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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电影院,她的手很凉 电影院!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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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两点,沈鸢和纪棠到了电影院。
姜糖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了,手里抱着两大桶爆米花,看到她们就挥手。顾盼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扎起来,表情淡淡的。但沈鸢注意到,顾盼的目光一直在姜糖身上,从她手里的爆米花到她晃来晃去的马尾辫。
“你们终于来了!”姜糖跑过来,“我买了票!中间的位置!最好的!”
沈鸢接过票,看了一眼。四张票,连在一起的。姜糖和顾盼在左边,她和纪棠在右边。她把票递给纪棠,纪棠接过去,看了一眼,没说话。但沈鸢注意到,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你怕?”沈鸢小声问。
“不怕。”纪棠的声音很淡。
沈鸢的嘴角翘了一下。她没说破。
检票的时候,姜糖走在最前面,顾盼跟在后面,沈鸢和纪棠走在最后。沈鸢注意到,纪棠的步伐慢了一点,肩膀绷得很紧。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纪棠的手背。纪棠的手指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张开,像是在等什么。沈鸢的手指滑进去,十指相扣。纪棠的手是凉的,和她平时不太一样。
“你的手好凉。”沈鸢说。
“电影院冷。”纪棠说。
“还没进去。”
纪棠没说话。沈鸢笑了,握紧了她的手。
进了影厅,灯还没关。四个人找到位置坐下。姜糖坐在最左边,顾盼在她旁边,沈鸢在顾盼旁边,纪棠在最右边。沈鸢坐下来,发现扶手是活动的,可以抬起来。她把扶手抬起来,往纪棠那边挪了一点。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
“干什么?”纪棠的声音有点紧。
“位置太小了。挤。”
“中间还有那么大——”
灯灭了。纪棠的话断在黑暗里。屏幕亮了,广告开始放。声音很大,但沈鸢能听到纪棠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她的手还握着纪棠的手,能感觉到她的脉搏,也比平时快了一点。
“纪棠。”
“嗯。”
“你怕的话,可以靠着我。”
“不怕。”
正片开始了。黑屏,然后一阵阴森的音乐响起来。画面慢慢亮起来,是一个老房子,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纪棠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沈鸢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第一个吓人的镜头出来的时候,是一个突然出现的鬼脸。影厅里有人尖叫。纪棠没有叫,但她的手猛地攥紧了沈鸢的手,指甲陷进沈鸢的皮肤里。沈鸢没有抽开。她侧过头,嘴唇轻轻碰了碰纪棠的耳朵。
“假的。”她说,声音很轻。
纪棠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的耳朵在沈鸢的嘴唇下变烫了,从凉的变成热的,从白的变成红的。
“我知道。”她的声音有点哑。
沈鸢没有退开。她的嘴唇就那样贴着纪棠的耳朵,停了一下。草莓味的信息素从纪棠的后颈渗出来,甜的,暖的,和电影里的阴森完全不一样。
“沈鸢。”纪棠的声音很轻。
“嗯。”
“你离太近了。”
“我知道。”
“那你退开。”
“不想退。”
纪棠没说话。沈鸢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不正常,比刚才鬼出来的时候还快。她的嘴角翘起来,慢慢退开。纪棠的耳朵红透了,在黑暗里也能看到。
电影继续放。鬼又出来了几次,每次纪棠的手指都会收紧。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新闻联播。沈鸢看着她的侧脸,觉得好笑。
“纪棠。”
“嗯。”
“你害怕的时候,可以抓我的手。”
“没害怕。”
“你的手在抖。”
“没有。”
沈鸢没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确实在抖。很轻,但她感觉到了。她握紧了一点,拇指在纪棠的手背上轻轻画了一个圈。纪棠的手指松了一下,然后又收紧。
“沈鸢。”她的声音有点紧。
“嗯。”
“你别画圈。”
“为什么?”
“痒。”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她没有画圈了,但她的拇指停在纪棠的手背上,没有动。就那样贴着。她能感觉到纪棠的脉搏,一下一下的,和她自己的心跳合在一起。屏幕上的鬼在尖叫,影厅里的人在尖叫,但沈鸢什么都听不到。她只听到纪棠的心跳,和她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电影放到一半,有一个特别吓人的镜头——鬼从镜子里爬出来。影厅里一片尖叫,姜糖的声音最大。沈鸢看到姜糖整个人缩在椅子上,手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顾盼坐在她旁边,表情没有变化。但沈鸢注意到,顾盼的手伸过去,轻轻拍了拍姜糖的头。只是一下,像是拍一只受惊的猫。姜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把手放下来,看着顾盼。顾盼的目光还在屏幕上,表情淡淡的。但她的手没有收回去,就那样搭在姜糖的头上,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姜糖的脸红了,在黑暗里也能看到。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她转头看纪棠,纪棠也在看那边。
“顾盼在摸姜糖的头。”纪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意外。
“嗯。”
“她从来不摸别人的头。”
“嗯。”
纪棠沉默了一下。“她是真的喜欢姜糖。”
沈鸢看着她。“我也是真的喜欢你。”
纪棠的耳朵红了。她转过头,继续看电影。沈鸢看着她的侧脸,笑了。她握紧了纪棠的手,纪棠也握紧了她的手。
电影结束的时候,灯亮了。姜糖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别的。顾盼的表情和进来的时候一样,淡淡的。但沈鸢注意到,顾盼的手从姜糖头上收回来的时候,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在留恋什么。
“好看吗?”沈鸢问姜糖。
“好看!”姜糖的声音很大,“特别好看!我一点都不怕!”她的声音在发抖。
沈鸢没说话。纪棠也没说话。顾盼看了姜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很短,很快,但沈鸢看到了。
走出电影院,外面在下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撒盐。四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带伞。
“我的车在停车场。”纪棠说,“走过去三分钟。”
“三分钟够了。”姜糖说,“冲!”她拉着顾盼就往外跑。顾盼被她拽了一个踉跄,但没有挣开。两个人跑进雨里,姜糖的笑声从雨里传回来,很大声,很亮。
沈鸢看着她们的背影,笑了。她转头看纪棠。“我们也走?”
“嗯。”
两个人走进雨里。雨不大,但落在脸上凉凉的。沈鸢走了两步,停下来,把外套脱下来,举在两个人头顶。纪棠愣了一下。
“干什么?”
“挡雨。”
“你自己会淋湿。”
“没事。上辈子淋习惯了。”
纪棠没说话。她伸手,把外套往沈鸢那边推了推。沈鸢又推回来。两个人推来推去,外套在头顶晃来晃去。
“沈鸢。”
“嗯。”
“你拿着左边。我拿着右边。”
沈鸢看着她。纪棠的头发已经湿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侧,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她的眼睛很亮,比平时还亮。
“好。”沈鸢把外套的一角递给纪棠。两个人举着外套,在雨里走。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沈鸢能感觉到纪棠的温度,隔着湿了的衣料,温热的。
“纪棠。”
“嗯。”
“你冷吗?”
“不冷。”
“你的手是凉的。”
“下雨了。”
“你的手从电影院就是凉的。”
纪棠没说话。沈鸢握紧了她的手。两个人的手指在湿冷的空气里缠在一起,凉的,但慢慢变暖了。
走到车旁边,纪棠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车门开了,两个人坐进去。沈鸢的外套湿透了,搭在后座上。纪棠的头发也在滴水,顺着脖子流进领口。沈鸢从后座拿了一条毛巾,递给纪棠。
“擦擦。”
纪棠接过来,擦头发。擦了两下,停下来,看着沈鸢。“你的头发也在滴水。”
“没事。”
“过来。”
沈鸢愣了一下。纪棠看着她,毛巾举在半空。沈鸢靠过去,纪棠把毛巾盖在她头上,开始擦。动作很轻,一下一下的,从头顶到发尾。沈鸢能看到纪棠的脖子,湿了的衣领贴在上面,能看到锁骨的形状。能看到她的耳朵,还是红的。能看到她的睫毛,湿了,粘在一起,像两把小扇子。
“纪棠。”
“嗯。”
“你的睫毛湿了。”
“嗯。”
“很好看。”
纪棠的手顿了一下。“闭嘴。”她的声音很轻。
沈鸢没闭嘴。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纪棠的睫毛。指尖沾到一滴水,凉的。纪棠的呼吸停了一瞬。
“沈鸢。”
“嗯。”
“你——”
沈鸢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碰纪棠的眼角。那里有一滴水,是雨,也可能是别的。她尝到了咸的味道。
纪棠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攥着毛巾,指节泛白。沈鸢退开,看着她的眼睛。纪棠的眼睛里有水光,但嘴角是翘着的。
“沈鸢。”她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刚才——”
“亲了你的眼睛。”
“为什么?”
“因为好看。”
纪棠没说话。她低下头,继续擦沈鸢的头发。动作比刚才更轻了。沈鸢闭上眼睛,感受着毛巾在头发间移动。纪棠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头皮,温热的,带着草莓味的甜。
“纪棠。”
“嗯。”
“你以前给别人擦过头发吗?”
“没有。”
“那我是第一个?”
“嗯。”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她睁开眼睛,看着纪棠。纪棠的脸离她很近,近到沈鸢能看到她鼻尖上那颗很小很小的痣。
“纪棠。”
“嗯。”
“你的鼻尖有一颗痣。”
“我知道。”
“很好看。”
纪棠的耳朵红了。“沈鸢。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说我好看?”
“为什么?”
“因为我会不好意思。”
沈鸢笑了。“那我不说了。”
纪棠松了一口气。沈鸢又开口:“你很漂亮。”
纪棠把毛巾扔在她脸上。“闭嘴。”
沈鸢笑着把毛巾拿下来,看到纪棠的耳朵红得像她信息素的味道。她的嘴角翘起来,把毛巾叠好,放在后座。
“走吧。回家。”
纪棠发动了车。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摆来摆去,发出有节奏的声音。沈鸢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雨。街上人很少,车也很少。路灯亮了,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黄色的光。
“纪棠。”
“嗯。”
“今天开心吗?”
纪棠沉默了一下。“开心。”
“我也是。”沈鸢转头看她。纪棠的侧脸在路灯的光里明暗交替,很安静,很好看。“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开心。”
纪棠没说话。但沈鸢看到,她的嘴角翘了一下。草莓味的信息素在车里弥漫着,甜的,暖的,和窗外的冷雨不一样。
到家的时候,雨还没停。沈鸢先下车,跑到门口,把外套举在头顶。纪棠跟在她后面,两个人跑进家门,鞋都没脱,站在玄关喘气。沈鸢看着纪棠——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衣服也湿了,领口贴在前胸,能看出锁骨的形状。她的嘴唇有一点白,但眼睛很亮。
“你去洗澡。”沈鸢说,“别感冒了。”
“你先。”
“你先。”
“你先。”
沈鸢看着她,笑了。“一起?”
纪棠的耳朵红了。“沈鸢。”
“开玩笑的。”沈鸢推了推她的肩膀,“你去。我煮姜汤。”
纪棠看着她,沉默了一下。“那你快点。”
“好。”
纪棠上楼了。沈鸢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姜,切片,放进锅里,加水,开火。水开了,姜片在沸水里翻滚,辣味飘出来。她想起上一次煮姜汤,是纪棠给她煮的。那时候她刚来这个时代,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习惯。现在她会给纪棠煮姜汤了。
纪棠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沈鸢已经把姜汤倒在碗里了。她坐在餐桌前,看着纪棠走过来——头发还湿着,穿着那套草莓图案的睡衣,脸被热气蒸得红红的。
“喝。”沈鸢把碗推过去。
纪棠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辣的,甜的,暖洋洋的。她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沈鸢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喝。
“好喝吗?”沈鸢问。
“好喝。”
“真的?”
“真的。”纪棠放下碗,看着她,“你煮的,什么都好喝。”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句话是她以前说过的,纪棠记住了。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纪棠的脸。纪棠的脸是热的,和她的手不一样。沈鸢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耳垂,轻轻捏了一下。
“纪棠。”
“嗯。”
“你的脸好烫。”
“喝了姜汤。”
“不是因为姜汤。”
“那是因为什么?”
沈鸢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因为我。”纪棠的呼吸停了一瞬。沈鸢退开,看着她的眼睛。
“沈鸢。”纪棠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今天的第三次还没亲。”
沈鸢笑了。她站起来,走到纪棠面前,弯下腰,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一下。鼻尖。两下。嘴唇。三下。然后她没有退开。她的嘴唇贴着纪棠的嘴唇,停了一下。纪棠没有躲。沈鸢能感觉到她的呼吸,热热的,扑在她的嘴唇上。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颤。能感觉到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搭在沈鸢的肩膀上。
沈鸢的嘴唇动了一下,轻轻地,蹭过纪棠的嘴唇。只是一下,像是风吹过花瓣。纪棠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攥着沈鸢的衣领。
沈鸢退开。纪棠的眼睛看着她,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够了吗?”沈鸢问。
纪棠沉默了一下。“不够。”
沈鸢又凑过去,嘴唇碰了碰她的嘴角。一下。然后碰了碰她的下唇。两下。然后——
纪棠的手收紧,把她拉下来。沈鸢的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这一次不是碰一下就离开。是贴着,停着。沈鸢能感觉到纪棠的嘴唇在动,很轻,很慢,像是在尝什么味道。草莓味的。甜的。她闭上眼睛,手指穿过纪棠的头发,指尖碰到湿的发尾。纪棠的手指攥着她的衣领,把她拉得更近。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棠退开。她的脸红透了,嘴唇也红了,眼睛亮亮的。
“够了。”她说,声音很轻。
沈鸢看着她,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纪棠。”
“嗯。”
“你刚才——”
“什么都没做。”纪棠站起来,转身就走,“别问。”
沈鸢看着她的背影,笑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纪棠嘴唇的温度。软的,温的,草莓味的。她想,这个味道,比草莓蛋糕好吃,比草莓酱好吃,比什么都好吃。
那天晚上,沈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纪棠已经睡了,呼吸均匀,草莓味的信息素安静地弥漫在空气里。沈鸢翻了个身,面对着沙发的方向。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她能看见纪棠的轮廓——蜷缩在沙发上,被子拉到下巴,头发散在枕头上。
“纪棠。”她轻声叫她。
没有人回答。
“纪棠。”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答。沈鸢笑了。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晚安,草莓味的。刚闭上眼睛,听到沙发那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沈鸢。”
“嗯?”
“你今天的第三次,我亲的。”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嗯。”
“以后也是。”纪棠的声音很轻,“我亲。”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好。”她说。
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沈鸢闭上眼睛,嘴角翘着,心跳很快。她想,明天早上,纪棠会从哪里开始亲呢?额头?鼻尖?还是——嘴唇?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那天晚上,她又做梦了。不是大梁的梅林,是电影院。黑暗里,纪棠的手握着她的手,凉凉的,慢慢变暖。屏幕上的鬼在叫,但沈鸢什么都听不到。她只听到纪棠的心跳,和她自己的心跳,合在一起,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