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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冠冕 我很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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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霍格莫德返回霍格沃茨时暮色已如天鹅绒般将城堡层层裹住。回廊里的火把燃着昏沉的鎏金火光，将我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模糊不定——恰如我胸腔里翻涌的慌乱与混沌。掌心攥着的魔法玫瑰早已失去晨露的温润，花瓣蔫软地垂落，一如我心底那点偷来的温暖终究褪去了余温，只余下沉甸甸的愧疚与躁动。我瞒着汤姆与阿尔法德共度了整整一日。在那片刻的自由里，我几乎忘了他眼底燃着的、从未熄灭的野心，忘了我答应他的一切，甚至贪婪地想让时间定格在这一天，定格在温暖的阳光洒在我们身上的那一刻，更忘了我早已熟悉的、属于魂器的冰冷气息。那气息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一刺就能勾起我深埋心底的过往，那些被鲜血与绝望浸透的片段从未真正消散。
悄悄溜回寝室时汤姆已坐在床沿。他墨色的眼眸没有半分暖意，指尖正缓缓摩挲着一本泛黄破旧的古籍，书页上刻满晦涩的符文，隐隐透出低沉而危险的魔法震颤。那气息我再熟悉不过——当年那个男人为了追求永生制作魂器时，书房里便常年萦绕着这样的震颤，直到他为了浇筑魂器亲手杀死了我的母亲。那时我才八岁，躲在书房门外的走廊拐角，亲眼看见一道绿光闪过，母亲倒在血泊里，而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悲伤，只有一种达成目的的狂热和报复的快感。
他没有抬头却仿佛早已捕捉到我的气息，指尖在羊皮纸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你去了哪里？”
我的心骤然沉落，指尖下意识攥紧了那朵蔫软的玫瑰，呼吸微微滞涩。我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编织出一个看似无懈可击的谎言，声音轻却平稳：“我在城堡里散心，无意间走到了禁林边缘。”我不敢抬眼去看他的眼睛，生怕眼底的愧疚会戳破所有伪装，腕间的月光石手链贴着肌肤，此刻的冰凉仿佛在控诉我的背叛和谎言。
汤姆终于抬眼，目光如寒刃般落在我身上，锐利得仿佛能穿透所有虚饰，直抵我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他的视线扫过我攥紧的掌心，又掠过我腕间泛着微光的手链，没有追问也没有拆穿，只是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那本古籍上：“不要有下次。”
他没有相信我蹩脚的理由，而是此刻他的心思早已不放在我的行踪上。
他早已不满足于掌控地下势力，不满足于在霍格沃茨扮演一个完美的优等生，他要的是超越生死的永生，是凌驾于整个巫师界的掌控，而魂器就是最重要的环节之一。
内鬼危机平息之后，汤姆便愈发频繁地流连于图书馆的禁书区，整日埋首于泛黄的古籍之中，不再提及势力扩张的琐事，即便卡兰传回的密报送抵眼前，他也只是匆匆扫过，让我代替他写下批复。我从前只当他是在为后续布局积蓄力量，却从未想过他的心思早已飘向更远的地方——直到他主动开口，将藏在心底的筹谋一字一句告知于我，我没有丝毫意外，只觉得心底一片沉寂。对永生的执念我早已在那个男人身上见过，那是一种能吞噬一切温情与良知的毒药，一旦沾染便再无回头之路。
那日夜里，密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火把的微光映着他冷硬的侧脸。他将那本记载着魂器秘法的古籍摊在我面前，指尖点着书页上晦涩的符文，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一门普通的课业：“我要制作第三个魂器。”
我指尖微微蜷缩，声音平稳无波，没有丝毫颤抖：“第三个魂器？我只知道日记本，还有一个是什么？”
他笑了笑，摘下手指上那枚戒指戴在了我的手上。
我瞬间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灵魂气息。
“你已经有了日记本和戒指，还要继续。撕裂灵魂是很痛苦的。”
汤姆沉默了片刻，只是重新将目光落回古籍上：“日记本和戒指只是我最初的尝试，它们承载的灵魂碎片太过微弱，不足以支撑我实现永生。”他的指尖划过古籍上的一幅画像，那是一顶镶嵌着宝石的银色冠冕，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魔法光晕。
“这是拉文克劳冠冕，拉文克劳创始人的传宝。”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查了无数古籍，它蕴含着磅礴古老的魔法力量，是制作魂器的绝佳容器，也是我选定的第三个魂器。”我抬眼看向那幅画像，语气平静：“拉文克劳冠冕？它在哪里？”
汤姆抬眼看向我，缓缓说道：“它不在霍格沃茨。当年拉文克劳的女儿海伦娜偷走了母亲的冠冕，后来被血人巴罗追赶，藏在了阿尔巴尼亚黑森林深处，海伦娜死后便成了拉文克劳的幽灵，守着这个秘密，从未对旁人提及。”
“那我们该如何找到它？”我下意识问道，语气里没有抗拒。汤姆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我已经查清，海伦娜的幽灵常出没在天文塔附近。但我不能贸然接触她。”
他继续说：“你不同。你的灵魂魔力纯净且独特，她不会对你产生戒备。我需要你帮我接近她，取得她的信任，打探出冠冕在阿尔巴尼亚黑森林的具体藏匿位置。”
我轻轻摇头，不是抗拒，只是如实说道：“我从未与城堡里的幽灵接触过。万一我搞砸了，耽误了你的计划...”
“没有万一。”汤姆打断我的话，“除了你，没有人能帮我。你的魔力不仅能让你顺利接近她，还能帮助我稳定灵魂。”
“是的。”我看着他，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恐惧，“我知道灵魂分裂的凶险，当年我父亲制作魂器时我曾远远见过一次，当时他已经杀了我的母亲，没有人在旁边像以前一样帮助他，险些出了岔子。我躲在门外，听见他砸碎了所有的东西，嘴里反复念叨着‘灵魂要散了’，那一刻我没有丝毫同情，只觉得那是他应得的惩罚——惩罚他杀死了母亲，惩罚他被野心冲昏了头脑。”
汤姆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语气缓和了些许：“看来你比我想象中更了解这些。你不用担心，我已经研究透了魂器制作的所有流程，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运转你的灵力，护住我的灵魂，就不会有任何意外。”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坚定：“我计划在毕业后，就前往阿尔巴尼亚黑森林取出冠冕。在此之前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准备——你负责打探海伦娜的行踪，摸清她的喜好，寻找接近她的最佳时机。我要寻找谋杀对象。”
“谋杀对象？”我低声问道。
汤姆点点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已经有了人选。”
我看着他冷漠的眉眼，心底一片沉寂，没有恐惧，只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他和我父亲一样，终究会被永生的野心吞噬一步步走向疯狂。
我轻轻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按照你说的做。”
汤姆淡淡说道：“很好。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我不会的。”我打断他，低声回应，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腕间的月光石手链，心底的愧疚与沉寂交织在一起。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便开始了寻找冠冕的秘密筹谋。汤姆每天都会给我布置任务：“今日傍晚，你去天文塔附近守候，记录下海伦娜出没的时间，观察她的言行举止，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喜好。”“我今天去图书馆找几本古代魔文的典籍，海伦娜对这方面颇有研究，这会是你接近她的突破口。”
我按照他的吩咐，每日悄悄前往天文塔，暗中观察海伦娜的行踪。她性子孤僻，大多时候只是独自站在天文塔的窗边，望着远方的暮色沉默不语，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忧伤。我不敢贸然上前，只能远远看着，将观察到的一切一一告知汤姆。看着她孤独的身影，我总会想起母亲，母亲当年也是这般温柔而孤独，直到被那个男人的野心彻底吞噬，连一句告别都没有留下。
“她果然喜欢独自待在天文塔的窗边，而且常常翻看古代魔文的手稿。”那日我回到寝室，将观察到的细节告知汤姆，他正坐在石桌前，整理着关于阿尔巴尼亚黑森林的地图，闻言微微点头：“很好。再过几天你便带着那本古代魔文典籍主动上前与她交谈，假装向她请教问题，慢慢取得她的信任。”
“我会尽力。”我低声说道，心底没有忐忑，只有一种麻木的顺从。汤姆抬眼看向我，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平静，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似乎对这一切，都没有丝毫畏惧。”我垂眸，声音平淡：“见得多了，不怕了。我父亲当年比你更偏执，我连他都能承受，更何况是你。我见过他为了魂器，不惜一切代价，见过他亲手毁掉自己的家庭，毁掉所有在乎他的人。”
汤姆沉默片刻，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说道：“也好，冷静点反而不容易出错。记住，不要提及冠冕，不要提及魂器，只谈论古代魔文，等她对你放下戒心，再慢慢打探。”我点点头，将他的话记在心底。闲暇之时我依旧会偷偷前往天文台，不是为了散心，而是为了寻找一丝喘息的缝隙，为了避开汤姆那令人窒息的气息。
每次站在天文台的石窗前，看着腕间泛着温润微光的月光石手链，阿尔法德温润的眉眼便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在霍格莫德的一日成了我深陷黑暗以来唯一触手可及的光。
那日午后，我又一次来到天文台，却意外发现石台上放着一本熟悉的浅灰色笔记本，正是阿尔法德之前留下的那本。笔记本依旧微微翻开，上面除了此前的古代魔文问题与我的解答，还多了几行清隽温润的字迹：“最近还好吗？”
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迹，心底的暖意与愧疚交织在一起，泪水险些滑落眼眶。可我却偏偏无法抓住这份温暖，只能将所有的心事藏在心底，连一句倾诉都不敢。我拿起羽毛笔，想写下一句感谢，想告诉他我身不由己的苦衷，想告诉他我曾经历过的血色过往，可最终还是只写下了一句“多谢，我一切安好”，便轻轻合上笔记本放回原位，一如他当初留下手链时那般体面而克制。
我知道我不能再与他有过多牵扯，不能再贪恋这份温暖，否则不仅会连累他让他被卷入这无尽的黑暗之中，也会让自己彻底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汤姆的筹谋还在继续，寻找冠冕的计划一步步推进，我只能压下心底的悸动专心协助他。
回到寝室时，汤姆正坐在石桌前，指尖轻点着阿尔巴尼亚黑森林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几处可能藏匿冠冕的地点，旁边还写着密密麻麻的备注。他见我回来，抬眼看向我，语气平静：“海伦娜那边有进展吗？”“我已经摸清了她的行踪，也准备好了古代魔文典籍，明天就上前与她交谈。”我轻声回应，语气平稳无波。
汤姆微微点头，眼底没有丝毫波澜：“等我们打探到冠冕的准确位置就开始准备毕业后的行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