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精力真充沛 六月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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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五号，周六。
上午十点，顾阳瘫在客厅沙发上，维持着一个介于“还没睡醒”和“不打算睡醒”之间的临界姿势。
小呆窝在她肚皮上，同样维持着这个姿势。
投影仪关着。客厅很安静。窗外阳光很好。
然后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阳哥！”夏星的声音从二楼传来，“阳哥你醒了吗！”
顾阳没动。
“阳哥！”
还是没动。
夏星冲到客厅，看到沙发上那滩黑色的人形物体，脚步顿了一下。
“……阳哥？”
“没醒。”顾阳说。
眼睛都没睁。
夏星噎了一下。
“那、那你刚才说话了……”
“梦话。”
夏星看着她。
顾阳的睫毛都没颤一下。
林澈从三楼下来，路过客厅，看到这一幕，笑了。
“夏星，你别吵她。她没睡够的时候跟小呆一个样。”
小呆适时地叫了一声。
夏星挠头：“可是我想去商场……”
“去就去呗，又不是不让你去。”
“我想大家一起去！”
林澈看着他。
“所以你就把阳阳吵醒？”
“我没吵醒！她自己醒的！”
“她刚才说梦话。”
“那是——那是——”
夏星卡住了。
沈心玥也下楼了，手里拿着个帆布袋。
“去商场可以。”她说，“买什么？”
“我想买个新键盘！”夏星眼睛亮了，“江屿说我这键盘触发压力不行，影响操作！”
林澈挑眉：“江屿说的？”
“嗯！他昨天帮我测了数据，说我这键盘触发压力比标准高23%，建议换线性轴！”
林澈沉默了。
她转头看向厨房方向。
江屿正在那里倒水，表情平静。
“你让他换的？”她问。
“陈述事实。”江屿说。
林澈又看向夏星。
夏星一脸无辜。
“所以去不去嘛！”他问。
林澈叹了口气。
“去去去。你把阳阳叫起来，能叫动就去。”
夏星立刻转向沙发。
“阳哥！”
没反应。
“阳哥！”
还是没反应。
“阳——哥——”
顾阳终于睁开眼睛。
浅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透。
她看着夏星。
夏星被她看得后背发毛。
“那个，”他声音弱下来，“就是……去商场……”
“不去。”顾阳说。
然后闭上眼睛。
夏星僵在原地。
林澈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沈心玥也弯了弯嘴角。
安澄平从二楼下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车开哪辆？”他问。
“阳阳那辆七座吧。”林澈说，“正好六个人。”
“她同意？”
“还没。”
安澄平看向沙发。
顾阳闭着眼睛，肚皮上趴着猫，呼吸均匀。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阳哥。”
没反应。
“商场三楼新开了家饮品店，”他说，“有青柠气泡水。”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三分糖，加两片柠檬，还有薄荷叶。”
睫毛又动了一下。
“据说很酸。”
顾阳睁开眼睛。
她看着他。
安澄平回视。
三秒后。
“几点去？”她问。
夏星差点跳起来。
“十点半！现在就走！”
顾阳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
小呆被震醒了，不满地叫了一声。
她低头看着猫。
“你别去。”她说，“会应激。”
小呆叫得更大声了。
“回来给你带罐头。”
小呆的叫声停了。
它跳下沙发，头也不回地走向猫碗方向。
顾阳看着它的背影。
“……现实。”她说。
——
十点二十分，六个人挤在门口换鞋。
顾阳套上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卫衣，黑色运动裤，黑色帆布鞋。
头发随便扎了个揪，碎发散在脸侧。
林澈看着她这一身，欲言又止。
沈心玥拉了拉她的袖子。
“怎么了？”顾阳问。
“没什么。”沈心玥说，“走吧。”
门外停着那辆白色七座车。
顾阳买了两三年，总里程还没过五千。
安澄平坐进驾驶座。
江屿坐副驾。
剩下四个人挤第二排和第三排。
夏星坐在顾阳旁边，兴奋地跟林澈讨论要买什么。
顾阳靠在座椅上，半阖着眼睛。
车启动。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的意识开始飘远。
——
商场。
十一点整，六个人从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来。
一楼是化妆品和珠宝，夏星看都不看，直奔三楼数码区。
“等等！”林澈一把揪住他，“先吃饭！吃完饭再逛！”
“我不饿——”
“我饿。”
夏星看着林澈那张“你敢说不试试”的脸，默默闭嘴。
六个人找了一家粤菜馆。
点完菜，林澈和沈心玥交换了一个眼神。
“阳阳，”林澈开口，“吃完饭我们去逛逛服装区？”
顾阳正在喝柠檬水，闻言抬起眼皮。
“不去。”
“就逛逛！”
“不买。”
“看看也行嘛！”
顾阳看着她。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想干嘛？
林澈被看穿了，索性摊牌。
“我就是想给你挑几件衣服，”她说，“你天天穿黑的，换换颜色嘛。”
“不用换。”
“怎么就——你穿浅色肯定也好看！”
顾阳没说话。
她低头喝柠檬水。
沈心玥在旁边轻声开口。
“不买也行，就看看。”她说，“试试又不花钱。”
顾阳抬起眼皮。
沈心玥的表情很真诚。
夏星在旁边插嘴：“对啊阳哥！试试呗！我帮你拍照！”
“不用。”顾阳说。
但她也没说“不去”。
林澈捕捉到这个信号。
吃完饭，她拉着顾阳往服装区走。
沈心玥跟在旁边。
夏星想跟，被林澈瞪了一眼。
“你去买你的键盘。”
“我也想看看阳哥试衣服——”
“你不想。”
夏星委屈地走了。
安澄平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顾阳的背影。
江屿在旁边推了推眼镜。
“你要去吗？”他问。
“……不。”安澄平说。
但他站在原地，没动。
——
女装区。
林澈目标明确，直奔那些素色长裙的货架。
“阳阳，你看这件！”她拿起一件米色的长裙，料子看起来软软的，“宽松款，你肯定喜欢！”
顾阳看了一眼。
确实宽松。
领口不高不低，袖子长到手肘，裙摆到脚踝。
“还行。”她说。
“那试试！”
顾阳没拒绝。
林澈又挑了几件。
一件浅灰色的针织长衫，一件米白色的棉麻长裤，一件雾霾蓝的宽松衬衫。
“这些都可以试试！”她一股脑塞给顾阳，“试衣间在那边！”
顾阳抱着那堆衣服，站在试衣间门口。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身黑。
又看看手里那堆浅色。
然后她走进试衣间。
——
五分钟后。
她出来了。
身上是那件米色长裙。
料子很软，垂坠感很好，领口刚好露出锁骨，袖子遮住大半个手臂，裙摆到脚踝。
整个人看起来……
林澈张了张嘴。
“阳阳，”她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顾阳低头看了看自己。
“什么？”
“像那种……那种古画里走出来的！”林澈词汇贫乏地比划，“就是、就是很温柔！又很清冷！反正很好看！”
沈心玥在旁边点头。
“很衬你。”她说，“肤色显得更白了。”
顾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色换米色。
好像确实没那么割裂。
“还行。”她说。
林澈眼睛亮了。
“那你再试试别的！”
顾阳又试了那件浅灰色针织衫配米白长裤。
试了那件雾霾蓝衬衫。
每一套出来，林澈都像第一次看见似的“哇”一声。
沈心玥每次都点头。
顾阳看着镜子里那些浅色的自己。
陌生的。
但好像也不讨厌。
最后一套试完，她穿着那件米色长裙走出来。
“这套买不买？”林澈问。
顾阳低头看了看裙摆。
“随便。”她说。
林澈当她同意了。
——
结账的时候，夏星和江屿也逛完了。
夏星抱着新键盘，看到顾阳身上那件米色长裙，愣了一下。
“阳哥？”
“嗯。”
“你这……”他组织语言，“换风格了？”
“试试。”顾阳说。
夏星绕着圈看了两遍。
“好看！”他得出结论，“比黑色温柔多了！”
顾阳没说话。
但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安澄平。
安澄平正看着收银台的方向，好像在研究什么。
她收回视线。
——
下午三点，六个人回到车上。
顾阳坐回后排，靠在座椅上。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她身上那件米色长裙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
裙子很软。
颜色很浅。
和平时不一样。
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车开动了。
她闭上眼睛。
半梦半醒间，听见夏星在前面和林澈争论晚上吃什么。
听见江屿在报各家餐厅的评分数据。
听见沈心玥偶尔插一句“都可以”。
听见安澄平稳稳地开着车，一句话都没说。
她没睁眼。
但嘴角弯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精力真充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