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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心愿墙” “M”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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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乔栩看着穿戴整齐的宋时年，忍不住打趣道：“是要去约会吗？”
“没有。”宋时年抿了抿嘴，“和朋友出去玩。”
“是上次那个家长会帮忙搬轮椅的男孩子吗？”
“嗯。”宋时年蹲在乔栩旁边，“晚饭前我会回来，菜我都备好了，妈，五点我没回的话需要你按一下电饭煲。”
“好。”乔栩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语气欣慰：“很久没见你出去玩了，玩得开心，小年。”
宋时年点头，和乔栩道别后出了门。
程遥远坐在影院大厅的沙发上，眼尖地看到玻璃门外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眉毛一挑，从沙发上坐起，出去揪住那人的后领，“你怎么来了？”
程昱安缩着身体，“我，我路过。”
程遥远当然不会信这种鬼话，他声音很冷，“你跟踪我？”
“没有，没有！”程昱安连忙解释，“张叔说你吩咐备车去电影院，我就……”
“赶紧回去。”
“哦。”程昱安眼圈红了，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往外走去。
看着他单薄萧瑟的背影，程遥远叹了口气。
“阿伟没说请你看，你要付钱。”
听到这话程昱安顿时精神了，他小跑回到程遥远身边，“好！”
没一会宋时年来了，看到程昱安也没问，只是微微点了个头表示问好。程昱安好奇地打量着他，趁着程遥远没注意小声跟他搭话：“你是不是上上次和遥远一起打架的宋时年。”
宋时年有些诧异，低低地“嗯”了声。
“我是程昱安。”程昱安温柔地笑笑。
“你好。”宋时年打了个招呼后便坐在了程遥远旁边。程遥远瞥了程昱安一眼，没说话。
姚光伟是最后到的，看见程昱安立马皱起眉，程昱安见状赶紧拿出手机给姚光伟转钱。姚光伟看了看程遥远，后者朝他点点头，他才叹着气把钱收了。
几人进了影院，程遥远一脸嫌弃，“不是说好看悬疑片的吗，怎么是恐怖片。”
“我就请恐怖片！”姚光伟作为这次的金主理直气壮。
程遥远在最右边坐下，靠着沙发背翘起二郎腿。程昱安想坐他旁边，被程遥远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僵在原地，被宋时年抢先一步。
电影开始，国产的恐怖片大多没什么看点，一水假模假式的突脸和误会看得程遥远直打哈欠。
姚光伟倒是很认真，还时不时被吓得“嗷”一嗓子。
宋时年偏过头凑近程遥远，跟他说猜测的剧情后续。程遥远饶有兴致地听着，听完后故意大声说剧情，气得姚光伟直喊他闭嘴。
程昱安倒是很安静，坐姿端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也不知道看进去了多少。
恐怖片结束后程遥远又嚷嚷着要看那部悬疑片，宋时年看了眼时间，说自己要先回家，下次有机会再一起。
“好吧，我也走了。”程遥远从站起来，临走前还顺了袋姚光伟准备的薯片。
四人原地解散，宋时年回家，姚光伟则被一个电话叫走。程昱安跟在程遥远身边，不知道说些什么。
程遥远低头看着手机，他往下滑动，看到了被压在消息列表最底下的沈玉慧的新年祝福。
“新的一年，去不去看看你亲生母亲。”程遥远突然开口。
程昱安心里一揪，下意识想拒绝，想了想又小心问他：“你跟我一起吗？”
“嗯。”
“好。”程昱安低声道。
他们买了点水果和补品，敲开了沈玉慧家的门。
开门的是郝海，看到程遥远先是愣了下，下意识想关门，被赶过来的沈玉慧拦住。
郝海冷着脸坐在客厅里，看到两人手里提的东西阴阳怪气：“哟，程家少爷还记得我们呢，买了啥金贵的东西，是送给我们的吗？”
“反正不是给你的。”
“你！”郝海猛地站起来，朝着程遥远逼近，被程昱安挡住。
程昱安上前一步站在程遥远身前，他比程遥远矮，却依然勇敢地站出来。程昱安的嘴唇抿得很紧，死死瞪着郝海，一副被逼急的兔子模样。
郝海气得脸色发黑，他指着程昱安“你”了半天，最后愤恨离开，喘着粗气摔上了防盗门。
见郝海走了，安静了许久的沈玉慧才出声。
“来，快来坐，别管他。”
沈玉慧将两人手上的东西放好，随后拉着程遥远坐在沙发上。她看着程遥远，心里泛起许久未见的母爱。
“圆圆，是不是有点瘦了，这么冷的天怎么穿这么少，感冒了怎么办？”
程昱安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睛盯着地板不知在想什么。
程遥远扭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站起来，“烟味太重，我出去走走。”
“圆圆……”
程遥远没理沈玉慧的挽留，贴心地将空间留给这对母子，轻轻关上了门。
郝海家在一个破旧的胡同里，程遥远插着兜四处逛了起来。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很熟悉这里，就算胡同像迷宫一样也不会迷路。
程遥远拐进一条小巷里，这条巷旁边是个幼儿园，他小时候在这上过学。程遥远透过门缝看幼儿园里面，记忆里彩虹般的景色如今变得破旧不堪。
幼儿园已经倒闭了，如今是个废弃的空园子，灰尘和落叶铺满了滑滑梯。
程遥远走向幼儿园的右侧，那里是两堵墙开出的小道，很挤，只能容纳两个成年人。属于幼儿园的那面墙上画满了孩子气的涂鸦，童真的线条被风雨侵蚀得若隐若现。
程遥远的目光在墙上四处搜寻，看到角落歪歪扭扭的鸡腿时笑了一下。
他缓缓蹲下，曾经举着手画的鸡腿如今需要他蹲着才能看到。程遥远看着那个鸡腿，忍不住想到了以前。
这是他的“心愿墙”，小时候和同伴一起来这里画画，因为吃了好几天的面条青菜，他咽着口水画上了这个鸡腿。没想到当天晚上沈玉慧就因为打麻将赢了给他买了个大鸡腿。
小小的程遥远啃着鸡腿，想着下次还要去许愿墙许愿能吃到鸡腿，能得到妈妈的温柔。
后来他每次想吃鸡腿的时候都会来这里许愿，有时候会实现，有时候会落空。程遥远想到曾经那个天真的自己，喉咙里发出几声低笑。
他拿出手机，将那个卡通鸡腿拍下，破天荒地发了条朋友圈：欲买桂花同载酒。
林子怀秒评：远哥也有伤感的时候。
程遥远还没回复，姚光伟倒是先回了他：你闭嘴比什么都强。
程遥远刷新了下朋友圈，发现宋时年给他点了个赞。
他没在意，可紧接着宋时年的消息弹了出来。
“decade”拍了拍我。
程遥远愣了下，看了那个拍一拍许久，最后轻点了两下对方的头像。
宋时年没再回复，程遥远收起手机，往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了程昱安，对方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耷拉着眉眼站在楼下等他。程遥远的心软了下，他上前几步，道：“走吧，回家。”
“嗯。”程昱安乖乖地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个老旧的胡同。
回到家后时间还早，宋时年坐在书桌前看起了课外书。
没看几页他又合上了，他回想起私人影院昏暗的灯光，和程遥远凑在他身边认真听他分析剧情的表情。那个电影很一般，可他却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宋时年解锁手机，列表很安静，他先是翻了会班群，看完后又点开了朋友圈。
程遥远的头像在朋友圈的框上出现，宋时年定睛一看，是张有些模糊的涂鸦照，文案是“欲买桂花同载酒”。
下面还有林子怀十分没眼力见的评论和姚光伟怼他的话。宋时年点了个赞，随即又点开了程遥远的朋友圈。
程遥远很少发日常，没一会便翻到底了。宋时年退出他朋友圈，在他的个人主页上停留了许久，最终轻轻点开他的头像。
程遥远头像是一只正在吞猫粮的小奶猫，阳光打在小奶猫身上，显得毛发蓬松又温暖。
宋时年看了会，退出了他主页，却发现刚刚看了许久的头像被顶到了消息列表最顶端。
他动作僵硬一瞬，点开了对话框。
我拍了拍“M”
宋时年脑子混乱起来，想撤回却找不到按键，急的耳根通红。
最后他干脆直接把手机锁屏，塞进抽屉眼不见心不烦。
老旧的木桌轻轻震动了下，宋时年估计是程遥远回了他，刻意等翻了两页书才拉开抽屉。
“M”拍了拍我。
看到屏幕上这行灰色小字，宋时年心里的尴尬与羞愤瞬间荡然无存。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最后关了手机。
看到屏幕反光的脸上挂着一丝笑意，宋时年轻咳两声，压下嘴角起身去做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