边缘，身上还裹着那件银灰色的保温毯。
“这里是……？”
“我们已经到了矿区，这里是7号竖井到地面集控中心。我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
尤文斯就半跪在他面前，他身上的防护服沾满了新鲜的污迹和冰晶，面罩已经取下：“我们已经找到了足够的高纯度原生态白棱晶矿石，我看过了，能用。”
“那太好了。”
“但有一件事，可能需要你过来看看。”尤文斯示意沐白往外看。
沐白起身走向集控中心那扇巨大的弧形观察窗。尤文斯抬手迅速擦去他面前玻璃上的积垢。
随着视野变得清晰，尤文斯也同步将外部所有探照灯的功率推至最大。
刺目的强光瞬间撕裂了矿井外黑暗，将集控中心前方一片广阔的区域照得亮如白昼。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沐白瞬间屏住了呼吸，瞳孔剧烈收缩。
在光线所能及的极限尽头，密密麻麻、影影绰绰，是无数正在蠕行的庞大黑影。它们的外形与之前袭击他们的怪物相似，都有着令人作呕的、布满利齿的圆形口器，和覆盖着暗沉晶状鳞片的扭曲身躯。只不过大小不一，有些只有星云八号的一半大，有些则堪比小型穿梭机。
它们并非混乱地聚集，而是隐隐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却极具压迫感的包围圈，从四面八方向着集控中心合拢。一些离得近的，似乎被突然亮起的强光刺激，昂起那没有眼睛的“头颅”，口器开合，发出无声的嘶鸣，露出森然利齿。更远处，黑暗之中，仿佛还有更多黑影在躁动，如同黑暗本身孕育的潮水，随时会汹涌扑来。
沐白的指尖冰凉，紧紧扣在冰冷的观察窗沿上，指节用力到发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时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尤文斯站在他身旁，同样沉默地凝视着窗外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下颚线绷紧成冷硬的弧度。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窗外惨白的光和涌动的黑暗，如同冻结的湖面，深不见底。
“之前的袭击应该是试探，现在的包围……是狩猎。我们，在它们看来就是闯入巢穴的猎物。”
“现在的包围圈正在缓慢但持续地收缩。最前沿的个体，预计将在二十分钟内进入集控中心外围防御工事。我们可能被困住了。”
“把你叫醒，是因为如果我们开星云八号走，很可能都走不掉。”
“我在这里找到一辆飞梭，我刚才已经充好能了，足够我开到避难所了。我会驾驶雪橇引开他们，等我离开后，你就走。我们在避难所见。”
沐白眼睛盯着尤文斯，紧紧咬着牙齿：“如果我说我拒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