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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黑魔法 我和其他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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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晚和汤姆达成近乎灵魂契约的结盟,我在他身边的处境有些不一样了。
他依旧冷漠疏离,从来没有半分多余的温情,却不再把我彻底关在日记本的黑暗里,偶尔会放我出来。我始终安分,从不多问无关的事,只专心练习他教给我的黑魔法,同时运转灵魂魔力,默默稳住日记本里的灵魂碎片。
几天之后的深夜,整座霍格沃茨陷入死寂,汤姆再次带着我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二楼的密室。
空旷的密室由粗糙的巨石砌成,头顶悬着几簇暗绿色的发光苔藓,勉强照亮整片空间,墙壁上刻满了古老扭曲的斯莱特林符文,泛着淡淡的冷光,地面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痕,角落里盘踞着庞大的蛇怪身影,只有细碎的嘶鸣偶尔响起,透着生人勿近的暴戾。
今晚的密室深处已经站着好几个人——全是他最忠心的追随者。几个人神色恭敬,周身都透着对禁忌魔法的狂热,看见汤姆走进来,语气里满是臣服。
“Tom。”
汤姆淡淡颔首,神色冷淡,周身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径直走到众人面前。他没有直接放出我原本的样子,他提前抹去我所有塞壬的异族特征,随后抬手将我从日记本里释放出来。
微光散去,我已经是一副普通巫师少女的模样,黑发墨眸,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深海异族的痕迹,彻底藏起了塞壬身份,看上去和霍格沃茨里的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
汤姆扫过众人,止住了那些细碎的打量:“往后她会和大家一起在这里练习。”
没有人议论,没有人有疑虑,大家只是点了头就进入正文。
汤姆站在最前方,亲自示范黑魔法咒语,魔杖缠绕着阴冷强势的魔力,每一句咒语都精准狠厉。他的追随者们纷纷跟着练习,有人学得磕磕绊绊,魔力运转得十分滞涩,就算拼尽全力,也只能使出一点皮毛,威力弱得可怜。
我站在角落,安静看着,把咒语口诀、魔力运转的路径全都记在心里。
等众人练习了一会,汤姆抬眼看向我,将他的魔杖递给我,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审视:“你来试试。”
我迈步走上前,周身气息沉稳,没有半分慌乱。照着刚才记下的要领,我精准调动体内的魔法,魔杖尖端瞬间凝聚出一团浓郁的黑雾,魔力强横却能被完美掌控,没有半分外泄。
咒语脱口而出,那团黑雾瞬间激射而出,精准砸在远处的石壁上,轰然炸开,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威力远超旁边的追随者。整套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早就练习过无数次。
旁边的几名追随者瞬间瞪大了眼睛,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看向我的目光,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一丝敬佩和嫉妒。他们跟着汤姆很久,一门心思钻研黑魔法,可实力却不如第一次上手的我。
汤姆站在原地,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随即涌上浓烈的满意。他早就知道我天赋出众,却没想,我对黑魔法的掌控和领悟力能到这地步。
现在看来我比他预想中还要有用。
“不错。”汤姆开口,语气里难得多了一丝认可,却依旧冷淡,“继续练,不要松懈。”
我轻轻点头,没有半点骄躁,转头继续专心训练,指尖反复揣摩黑魔法的运转逻辑,丝毫不敢懈怠。他站在我身侧,时不时指点几句。
零散的施法声在空旷密室里飘了没多久,密室顶端的发光苔藓忽明忽暗,光影在众人脸上明明灭灭,汤姆忽然抬手,紫杉木魔杖顿在半空,杖尖冷冽的墨色光晕骤然收紧,一股沉戾的压迫感瞬间砸遍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齐刷刷看向他,空气里的散漫瞬间散尽,只剩紧绷的死寂,只有石壁水珠滴落的声响,一下下敲在人心头。
“基础黑魔法不过是热身。”他开口,声线冷而缓,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上,眼底翻着近乎偏执的狂热,“三条不可饶恕咒——夺魂咒、钻心剜骨、阿瓦达索命,才是握稳生死、凌驾所有人的真正力量。”魔杖尖在半空轻点,划出一道冷厉的弧,没有丝毫避讳,更没有半分对禁令的忌惮,“法律禁止,不过是弱者用来束缚同类的枷锁,而我们,不必遵守。”
他话音未落,手腕猛地一沉,没有半句多余提醒,直接施展出钻心剜骨。杖尖迸发出浓烈的幽绿强光,暴戾刺骨的咒力波动瞬间席卷密室,石壁上的古老符文都跟着暗了几分,角落沉睡的蛇怪猛地惊醒,发出短促而恐惧的嘶鸣,庞大的身躯死死贴向石壁。即便没有命中活物,那股撕裂骨髓、碾碎神智的痛感,依旧让在场的追随者脸色惨白、身形发颤,有人甚至下意识攥紧了魔杖后退半步。
汤姆收回魔杖,冷眸扫过众人怯意,眼底有些不耐,随即精准点出人群里一个神色紧绷的男生,目光又落回我身上,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指令不容反抗:“你们两个,对练。”
男生脚步僵在原地,握着魔杖的手微微发抖,眼底的恐惧藏都藏不住。这是触碰就会被开除、被巫师界唾弃的禁忌咒文,稍有不慎就能让人彻底残废,他根本狠不下心,也掌控不住这份力量。可我非但没有半分退避,反而快步上前站定,指尖攥紧魔杖,眼底燃着对禁忌力量的极致渴求,周身气息冷而锐利,只等着出手掌控这股强横力量。
男生咬着牙抬手,咒语念得断断续续、气息紊乱,魔杖尖只飘出一缕微弱的绿光,轻飘飘落在我身上,除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麻意,连半点钻心咒的威力都没有。
汤姆眉头瞬间拧紧,眼底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握着魔杖的指尖收紧,显然对这份懦弱厌恶至极,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站在这里的。
轮到我时,全场瞬间安静到极致,连蛇怪的嘶鸣都彻底消失。我沉下心神,手腕稳得没有一丝晃动,清冷的咒语字字清晰、掷地有声:“Crucio”,没有半分犹豫。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绿咒光破空而出,精准落在男生身上,力道被我把控得精准至极——不伤及根基,却能让他完完整整感受钻心咒的刺骨痛楚,幽绿光芒映亮了整片昏暗的密室。
男生惨叫一声,瞬间跪倒在地,浑身剧烈抽搐,冷汗瞬间浸湿衣袍,脸色惨白如纸,连呻吟都变得虚弱。周围的追随者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出声,看向我的眼神里,震惊、忌惮、,再也没人敢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新来者。
汤姆看着这一幕,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浓烈的满意与势在必得。他抬手轻叩魔杖,示意停下,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威压感十足。
“看清楚,力量从不是用来胆怯的,是用来碾压的。”他目光定格在我身上,语气里带着少见的认可,“继续练,直到每一道咒文都能随心掌控。记住,在这里心软、懦弱,就是自寻死路,也不配留在我身边。”
我收回魔杖,周身气息平稳,心底对力量的渴望愈发滚烫。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阴冷咒息,墙壁上的古老符文泛着暗沉的光,将所有人的身影都裹在厚重的暗影里。
夜色渐深,密室里的训练渐渐落幕,汤姆遣散了一众追随者只留下一道冰冷的指令,让众人次日深夜依旧在这汇合,继续打磨不可饶恕咒。他抬手轻挥魔杖,将我收回贴身的日记本中,顺着原路折返城堡,全程步履平稳,半点没有引起巡夜教职工的注意。
接下来的几天我始终藏在汤姆随身携带的日记本里,从不出现在课堂、礼堂,只在四下无人的间隙以普通学生模样短暂出现在校园,安静穿梭在走廊与庭院间。我贪婪地看着周围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的学生,看着充满生机的庭院——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
没有人注意我,至少我没有发现有人在看我,在他们眼中,我也只是一名普通的学生。
如果我真的是就好了。
其实我也很想过安稳的生活,想和这里的其他学生一样坐在课堂里听课。
但是我不可以。
我仍然是那个需要里德尔庇护的塞壬。
让一个人自由后再把她关起来,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绝不可以与任何人产生多余交集,我需要规避暴露的风险。
但我每次回归日记本都在计划着下一次要去哪里。我还没去过天文台,还没见过阿尔法德。
白天他去上课,我便蛰伏在日记本的幽暗空间里感知外界的一切声响与画面,一边默默消化黑魔法运转逻辑,一边在灵魂有波动时用灵魂魔力稳固日记本内的碎片,抚平他的灵魂躁动;深夜才会被他放出,一同前往密室。日子过得隐秘又紧绷。
午后的魔药课教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苦涩气息,暖光透过高窗落在长桌坩埚上,汤姆将日记本揣在贴身的长袍内袋里,位置贴近心口,我能清晰捕捉外界的所有动静。他指尖握着银质药勺,动作精准地调配着药剂,神情冷淡专注,他明面上依旧是课堂上最拔尖、最受教授青睐的模范学生,背地里却掌控着密室里最阴暗的禁忌力量,两面姿态割裂又极致。
日记本内的幽暗静谧,与外界课堂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坩埚沸腾的咕嘟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学生们压低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一道温和干净的嗓音忽然穿透喧闹,清晰地传入耳中,语调温润,和周遭刻意讨好汤姆的谄媚声响、晦涩的细碎交谈截然不同,在满是功利的斯莱特林学生里,显得格外突兀。
是阿尔法德·布莱克。
我借着灵魂能模糊感知到他的位置——就在不远处的桌旁,正轻声帮身边慌乱的同学纠正药剂配比,那是一种近乎纯粹的温和与善意。这种干净又不带戾气的气质,在满是功利与野心的斯莱特林里太过稀缺,甚至连我沉寂已久的灵魂魔力,都因这份少见的暖意,泛起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波动。
无论是以前在海里还是来到巫师世界后,我都见了太多为了力量谄媚、狠厉的人,阿尔法德让我生出几分隐秘的好感,无关利益,只是本能地被这份不曾被污染的纯粹吸引。
我沉下心,语气依旧平静理智,听不出半分额外情绪,只是直白道出考量。“刚才说话的人,是阿尔法德·布莱克。”我顿了顿,即便心底藏着几分隐秘好感,开口依旧先权衡利弊,“他的家族好像是你们所说的纯血家族,他本人也挺聪明的,不像你身边那些人只剩盲从的狂热,没有半点成事的脑子,你为什么不拉拢他?”
我并非单纯出于私心发问,汤姆本就需要理智可靠的帮手。
可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内心深处也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念头——我不愿这份难得的温和,彻底被黑暗吞噬,也觉得他远比那些人更有资格站在强者身侧。这份好感很浅,藏得极深,不会左右我的判断,更不会让我做出违背自身利益的举动,却足够让我多为他说一句。
汤姆搅动药剂的动作缓慢停下,银勺与坩埚壁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没有开口出声,只是以意识回传,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冷漠与嘲讽,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拉拢他?”
他的意识冰冷锐利,没有丝毫掩饰对阿尔法德的不屑,“他那点所谓的理智,不过是愚蠢的善良,是最无用的软弱。”
“这样的人成不了大事,也永远不会甘心彻底踏入深渊,留在身边只会是处处掣肘的拖累。”
“我要的是能摒弃一切软肋甘心追随我的人,是无所畏惧的利刃,不是一个满心都是无用善意的懦夫。”
意识传音戛然而止,他重新专注于眼前的魔药调配,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蜷在日记本的幽暗里,指尖微微蜷缩,压下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好感,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我不会反驳汤姆,他说的很有道理,阿尔法德那样的人不可能跟随他,汤姆的决断从不容置喙,我也清楚这份善意在黑暗里有多不堪一击。
我保持沉默,再没开口说半句话。
窗外的阳光穿不透日记本的黑暗,世俗的暖意也渗不进我们所在的深渊,我们也不需要,不在乎那份温暖。只有冰冷才能让我们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