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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7章 上课 ...


  •   哦吼~

      陆斐在王婶的这句话里,第一个抓到的重点是王婶对反派的称呼,她竟然敢直接喊他的大名!

      在衍宗派待了这么多天的陆斐,还没碰上个谁敢直呼沈凡钧大名的,但凡提起他来,全都是毕恭毕敬地喊他沈宗师,王婶算是头一个。

      但有句话陆斐不得不承认王婶说的很对,直接去问沈凡钧确实是最快捷的方法,但难道是陆斐他们不想吗?不,是他们不能。

      就刚才那番真假掺半的言辞,最多也就糊弄糊弄王婶这种没有什么天赋,几十年来才只是个捉鬼士的人,她可不敢跑到沈凡钧面前说,就他捉鬼宗师的身份,没说两句就要被他给识破了。

      搞不好还要被他以妖言惑众的理由,逐出衍宗派呢。

      况且他们跟沈凡钧旁敲侧击过,人家明明听到了,就是不愿意去烧纸,他们也没有办法呀。这不,他们到处找人打听,想解决问题,不然怎么会问到王婶头上来。

      在下午上课前,陆斐四人在教室门口集合,汇报了一下各自的成果。

      崔璟不语,只一味摇头,众人瞬间了然,意料之中的,肯定是没从那两位男士那边,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接着是夏知树,她学着崔璟的模样,也皱着眉头摇头,“这梅果性格也太孤僻了,连个能说上话的朋友都没有。”

      这下,就剩陆斐一人还没说,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地看向她。

      陆斐挠挠头,“我这边算是问到了点什么,但又可以说什么都没问到。”

      她将和圆脸小妹妹,还有王婶的对话,全都跟那三人复述了一遍。

      夏知树是听完之后第一个有反应的,可她不是对陆斐带回来的线索有什么意见,而是劫后余生般地拍拍胸口,随后长舒一口气,在那儿庆幸刚才自己在选人的时候,没有选那个圆脸小妹妹,不然就轮到她和王婶对上了。

      她可不是陆斐,到时候事态发展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好。

      “王婶肯定知道些什么,她定是心中对他怨念极重,才会连等级之分都不顾及,直呼沈凡钧大名。”崔璟非常有默契地说出了陆斐心中猜想。

      “那她怨恨沈凡钧什么呢?”夏知树歪着脑袋,不解地脱口而出,“难道说她和沈凡钧还有什么感情线不成?”

      “想什么呢,”陆斐忍下抬手去敲夏知树脑袋的冲动,无语地提醒她,“王婶那年纪都能当沈凡钧妈了。”

      “年龄又不是问题。”夏知树不服气地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后她看向一旁一直盯着她的陈鸿熙,不耐烦地朝他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陆斐看他俩互动,随口问了一句,“是陈鸿熙说了什么吗?”

      “嗯,”夏知树点点头,“陈鸿熙说他觉得王婶怨恨沈凡钧,肯定是因为沈凡钧对梅果不好,王婶的年纪既然能当沈凡钧的妈,那自然也能当梅果的妈,当妈的看不得女儿生活的不好,肯定是对女婿没有好脸色的。”

      夏知树刚把陈鸿熙的话说完,立马补上一句,“我首先申明,我只是在复述陈鸿熙的话,并不代表我认同他的看法。就冲那天王婶对我和陆斐说的那些,她能做到不磋磨梅果都算好的了,还怎么指望她能替梅果出气。”

      陆斐倒觉得陈鸿熙说的挺对的,“王婶拿看儿媳妇的眼光看我们,那自然是百般不满意,要是她拿梅果当女儿,还真有可能像陈鸿熙说的那样,看沈凡钧不爽了。毕竟哪个母亲能接受自家女儿无名无分就跟人家同居的,只是沈凡钧地位太高,她就算有怨言也不能对他做什么。”

      四人没聊太久,下午的课程又开始了。

      陈大师带着他们换了个教室,来到了那座被重重符纸和咒术封印的二层小楼,同行的还有好几个捉鬼师,说是在这堂课上担任类似助教的角色,几人年龄跨度还是挺大的。

      一楼的大门刚一打开,众人还没抬腿迈入,就有一股冰凉刺骨的风从里面吹出来。

      夏知树搓着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躲到了陆斐的身后,怯怯地问,“陆斐姐,这...这正常吗?里面不会有鬼吧?”

      陆斐听到这个问题,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她伸手搂住夏知树的肩膀,边带着她往里走,边解答她的问题,“放心,有的,还有很多呢。”

      “啊?”在夏知树震惊的表情里,她跨进了这座小楼。

      小楼里的温度明显要比外头低上好几度,同时空气中还飘散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气味,像是纸钱香烛燃烧过后,经久不散的那股焦油味。

      等众人全部进来之后,小楼的大门被重新关上。

      阳光似是被有意隔绝,不能直射进屋子里面来,本就昏暗的室内还只靠几根蜡烛照亮,可视范围缩小,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真切。

      陈大师独自走进一间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托盘,托盘里放了好几个瓷瓶,那些瓷瓶看上去还怪眼熟的,陆斐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之后,众人在陈大师的要求下,围成了一个大圈。

      陈大师将托盘交给其中一个捉鬼师,随后他拿上一个瓷瓶,站到了大圈的最中心。

      “这个瓷瓶里装了一只生前因病而死的鬼,上午我们学习过了,这种相对比较弱小的鬼我们是可以使用定身术的。而像那些横死的厉鬼,本身怨念就重,定身术这类温和的术法将无法控制住他们,就需要使用我们明天将会学到的禁锢术。但禁锢术是不能用在我手里的这个鬼身上,禁锢术能量太强,本就弱小的鬼承受不住,是会被直接打散的。”

      “各位要记住,我们衍宗派的宗旨并不是单纯的除鬼,而是送他们去他们应该去的地方,因此在选择术法的时候,还需大家多加斟酌,谨慎行事,平日里定要勤加苦练。”

      说着,他拔下瓷瓶上用桃树做的塞子,只见一股青烟从瓷瓶里缓缓溢出,随后在空气中凝结成一个人形,几息过后,人形渐渐清晰,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模样。

      老头鬼在陈大师的操控之下,沿着内圈,绕场一周,在距离每位学生一臂的距离,缓慢且无声地飘过。在经过某几个学生的时候,老头鬼还会一时兴起,恶作剧般的突然凑近那人,引得几人尖叫连连。他总能精准地在人群中找到害怕的他的那几个人。

      小楼里挂着显影镜,因此即使捉鬼士不在眼皮上涂抹,由牛眼泪制作的药剂,也能用肉眼看到鬼怪,方便了很多。

      看到这儿,陆斐才想起来,上次师兄带他们捉女鬼的时候,就是把女鬼收到了这样的瓷瓶里。

      夏知树可没陆斐淡定,还有闲情逸致观察什么瓷瓶,这会儿她躲在陆斐身后,将头埋在她的肩膀处瑟瑟发抖,两股战战,再不敢抬头去看那个老头鬼,就怕他故意贴上来。

      救命!

      她后悔了,她要收回之前说过的话,高中学习虽说枯燥,但可怕程度远远比不上现在的这种课程。她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上个小世界里的课代表他们会说,在校园小世界里工作已经算得上是养老了。

      曾经有一份养老的工作摆在她面前,她没有珍惜,当她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

      夏知树的内心戏还没有演完,就被陆斐唤回了注意力,“认真点看陈大师的动作,待会儿我们就要分组练习了。”

      只见陈大师对着老头鬼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下一秒老头鬼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索困住,动弹不了分毫。

      在陈大师演示完定身术后,他又将那老头鬼收回到了瓷瓶里,“第六天的考试内容就是,随机抽取瓷瓶,使用释放咒将鬼体从瓷瓶中放出,再根据鬼体选择使用定身术还是禁锢术,最后使用收服咒,将鬼体收回瓷瓶里,能完整流畅地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则被视为通过。”

      陈大师将瓷瓶放回托盘里,“好了,现在大家分组练习,不用担心,会有捉鬼师在一旁协助你们。”

      分配给陆斐他们这一组的捉鬼师拿了个瓷瓶,走到了他们身边,他将瓷瓶里的鬼放出,显现在四人面前,公式化地问了一句,“谁先来?”

      崔璟看了看此时被夏知树缠住的陆斐,第一个站了出来,“我先来吧。”

      捉鬼师点点头,将位子让了出来,但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那个中年男鬼的身上,时刻关注他的动态,以防意外发生。

      崔璟很顺利地施展了定身术,接着是陈鸿熙,神奇的是,虽然他不能说话,但他施展定身术的时候异常顺利,并没有因为他不能发出声音就失败。

      意念心动,大概说的就是陈鸿熙这样的状态,就连一旁的捉鬼师惊喜地直夸他有捉鬼的天赋,“只有捉鬼宗师级别的人,才可以在不掐诀不念咒的情况下,就施展出咒术。”

      陆斐也从容的完成了这个考验。

      最后只剩下夏知树,她攥紧了陆斐的手,挣扎着就是不肯上前,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们三人直摇头,我见犹怜,嘴里嘟囔着,“我要回家,我再也不要干这个工作了。”

      那个中年男鬼也是可恶,或者说这些当做教学工具的鬼都有这个通病,大概率是因为工作时间长了,都变得老油条了,偏偏就喜欢挑学生中最软的柿子捏,明知夏知树害怕他,他还就想着要捉弄她。

      中年男鬼挺着硕大的啤酒肚,双手背在身后,飘到夏知树跟前,围着她和陆斐直打转。还时不时贴脸开大,一个劲的往夏知树面前凑,还咧着一口恶心的黄牙,伸出超长的舌头调笑着逗弄她,“小妹妹,怎么啦?是不敢吗?要不要哥哥教你,哥哥可是很温柔的哦,试一试怎么样?”

      对于中年男鬼这种恶趣味的骚扰行为,捉鬼师并不阻止,只要他不暴起试图挣脱控制逃走或者伤人,其他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去管。

      陆斐面色不虞,烦躁地挥手,试图将贴上来的中年男鬼赶走,可那男鬼就是不依不饶,还当好玩,骚扰地更起劲了。

      崔璟跨步上前,挡在两人面前,使出了刚学的定身术,将中年男鬼定在原地,阻止了他的靠近。

      但定身术只能限制他的行动,并不能把他的嘴给封上。

      “哟~”中年男鬼扭动身躯,尝试着挣扎了一下,虽然挣脱不了,但嘴上却不饶人,“果然是新学生,就这么点力道,你看我,随便动两下,咒术就松动了,我说你们呐,还得学。”

      中年男鬼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转头朝着捉鬼师吆五喝六,“还愣着干嘛?没看他们都不练了吗?还不快把我收回瓷瓶里,哎,出来一趟真是要累死了。”

      捉鬼师对这些教具无理的态度早就见怪不怪,懒得和他掰扯,拿起瓷瓶就要将他收回。

      突然有一只修长的手从他侧面伸出,按住了他拿着瓷瓶的那只手,捉鬼师停下施咒的手势,转头,看到了一脸肃然的陈鸿熙。

      随后,陈鸿熙从陆斐身上将夏知树扯下来,他将夏知树拉到自己的怀里,让她背靠着自己的胸膛,两只手各握住她的一只手,调整她的姿势,让她面对那个被施了定身术的中年男鬼。

      夏知树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热触感,鼻间充斥着身后人衣服上的皂角香气,完全没明白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茫然地任由陈鸿熙摆布。

      陈鸿熙抬起一只手的同时,带动夏知树的手跟随他的动作,在空中画符。陆斐看着熟悉的手势,就知道他在画的就是今天学的定身术。

      连画了好几遍后,原本被困住的中年男鬼身上的束缚突然一松,崔璟施加在他身上的定身术被人给解了,他们没觉得奇怪,默认是捉鬼师干的。

      恢复自由的中年男鬼动了动手脚,挑眉看向被陈鸿熙护在怀里的夏知树,吹了声口哨,“原来妹妹喜欢这样被人教啊,早跟哥哥说嘛,哥哥也会的。”

      陈鸿熙没有看中年男鬼一眼,他的注意力此刻全在怀里的夏知树身上,他微微低头,凑近夏知树的耳侧,夏知树立马拼命地摇头,身子一个劲得要往他身后躲,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不行的,我做不到。”

      泪水已经从眼眶中滑落,想要退缩的脚步却被陈鸿熙强硬地制止住,可渐渐地,夏知树的情绪出乎意料地开始慢慢平稳。

      就在中年男鬼不耐烦地再次催促捉鬼师将他收回去之际,陈鸿熙鼓励般地朝夏知树轻点了一下头,随后磕磕绊绊地咒术伴随着手势,从她嘴里冒了出来。

      第一遍结束,中年男鬼没有半点反应,显然定身术没有成功。

      但很快,夏知树不用人催促,又开始了第二遍施咒,这次念咒术明显流利了很多,手里的动作也加快了。

      “定!”

      当最后一个字从夏知树嘴里念出来的同时,中年男鬼瞬间失去自由,动弹不得。

      “耶,成功了!”

      夏知树一扫先前的沮丧和害怕,她笑靥如花,蹦跳着和陆斐击掌庆祝。随后一个转身,勾住陈鸿熙的脖子,往上一纵,两腿一勾,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住他劲瘦的腰,稳稳地挂在了他的身上。

      “陈鸿熙,谢谢你,不然我不可能做得到。”

      陈鸿熙笑着带着她转了两个圈,满眼宠溺。

      两人的动静很大,周边还在练习的同学,纷纷往这边投来了看戏般的目光。

      陆斐赶紧伸手抵在额头上,挡住自己的模样,她拉上崔璟,后退几步,和他俩隔开一段距离,做出一副与他俩不熟的样子来。

      她现在可不想跟这两个全身狂冒粉红泡泡的人,扯上半毛钱的关系,更不想成为关注的中心。

      很快,夏知树从陈鸿熙的身上跳下来,信心满满地一挥手,“行,再来一次。”

      中年男鬼身上的咒术再次被解开,捉鬼师面色一变,终于察觉到了点不寻常的地方,一次、两次,可都不是他解的。

      这次,陈鸿熙站在夏知树身后,他敛去笑意,抬眸,眼中迸发出冷厉的光,直直地射向中年男鬼。

      中年男鬼浑身一颤,还没等他有所行动,就被夏知树施展的定身术再次定在原地,他抬头,正巧撞上陈鸿熙的目光。

      陈鸿熙扬起下巴,像看蝼蚁般,轻蔑地瞟了他一眼,接着勾唇嗤笑一声。

      下一瞬,被定住的中年男鬼突然面目狰狞起来,同时他的鬼体迅速膨大,猛地挣脱符咒的控制,嘶吼着就开始在房间内乱窜。

      顿时,房间内一片混乱,学生们的尖叫与哭声,同中年男鬼的吼叫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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