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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你也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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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结束,老金吧东西收好,将拍立得的登记照一张张夹进登记册里,两撇小胡子微微抖动着,看起来心情很好。
“各位客人,登记的流程就到这里,请移步二楼等候厅稍作休息。”
二楼?等候?
晏星梧和岳均生悄悄对视了一眼。
任务到现在没有任何进展,而老金这个能在照相馆里凭空压制所有人行动的boss,正微笑礼貌地站在他们面前,仿佛就是一个真正好客的老板。
与晏星梧对了个眼色,岳均生开口了。
“金老板,”他的语气很客气,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赞叹,“刚才拍照的时候我就想说了,您的技术可真棒!那台相机,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吧?”
老金的眼睛弯了一下:“客人过奖了,这台相机跟了老金七十多年,拍过的人,数都数不清了。”
“七十多年?”岳均生恰到好处地挑了下眉,露出惊讶的样子,“那您保养得可真好,看您刚才指导拍照的娴熟动作,我以为您还是青壮年呢。”
老金的笑意深了一分。
岳均生话锋一转,话里带上几分疑问:“不过金老板,我有点好奇啊,刚才那张照片,构图、光线、表情,一切都那么完美不是吗?咱们还要上楼等什么呀?”
老金看了岳均生一眼,眼神里带着些微妙。
“客人说笑了。”老金笑着摇了摇头,两撇小胡子跟着动了动,“刚才拍的只是登记照,你们部门不是约了这一年的职业照吗?正片还没拍,这才哪到哪?”
玩家们听到这里,神色若有所思。
这个副本的设定里,他们是以某个部门的集体名义来拍年度职业照的。
晏星梧的手指在外套口袋里轻轻摩挲着等号牌的边缘。
老金在这间照相馆里,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固定的笑容,流畅的动作,以及,能够压制所有人的战斗力。
这么强大的boss,他们作为玩家,真的有破局的空间吗?
一定还有别的东西,只是他现在还没看到。
“各位客人,楼上请。”老金朝楼梯方向伸出一只手,邀请他们上楼。
楼梯转角处的墙上挂着一排装裱好的老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但表情出奇的统一,都是眼睛微睁,面带惊恐。
“这些照片……”黄毛男想说什么,张开嘴又闭上,沉默地跟着队伍往上走。
二楼是非常宽敞的大厅,玩家们刚踏入二楼,就看到原本空荡荡的大厅瞬间出现了几个看不清脸的人,他们动作随意地分散在大厅各处,身上挂着和他们相同的号码牌,仿佛也在等着叫号。
晏星梧看了眼手里的号码牌,他是零一三号,岳均生是零零五。
“哥们儿,”晏星梧朝黄毛男走了过去,问:“你是多少号?”
“零四二。”黄毛毫不避讳,直接说了出来,“你也发现了?”
“号码的跨度太大了,可照相馆里没有那么多客人。”晏醒梧道。
“那些人不是玩家,可他们在等什么?”岳均生问。
“咯啦啦啦——”
楼梯拐角处的墙上突然发出一阵声响,随后,第三张照片里的人影正缓缓变大,然后从二维变成了三维,先是脸部的轮廓变得立体,然后是肩膀、躯干,最后,他的脚从照片的边框里迈出来,落在地面上。
一个穿着藏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他的五官极其普通,普通到根本不会有人记住他的长相。
他手里捏着一块铜质的没有号码的牌子,沿着楼梯走了上来,四处观望了一下,站在了痦子男人的身前。
“我叫周德胜。”他看着痦子男,似是在搭话,“你说对吗?”
老周的脸色在一瞬间失去了平静。
他的手指攥着等号牌的边缘,攥得铜牌边缘几乎嵌进掌心,喉咙里滚出一个含混的音节,正要回答。
“慢着!先别开口。”
晏星梧从沙发边跨了出去,一步越过茶几,一手按住痦子男人的肩膀。
但他慢了半拍,就在他手刚放到男人肩膀上的那一刻,痦子男人的嘴已经张开了:“你也叫周德胜?”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中山装男人的嘴角裂开一个大大的笑。
痦子男人手里的等号牌碎了,铜质的牌子在他掌心里像一块被捏碎的饼干,裂纹从中间扩散,然后整块牌子化作一捧细密的铜色粉尘,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开始发生变化,他渐渐朝痦子男人的面庞靠拢,先是他的脸渐渐变成了和痦子男人八分相似的样子,两张脸没有完全对齐,呈现出一种极其别扭的融合感。
然后他抱住了痦子男人,也就是周德胜。
周德胜满脸惊恐,却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动弹不得,也说不出任何话。
晏星梧抓住周德胜的胳膊,用力想要把他拉开,但中山装男人力量大得出奇,他根本捍不动。
怎么可能!
只见被抱住的周德胜的身体慢慢和中山装男人融合,两人的身体诡异地融合成模糊的一团,然后渐渐变成了周德胜的身形,脸还是那张八分相似的脸。
“周德胜”弯腰捡起刚刚掉到地上的号码牌,轻轻擦了擦,重新挂在身上,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零零二。
是原本的周德胜的牌子。
黄毛从茶几边弹起来,往后连退三步,一直退到墙根才停住。
他的等号牌死死攥在手里,攥得手指发抖,“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晏星梧走到“周德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叫周德胜。”“周德胜”抬头冲晏星梧咧嘴一笑,然后重新低下头,盯着地板。
【当前存活玩家:12人】
这时,他们刚踏入二楼时出现的那几个看不清脸的人的其中之一,一个穿蓝裙的身影向这里走了过来,停在了晏星梧的面前。
“我叫——”
“你的号码牌是多少号?”晏星梧打断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
蓝裙女人的嘴还张着,保持着即将说出那个名字的口型,顿了一下,又重新张口:“我叫晏——”
“回答我,你是多少号?”晏星梧又问了一遍。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块没有字的铜牌,然后抬起头,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嘴角的弧度开始出现一种极其细微的抖动。
她没有回答。
晏星梧没有追问第三遍,他把自己的等号牌举到她面前。
“这是我的,零一三,你的呢?”
蓝裙女人往后退了半步,转身想要跑。
晏星梧没有给她机会,一手捏决,一个镇煞符直冲她天灵盖飞去。
蓝裙女人发出一声尖啸,她的身体边缘开始变得模糊,然后她趁着自己还没有完全消失快步跑到了挂照片的那面墙前面,起身一跳钻进了墙里。
墙上多出了一张相框,相框的照片上是一个面部惊恐身形却有些模糊的蓝裙女人。
这时,原本散落在大厅各处那些看不清面容的客人不再漫无目的地游荡,齐刷刷地转过脸——哪怕没有清晰的五官,所有玩家都能感觉到无数道冰冷的视线钉在了自己身上。
墙上的照片也一张张化作人形跳下来,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玩家们围剿。
“操!他们过来了!”黄毛第一个叫出声,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朝着离他最近的人影劈了过去。
匕首穿过人影的身体,像砍进了一团粘稠的雾气,只激起一声尖锐的嘶鸣,人影非但没散,反而张开双臂朝着他的脸扑了过来,嘴里机械地重复着:“我叫郑子洋,你说对吗?”
黄毛浑身汗毛倒竖,死死闭紧嘴不敢应声,抬脚踹在人影胸口,借着反冲力滚到了沙发后面。
整个大厅瞬间炸了锅,玩家们纷纷掏出副本道具和武器,和围拢过来的人影缠斗在一起。
这些人影打不散也劈不烂,不断重复着那句问话,只要玩家稍有分神,脱口而出一句回应,立刻就会被人影扑上去融合。
不过三分钟,就有两名玩家没忍住骂出一句“滚”,话音未落,手里的等号牌瞬间碎裂,整个人被人影裹住,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大厅里又一个面无表情的空壳。
岳均生瞬间挡在晏星梧身前,土系异能全力催动,地面翻涌起半人高的土墙,将正面冲过来的三个人影死死挡在外面。
晏星梧指尖扣着三张镇煞符,符纸在掌心微微发烫,他一边躲避着人影的攻击,一边抽到空隙捏诀将符箓贴到人影身上。
缠斗间,大厅里已经一片狼藉。茶几被掀翻砸碎,沙发被撕得棉絮乱飞,墙面的相框成片掉落摔碎,连楼梯口的扶手都被其他玩家的异能轰断了半截,碎木屑和铜锈粉末混在一起,撒得满地都是。
就在又一波人影朝着玩家扑过来的瞬间,楼梯口传来一声冰冷的、带着怒意的呵斥:
“我的客人们,你们都做了什么!”
所有的人影瞬间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朝着楼梯口躬身退去。
玩家们也停了手,浑身紧绷地看向楼梯口,老金站在那里,他单手举着一台更大的相机,脸上那副礼貌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两撇小胡子绷得笔直,眼神阴鸷。
老金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大厅,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不礼貌的客人,会得到惩罚。”
“既然客人不想好好拍照,那不如,就永远留在我的照片里吧。”
咔嚓、咔嚓。
快门声毫无预兆地响起,刺眼的闪光灯瞬间照亮了整个二楼大厅。
离镜头最近的两名玩家根本来不及躲闪,被闪光灯正面照中,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扁平,不过两秒,原地只剩下两件空荡荡的衣服,和两枚掉在地上的等号牌。
“走!”
晏星梧一把拽住岳均生的胳膊,另一只手甩出两张镇煞符,符纸燃着金光朝着老金飞过去,暂时阻止了他再次按下快门的动作。
老金被金光晃得闭了下眼,再睁眼时,晏星梧和岳均生已经翻身跃过破碎的栏杆,顺着楼梯朝着一楼狂奔而去。
“没有人能拒绝老金的相机。”老金冷笑一声,对着两人的背影再次按下快门。
闪光灯的光柱擦着两人的耳边扫过,身后的楼梯扶手瞬间被轰得粉碎,碎石木屑溅了两人一身。
岳均生催动异能,楼梯轰然塌陷,暂时挡住了老金的脚步。
两人一路冲到一楼大厅,身后的相机快门声、老金的怒吼声、人影的嘶鸣声紧追不舍,前门已经被浓黑的鬼气封死,根本无法打开,唯一的生路,只有前台后方那扇之前拖走鸭舌帽男人的暗门。
“没路了!只能进这里!”岳均生一脚踹开暗门,和晏星梧一起冲了进去,反手用土墙死死封住了门。
两人扶着墙大口喘着气,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暗门后根本不是他们预想的作案现场,而是一条狭长幽深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上焊着小小的观察窗,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混着淡淡的胶片药水味。
晏星梧指尖扣着符箓,一步步朝着走廊尽头走去,地板上一滩滩不知名液体,每向前走一步,都能听到清晰的回声在放大。
他的天眼清晰地看到,整条走廊的鬼气全部汇聚在尽头的楼梯间里,浓得化不开。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果然看到一段通向地下的水泥楼梯,扶手上布满深深的抓痕,台阶上留着早已干涸的暗褐色血迹。
而在楼梯的转角处,站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生虚影,她背对着两人,正机械地重复着抓挠的动作,嘴里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