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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满身锐气似猴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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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哭够了，捧着热茶慢慢平复心情，又恢复了几分叽叽跳跳的模样，再三道谢后才蹦蹦跳跳地离开。
茶寮里重新安静下来，夕阳斜斜地洒在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梦儿刚收拾好桌上的杯碟，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不似老人那般迟缓，也不像少女那般轻快，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锐气。
下一秒，门帘被猛地撩开。
走进来一个年轻男人。
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身形挺拔，头发有些凌乱，却遮不住那双格外明亮、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眼睛。他往那儿一站，就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像是天不怕地不怕，浑身是刺，谁都不服。
说话更是直来直去，一开口就带着点冲劲儿：
“老板，有茶没？来一杯最解气、最醒神的！”
他没挑位置，随便找了个离门口最近的桌子坐下，手肘往桌上一撑，眉头微蹙，浑身都写着烦躁、不甘、憋着一股火。
像极了大闹天宫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孙悟空。
梦儿看着他一身锐气，轻声问：“要浓一点，还是淡一点？”
“越烈越好！”男人脱口而出，顿了顿又补了句，“……算了，别太苦，我烦。”
明明一身桀骜，语气里却藏着藏不住的疲惫。
梦儿没多问，取了一壶生普。
沸水冲入，茶香清冽劲爽，不似老白茶温和，也不像蜜桃乌龙香甜，带着一股直冲脑门的清醒感，像山间疾风，又像少年锋芒。
茶汤倒出，颜色清亮。梦儿轻轻推到他面前：“这个够醒神，也不涩口。”
男人端起来，仰头就喝了一大口，完全不像品茶，倒像是在借茶压火。
喝完他重重放下杯子，啧了一声：“还行，够劲儿。”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飘向门外，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我这人，从小就倔，认死理，不服输。别人说我不行，我偏要行；别人说我安分点，我偏要闯。”
“像个猴似的，上蹿下跳，总想闯出点样子。”
梦儿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男人自嘲地笑了笑，眼底的锐气慢慢沉了下去，多了几分憋屈：
“闯了这么多年，跟头没少栽，委屈没少受。拼了命想护住想做的事，到头来还是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
“就像……被压在山下，动弹不得。”
他猛地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声音低了不少：
“所有人都觉得我天不怕地不怕，觉得我厉害、强势、不需要安慰。他们只看见我浑身是刺，看不见我也会累，也会慌，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我不想认输，可有时候……真的累了。”
桀骜不驯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不服输的执念、不被理解的委屈、和无人可说的疲惫。
像极了那个大闹天宫后，历经沧桑、满心疲惫的齐天大圣。
梦儿轻轻给他续上热茶，声音温柔却有力量：
“满身锐气，不是为了逼自己永远不倒下。
厉害的人，也可以累；不服输的人，也可以歇一歇。”
“你不用一直硬撑，不用永远当无所不能的样子。
茶还热着，先把火气和委屈，都慢慢沉进肚子里。
在这里，你可以不用那么强。”
男人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梦儿。
那双一直带着锐气和烦躁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慢喝了一口。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压火，而是真正在品茶。
茶清冽入喉，心中的焦躁，也渐渐平息了几分。
原来再桀骜不驯的人，也需要一盏茶、一个安静的地方，放下一身锋芒，好好喘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