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两人是眉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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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站的方向传来了推车的轮子声。
一个护士推着药车从走廊拐角转出了来，她脸上戴着口罩，露出的上半张脸没有任何表情，药车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小纸杯，每个纸杯里都装着几粒花花绿绿的药片。
她推着车，挨个病房停留送药，每进去一扇门，就从药车上拿起一个对应的纸杯，递进去，看着病人吃下去，收回空杯，然后在手中的记录板上打一个勾，再走向下一扇门。
他想到了规则的第四条。
护士推着车，离他们越来越近。
晏星梧站在走廊中央，手里还拿着那本入院手册，他没有进入任何一间病房，理论上还没有完成入院的最后一个步骤。
但护士的药车上，最后放的那个纸杯上，标签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名字。
晏星梧。
他看见那个纸杯的时候，护士也停下了脚步。
药车停在他面前。
护士抬起头，口罩上方的眼睛呆板地看着他，她从药车上拿起那个写着“晏星梧”的纸杯，递过来。
“105号病房，一号床，晏星梧。第一次服药。”
“护士姐姐。”晏星梧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我还没有做检查，你怎么知道我要吃什么药？”
“105号病房，一号床，晏星梧。第一次服药。”护士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平板的没有任何起伏。
晏星梧看着纸杯里的药片，没有动作。
他看到身旁的岳均生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而远处刚才进入办公室的胖男人，此刻正将门打开深色危险又带着几分兴奋地看向这里。
如果服药是病人的对应义务，那如果他拒绝服药，会不会失去病人的身份？
他按住岳均生的手，结果药片，昂头直接吞了下去。
各色药片在食道里化开，一股诡异的甜腻和凉意瞬间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护士盯着他的喉咙看了三秒，确认他完成了吞咽动作，才收回空纸杯，在记录板上他的名字后面打了个鲜红的对勾，推着药车转身走向下一间病房，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单调又规律的咕噜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
刚才一直站在办公室门口观望的胖男人，见他服了药，才扯了扯嘴角，转身缩回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旁边岳均生担心的询问在耳边响起，可晏星梧的注意力已经有些涣散了。
眼前的走廊开始微微晃动，头顶的光线扭曲起来，耳边的所有声音都像隔了一层什么，嗡嗡作响，听不真切。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脑海里默念道德经，丹田内的光团瞬间转动起来，温和的力量顺着经脉蔓延开，将那股往脑子里钻的昏沉感散去了七成。
可剩下的三成药力，依旧如疯长的藤蔓一样缠上了他的识海。
“晏道长！你没事吧？”岳均生扶住了他晃了一下的身子，声音里满是紧张，“我去找解药，你在这里等我！”
“没事。”晏星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涣散已经压下去了大半，只是全身还在微微僵硬发麻，“药劲有点大，能扛住。别慌，我们……”
话还没说完，两个穿着蓝色衣服的护工就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手里攥着电击棍，径直停在了岳均生面前。
“探视者，你的三小时探视时间已到，请立刻离开疗养中心。”左边的护工开口，声音平板得像机器，“超时滞留，将强制执行驱逐。”
岳均生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挡在晏星梧身前：“我不走，我要陪着他！”
“在非探视时间滞留病区。”另一个护工已经举起了电击棍，滋滋的电流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拒不配合者，将按疑似精神障碍患者，强制收押治疗。”
“均生。”晏星梧拉住了他的胳膊，药效带来的眩晕感又翻涌上来，他咬了咬舌尖，用痛感保持清醒，压低声音道，“别硬抗，你先出去，我拿到东西就去找你。放心，我没事。”
“可是你……”岳均生看着他发白的脸色，满脸不放心。
“听话。”晏星梧递了个眼色，指尖悄悄把一张镇煞符塞进了他的口袋，“档案室在地下二层，非病人不能进，你留在这反而束手束脚。你去外面盯着，万一我这边出了问题，你还能在外接应。”
护工已经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岳均生的胳膊，岳均生咬了咬牙，狠狠点了点头：“你小心点，有事随时喊我，我就在门口守着！”
他说完，反手甩开护工的手，顺着走廊朝着入口的铁门走去，临走前，还回头深深看了晏星梧一眼。
晏星梧对着他微微颔首，直到岳均生的身影消失在铁门后，他才松了半分紧绷的神经。
这一松劲，压下去的药效瞬间卷土重来。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砸了下来，两个护工走到他面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他想反抗，可四肢滞涩得厉害，只能任由他们架着自己，往走廊深处走去。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只记得路过了一扇又一扇病房门，最后停在了标着“105”的病房门口。
护工推开房门，把他扔了进去，钥匙锁门的声响，在他耳边被无限放大。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病床，一个床头柜，一扇封死的铁窗。
晏星梧跌坐在床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他闭着眼，心中不停默念经文咒语，想要集中注意力。
他的意识像在水里浮浮沉沉，时清时醒。
清醒的时候，他能看清病房的墙壁，也能想起他们要做的事。
可混乱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变了，铁窗变成了能看见天空的栅栏，冰冷的病床变成了粗糙的石凳，鼻间是草木的味道，耳边隐约听见洗牌的哗啦声。
他不知道自己挣扎了多久，只记得最后一次眩晕感翻涌上来时，他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经不在那间狭小的病房里了。
头顶是一方四角的天空，蓝蓝的天上没有云，他坐在一个青砖铺地的小院里，身前是一张巨大的长方形石桌，桌上是几摞手掌大的卡牌。
牌桌旁已经坐了七个人。
最上首的位置坐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胸前别着“主持人”的名牌，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记录册，正是这场卡牌游戏的主持人。
他右边下首的石凳空着，显然是留给晏星梧的位置。
其余六个人分坐在石桌两侧，神色各异，有警惕，有藏不住的紧张，唯独左手边相邻的两个男人，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两人是眉眼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却生着截然相反的气质。
靠里的男人穿着一身熨帖的衬衫西裤，金丝边眼镜下露出一双锐利冷静的眼睛，正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笔，脊背挺得笔直。
他扫了一眼突然出现的晏星梧，眼神里没有半分惊讶，只淡淡瞥了一眼，就重新落回了面前的卡牌上。
他身侧的男人则穿着一件干净的浅绿色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手指干净修长。
他见晏星梧看过来，温和地朝他笑了笑，轻轻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悄悄往身侧挪了挪，给晏星梧留出了更宽的可以过去的空间。
剩下的四个玩家，一个卷发的年轻男人，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吊儿郎当地靠在椅背上。一个穿着和他一样的病号服的女人，头发凌乱地遮住半张脸，手指死死攥着桌沿。一个穿着红色卫衣的男人，低着头，看不清脸。还有一个身材微胖的年轻女人，脸色惨白，眼神涣散，一看就是刚进入游戏的新人。
“第七位玩家终于入席了。”
上首的主持人突然开口，他抬手推了推面前的记录册，目光扫过全场，“既然人齐了，那我们的《病区凶案》游戏，现在正式开始。”
晏星梧走过去，在空着的石凳上坐下，刚一落座，一张背面印着红十字的卡牌就顺着石桌滑到了他面前，卡牌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带着一股消毒水味。
“先给各位新老玩家，重申一遍游戏规则。”主持人敲了敲桌面，石桌上的卡牌自动翻开，露出上面的游戏背景与规则细则。
【游戏背景：钱金金疗养中心3号病区发生恶性凶杀案。夜班医生金小元在护士站被钝器击打致死，杀害金小元的真凶，就在在场七名玩家之中。游戏分为日班轮次与夜班轮次循环推进，直至找出真凶，或真凶完成全部击杀，游戏终止。】
晏星梧的目光落在规则页面上，药力残余让他的阅读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每一个字都需要花更多的力气才能进入脑子里，他用力眨了眨眼，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身份与阵营划分。”主持人继续说道，“七名玩家随机抽取身份牌，分为三大阵营。身份牌仅本人可见，主持人知晓全部身份信息。第一，凶犯阵营，一人，即为杀害金小元的真凶。第二，医护阵营，三人，包含主治医生、护士长、护工三个职业，目标为找出真凶，保护在场无辜玩家。第三，病人阵营，两人，包含清醒病人、癔症病人两个身份。病人阵营与医护阵营共享胜利条件，无强制找出真凶的义务，但被凶犯灭口或投票淘汰时，与医护阵营玩家处罚一致。另有一名特殊身份玩家，其阵营归属暂未确定，将在游戏进程中通过自身选择或系统判定确定最终归属。”（注1，见作者有话说）
七个人，一个凶犯，三个医护，三个病人，阵营是三对三对一。
凶犯只有一个人，但藏在几个人中间。
医护和病人虽然共享胜利条件，但彼此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这意味着好人不一定能团结起来，因为你不确定你相信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和你在同一边。
晏星梧抬起眼，扫了一圈桌边的人。
主持人等了几秒，让所有人消化完阵营信息，才继续往下念。
“游戏分夜班和日班轮流进行，夜班的时候，凶犯必须杀一个人。医护和病人阵营有技能的，也在夜班用技能。夜班被杀的人不公布身份。首夜凶犯不能杀刚入席的新人。”主持人看了一眼晏星梧。
“日班的时候，所有人按顺序发言，然后投票，得票最多的人淘汰出局，淘汰后公布真实身份。平票就没人淘汰，直接进下一轮夜班。”
“好人赢的条件，凶犯被投票淘汰，游戏结束，所有人同时获得凶犯的犯罪线索。凶犯赢的条件，场上活着的玩家不超过两人且凶犯还在，所有人被永久锁定在这里，成为疗养中心的病人。”
主持人把记录册翻了一页，语气平淡地继续。
“违规惩罚规则。”主持人抬起眼，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第一，非本人发言环节擅自开口，触发镇静剂注射，剥夺本轮次发言与投票权。第二，公开展示自己的身份牌，或以任何方式直接泄露身份牌原文，触发电疗，直接淘汰出局。第三，发生脱离游戏规则的暴力行为，触发永久隔离，直接淘汰出局。”
“身份技能自己看牌，我只提醒几句。医生的诊断能看到阵营，但凶犯可以伪造一次结果。护士长能保人，但不能保自己。护工首夜不会被杀，还能禁言一个人。清醒病人有一条关于凶犯的真实线索可以拿。癔症病人能把别人的技能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凶犯有一个伪造现场的技能，能让被杀的人公布假身份。”
他把记录册合上，推到一边，脸上的公式化微笑加深了一点。
“现在，各位可以抽取你们的身份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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