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迷香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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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灵鸢打了个哈欠。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游戏通关四个大字，终于心满意足地躺进了床里。
此刻，天光大亮，几缕晨曦透过窗户打在了他的脸上。
他轻皱了下眉，姣好的面容露出几分不悦，然后起身拉下窗帘。
这下，总算能睡个好觉了，他想。
但就在他的意识，终于要与梦乡相连的最后一秒，一道冷漠无情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将他的睡意悉数搅碎。
“灵鸢，起床。”
灵鸢听着这人欠揍的声音，想也没想就砸了个枕头过去，然后将自己用被子整个盖住。
他崩溃道：“师无渡你他妈有病吧！我刚要睡着，你这个时候找我干什么？”
师无渡没理会对方的斥责，他淡定地拿起门口的毛巾，擦了擦自己衣袖上的露水。
然后，他将带来的茶叶放在一旁，掀开了床上的那坨被子。
“你昨天给我发了消息。”他解释道，“所以，我来赴约了。”
“顺带一提，我在凌晨给你发过消息，询问来拜访的事，但你一直没回我。出于对同事的关心，我前来查看你有没有因为熬夜打游戏而猝死。”
“……我谢谢你啊。”灵鸢艰难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咬牙切齿道。
他说着，将早就没电关机的手机插上充电线，然后从一旁冰箱里拿了两罐可乐出来。
“说起来，你还真是关心他啊。”灵鸢笑着调侃道，“平常这种事，你得十天半个月，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了才搭理我。”
师无渡垂眸，看了眼还冒着冷气的汽水罐，没有动。
他问道：“所以，清回到底怎么了？”
“当时你带他来找我拿钥匙的时候，我就从他身上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灵鸢喝了可乐，一边打嗝一边说道，“寻常生魂身上大多是花果香，是很鲜活的，但燕清回身上只有一股草木灰的味道。”
灵鸢的鼻子很灵，在一些案子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据他所说，只有亡魂的味道才是草木灰一类。
“出于好奇，我去找阎卿影调阅了档案，去人间走访了一趟。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灵鸢故意卖了个关子，饶有兴致地观察师无渡的反应。
但是让他失望的是，对方脸上什么变化都没有，只是淡淡地盯着自己，这倒让他生出几分心虚来。
“好吧好吧。”灵鸢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去了燕清回生活的地方，他现在已经失踪一个月了，但是无人问津。我试探性地向周围的人打听了一下，他们都说不清楚，然后我碰到了他的房东。”
“那真是个人很好的老太太呢，她还给我拿了自己做的小蛋糕，超级美味！”
灵鸢一个激动，直接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要是可以的话，他还想再吃一次老太太的蛋糕。
“我和她说自己是燕清回的朋友，这么久联系不上他，有些着急。”他继续道，“然后老太太也面露担忧，她说，燕清回是个很好的孩子，只是性格有些孤僻。”
“她带着我进了燕清回的租房，然后我们都愣住了。房间里很乱，几乎找不到落脚的地方，老太太几乎快吓晕过去，她说燕清回以前不是这样的，对方经常打扫卫生，在家里养花养猫，很热爱生活，她来收房租的时候，看到了好几次。”
“然后老太太就报了警，她怀疑有小偷将燕清回的房子翻乱了，或者是燕清回被人绑架了之类的。在警察来之前，我假装接了个电话就要走，但是就在我要离开时，我在那张很乱的书桌上找到了这个。”
灵鸢打了个响指，一瓶基本见底的香水出现在师无渡手边。
“这是……”师无渡打开盖子，凑近问了问，脸色一变。
“迷魂香。”灵鸢说道，“五十多年前，殿下就下令不得再制造了，他一个普通人，怎么能拿到这种东西？”
迷魂香是很久之前，地府为了方便处理亡魂而制造的一种香水，只需要几滴就能让亡魂进入混沌状态，极大提升了引渡的效率。
但是很快，大家就发现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被迷魂香洗过的灵魂，转世并不能修补其受损的魂魄，并且会越来越虚弱，简直就是慢性毒药。
于是，阎卿影在发现其恶劣影响后，便第一时间下令停产，加之后来长时间的严查，迷魂香基本销毁殆尽。
“迷魂香是轮回殿的赵大人研发出来的，在发现事态严重后，他第一时间便出来道歉并且配合了整个销毁行动。”灵鸢思索道，“除却向天界销售的那几箱，为了以防不测而流下的最后余量，就在他手中了。”
师无渡听着对方的话，心中不禁一紧。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手边的那罐冰镇可乐，用冰冷感让自己镇定下来。
“所以，你是在怀疑清回的身份？”他问道。
“对。”灵鸢点了点头，眼中清明，“无渡，你不觉得太巧了吗？他一介生魂在地府凭空出现，还恰好跑进你家，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只一个人就净化了那么多恶婴，实在很惹眼。那天，殿下虽然震住了场子，但是大家一直都很好奇吧。”
师无渡闭上了眼，轻声道：“嗯，幻境引渡所也是他提议的，他……好像一点也不着急回去。”
回去的路上，师无渡的脸色不太好。
心中还未完全厘清的情感，被灵鸢的几句话搅得更乱了。
“回来了？”
师无渡走进院门时，燕清回正坐在石桌边构思新的剧本。
半框银丝眼镜架在他的脸上，天光一闪，颇有些勾人的意味，师无渡又看入神了。
“今天怎么去了这么久，不是说只去送点东西吗？”燕清回放下笔，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我今天感觉不错，新剧本写了大半，你要不要来看看？”
师无渡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喊道：“清回。”
“怎么了？”燕清回有些不明所以，起身走了过去，脸上露出些担忧。
师无渡抓住了他的手，然后迅速拿起腰间的勾魂锁，朝对方手腕上扣去。
“哐当——”
勾魂锁穿过燕清回的身体摔到了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什么意思？
今天要玩捆绑Play吗？
师无渡你今天去哪了？是不是有人在挑拨我们的感情！
燕清回看着地上的勾魂锁，一时间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心脏跳得又快了些。
然后，他叹了口气，握住对方的手，温声道：“无渡，发生什么事了？”
师无渡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是手却回握过来。
突然，一阵清风吹过，将两人的衣袖交叠在一块。
很久之后，就在燕清回觉得自己要被吹感冒时，师无渡动了。
他松开了手，捡起地上的勾魂锁，轻声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灵鸢给的可乐太难喝了，我有点想吐。”
师无渡说完这话，就像逃跑一样跑进了室内，留下燕清回一人在风中凌乱。
“昨天的可乐鸡翅，你不是吃得很开心吗？”他小声嘀咕道。
他抬头看了眼降下的夜幕，甩了甩头，不想在周末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
然后，他将桌上的纸笔收好，也进了屋。
地府的四季并不分明，但庭院里的梨花却还是谢了大半，它抽出新叶，似乎在为夏天做准备。
第二天，燕清回和师无渡一起来到幻境引渡所时，灵鸢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哈喽啊，清回。”灵鸢自来熟地给燕清回挥了挥手，笑得灿烂，“我来店里看看，应该不打扰吧？”
“当然不会。”燕清回有些意外地看着来客，礼貌一笑。
“无渡，你……”他说着，朝身旁的师无渡喊了一声，没想到对方居然脸色铁青，像是很不欢迎灵鸢的到来。
这是怎么了？
两人昨天一起玩闹了矛盾？
那么，灵鸢应该是来给台阶下的吧？
想到这里，燕清回不再犹豫，笑着将人带了进去。
“天哪，看起来都好好喝！”灵鸢看着菜单，脸上放光，“那我要草莓啵啵和草莓麻薯，清回，麻烦你啦。”
点完单，灵鸢脸上的真挚多了几分。
他想，地府终于有正宗奶茶店了，他再也不用点贵得要死的跨界外卖了！
身份？去他妈的身份，从今天起他就是燕清回的誓死追随者！
至于自己昨天把师无渡弄抑郁？
呃呃呃……他自己应该能调理好吧？
灵鸢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感到有些心虚。
师无渡看着两人的互动，有些孤独地一个人做着饮品。
突然，他瞥见燕清回走了过来，撑着双手靠在吧台上，于是下意识抱着冰块又近了些。
“怎么了？”他问道。
“师无渡，灵鸢要的草莓麻薯做好吗？”燕清回笑着开口道，“我也想喝一杯，帮我做一下吧，等会客人来了就来不及了。”
师无渡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不想让燕清回和灵鸢一起，如果燕清回真的不知道这些，那么……
“师无渡。”
一道温热抵住了师无渡的额头，将他的思绪唤回。
“你从昨晚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燕清回的笑容映入师无渡的眼帘，他想，那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美丽风景。
也许一切的烦闷都是不必要的，只要他如实诉说，燕清回都能接住。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