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队友们 那就赢给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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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砚景和虞进头一次睡这么“小心翼翼”的觉。
基地住宿不比酒店，多人寝才是常态，之前陈砚景还在XQG和VT的时候都是五人寝，到了OLG才难得住上单人间，自然忘记了还有“二人寝”这个可能。
单间的舒适度不用提，多人寝因为每个人分到的空间都很小，陈砚景反而没什么适应障碍，但二人寝属于一个半私密半疏离的水平，房间也不算大，陈砚景翻个身都能和虞进对上视线。
太尴尬了吧。
陈砚景闭了闭眼，在心底叹息一声。
暗处心思涌动，关灯后谁都没再说话。
陈砚景体贴地背过身，以免虞进别扭，这种时候还是背对背会比较自在。
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被子摩擦声，虞进平躺着，微微侧身蜷起身体，他忍不住看向陈砚景的背影，尽管光线昏暗下他只能看到一道轮廓，但依旧让虞进兴奋不已。
几天之前，他估计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一天能和Chip成为队友，甚至住在一个寝室里朝夕相处。
隔着互联网任何人都会被美化，虞进提前给自己打过预备针，说不定他见到现实中的陈砚景后也难逃幻灭结局。
但实际上虞进和陈砚景真实相处过后，他对他的憧憬依然没有改变，甚至粉丝滤镜更深了。
甚至现在过了好几天，他还会因为只是看着陈砚景的背影就难以入睡。
他这状况之后总不能愈演愈烈……
虞进也在心中叹息，埋进被子里。
怀揣着这样复杂微妙的心情，紧张的赛讯随之到来。
KCG的训练和大多战队一样集中在下午跟晚上，白天多是用以队员们睡觉休息。
期间陈砚景和队员们很快熟悉起来，他作为赛区有些履历的选手，尽管相处还有些生疏，对于KCG的选手们来说尚且还有点交际经验。
但虞进基本是一位纯素人，他们就很陌生了，说话都客气很多。
陈砚景还考虑过虞进可能无法快速适应这个状况，一直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结果让陈砚景喟叹：他这种对社交冷淡的家伙，不要去想象一个社牛该如何和人打好关系。
周钥和林僧雾算是话不多但是很爱社交的类型，很快虞进就和他们聊得很开了，相处节奏张弛有度。
但虞进在他面前还是挺腼腆。
陈砚景能感觉到虞进已经在想办法去隐藏这种手足无措，不过还是因为年轻，手段很笨拙。
具体表现在每次陈砚景靠近虞进准备和他聊对局相关的细节或是有其他什么事，虞进表面很镇定，实则会立刻停止手里的一切工作，像是触发底层代码似的。
他不会还以为自己隐藏得挺好？陈砚景忍俊不禁。
“你俩怎么又待在一块儿？好像一我每次看到陈砚景身边都跟着虞进，像林僧雾黏他那宝贝似的。”
周钥推门而入，一边调侃一边走到两人旁边坐下。
“人家待在一块，说明人家关系好，你羡慕啊？”同他结伴来的林僧雾无语地说道。
“接着，给你带的。”
林僧雾坐到沙发上，给虞进丢了盒果汁饮料。
周钥嘿嘿一笑，连忙给自己的话补了句。他一向心直口快，总是会莫名其妙地蹦出些让人疑惑的话，林僧雾习惯在他旁边把话头牵走，以免对方另作他想。
就连他们的游戏风格也是出奇相似，周钥的鬼点子多，在对局中时常猝不及防和对面自爆，被赛区戏谑“本质狼人杀的猎人位，只要死了必带走一个”。
而通常周钥发疯时，林僧雾都会刚好在旁边帮他拉枪线。
两人在很多关键局中都打出这种赌命且考验信任的操作，整体毁誉参半，成功了就是“猎人也是猎，KCG本质三死猎”，输了则是弹幕齐齐开刷“冥婚局”。
“谢了。”虞进接过果汁饮料，插进吸管喝了一口。
“我们队就何哥和虞进爱喝这款。”周钥说。
“橘粒的果汁对我来说有点甜，虞进挺爱吃甜的吧。”林僧雾说。
“哎，何哥不是说下来了吗？他怎么还没到？”林僧雾说。
“奇怪。”周钥后靠进沙发里，“他刚还和我发消息说估计他是第一个到的呢。”
“……”陈砚景说，“难道不是因为我们提前了二十分钟下来？”
“最后一次复盘，不敢拖啊。”
他们的时间非常紧张，需要赶快进行磨合和尽可能多的复盘。队伍成员更迭后的第一场比赛打的是XQG，XQG作为A组第三实力并不弱，KCG原本的实力尚且不能说稳赢，更别提现在。
他们队不单是刚换上来两个新死猎需要磨合，甚至队里面还有个完全没有打过职业比赛的素人。
不仅如此，因为时间太短他们的训练赛也安排得很紧张，林僧雾和周钥作为队内老人，压力肉眼可见的大。
都是年轻人，他们不可避免在网上刷到一些唱衰KCG的言论，林周两人不是爱下场发言的性格，但心里都清楚现在的KCG完全称得上“风雨飘摇”。
“你们来这么早？”
晚来的何巍惊讶地扫了圈室内：“我还说我肯定第一个到。”
“何哥，来来来，这边。”
周钥起身连忙招呼他，在何巍坐到沙发上之后，用手肘轻怼了下他的臂膀。
“刚才发消息说自己下来了，结果是我们五个最后一个到，跟我绕呢？”
何巍坐到他旁边，笑道：“我就去洗了把脸，中间碰着帆铭哥聊了两句。”
何巍是KCG的侦察位，ID是North。他在KCG打职业已有四年，按电竞圈的算法是标准的老资历，何巍为人宽厚做事认真，赛区绝大多数选手都很尊敬他。
“帆铭哥还没来？”陈砚景问。
“估计开香槟去了。”周钥说。
“谁说我开香槟去了？”
进门的李帆铭瞄了众人一眼，林僧雾默默指着周钥，周钥大眼一瞪，怒道你就这么把我卖了？
虞进吐出吸管，围观俩人掐架乐得不行。
李帆铭关上房门，翻开手里有些发卷的记事本，没有进行任何无意义的开场白，点开训练赛的录屏直接开始进行对战复盘。
明天就是他们的比赛，他们只剩这最后一点准备时间，虞进聚精会神地盯着暂停后的屏幕，他的激进站位被李帆铭多次提及，他刚半只脚踏上职业赛场，难免把排位的坏习惯带到比赛中，需要时间转变。
“毕竟像陈砚景这种即上即用的死猎还是少，抓上来就能直接干掉连胜的OLG。”李帆铭说。
“你这说法，赛区里难道还有第二个？”周钥惊讶。
“虞进啊。”陈砚景笑，“进季后赛第一场就是OLG，正合适。”
虞进震惊地转过头看向陈砚景。
陈砚景笑意不改地回视。
虞进把头转了回去。
“明天我们尝试把训练赛的成果先拿出来试一试。”李帆铭说。
他看向陈砚景，语气看似疑问实则肯定：“没问题吧。”
为了实现KCG的豪赌大换血，李帆铭和陈砚景都为之付出了巨大的心力，李帆铭更是几乎压上自己整个任教生涯，这一场比赛必须打出价值。
教练的疑问让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了陈砚景身上。
“没问题。”陈砚景说。
“虽然我们这场比赛时间紧任务重，但准备的东西不拿出来去赛场检验，那就是没有意义的。”李帆铭说。
“但训练赛还只是个参考，除虞进外，你们四个打这么久比赛也知道这事。”
他合上记事本，笑道：“毕竟真按照训练赛目前的成绩来看的话，KCG已经可以称霸联赛了。”
房间里的众人闻言，不禁齐齐看向陈砚景和虞进。前者神情淡淡地看着屏幕，后者一手搭着膝盖一手吸着果汁，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倘若不知情，任谁也看不出他们前不久刚结束的对局表现——
碾压。
每一场都是类似9:4或是9:3的速通局，且陈砚景和虞进只玩过一场渊轮组合。
尽管陈砚景向李帆铭提过虞进的转轮配合他效果不错，但李帆铭考虑到虞进毕竟刚打职业，训练赛藏私很没必要，更应该让他打出自信，第一场便让他们直接玩渊轮试下效果。
好消息是的确给队伍打出自信，坏消息是这效果好到让李帆铭懵了。
渊轮组合那场打完，三个老选手和李帆铭一起沉默。
第一场训练赛他们约的是SEG，在A组排名第二仅次于OLG，实力不容小覤，何况对方这赛段已经掀翻过KCG。
何巍也好李帆铭也好，他们都设想过这第一局比赛会打得异常惨烈，需要给虞进等人做心理辅导。
打完后，李帆铭觉得这心理辅导是很有必要的，但辅导对象是SEG。
9:1。
他们用时二十分钟出头就赢了。
SASL一局比赛为9个回合，每回合加上购买技能装备总时长是190秒，前30秒的购买时间是刚需，第100秒补给刷新，意思是他们每回合只要抵达补给点，基本就在给对面清场。
这甚至都不能说是碾压，这是屠杀。
渊轮组合的双滑机制，理论上在SASL这个非常强调跑打和贴脸的FPS游戏中的上限是最高的。
但理论和实际通常是两码事，渊轮组合非常考验两位选手的默契度以及绝对的硬实力操作。要算赛区里登场过的转轮绝活，充其量只有赵肖川和早期还活跃在赛场上的陈砚景；渊默也不过三个，其中玩得懂幽影步的只有陈砚景和已经被下放的杜飞承（Dumin）。
职业炸鱼局他们见过很多，但炸得像开硬锁的确实是第一次见，甚至还是渊轮这种赛区压根玩不懂的科技与狠活。
陈砚景的渊默在赛区从出道以来就是首屈一指的稳定和强势，他的身法诡谲多端，枪法暴力精准，当初无论在XQG还是OLG作为队内唯一死猎都能扛起重任。
如今有虞进的转轮负责分担火力和抢位后，谁都不知道渊默在陈砚景手里能玩成什么样。
今天的复盘结束，几人在食堂吃饭时周钥再次吐槽，陈砚景这样的怪胎怎么在赛场沉寂了这么久。
原本只是在安静吃饭的虞进听完这句话认同地点头，说这种渊默被赛区埋没简直是明珠蒙尘无人识。一旁的陈砚景听得手里筷子都抖了下。
“没那么夸张。”陈砚景无奈。
“单纯是时运不济，相信接下来会否极泰来的。”何巍宽慰。
周钥好奇：“陈砚景你不是常跟赵肖川玩吗，没让姚序洲给你算一卦？他可是赛区知名神棍，人称姚半仙！”
“那姚序洲还给Brisk算过他无情无欲，这辈子和情爱不沾边呢。”何巍笑。
OLG的几个选手各有各的奇葩，其中Brisk和OneDeciBel两个首当其冲，前者热衷直播时听心碎失恋投稿，后者痴迷玄学天天看八字，神人程度驰名赛区。
林僧雾夹了一筷子巴沙鱼进嘴里：“赵肖川的情感电台关了？”
周钥咂了咂嘴：“他马上开第二期。”
林僧雾：“……”
周钥看向林僧雾：“哦对了，我也给你报名了。”
林僧雾：“？”
陈砚景“呵”了声：“得了吧，姚序洲还算过他能追到他女神，结果现在呢？”
“现在怎么样？”
虞进作为初出茅庐的新人，当然是兴致勃勃地吃着选手们的八卦。
他是赛区老观众，很容易就能分辨他们口中的真名对应着哪个战队的哪位选手，于是虞进丝滑地加入了对话。
“现在他去学塔罗了。”林僧雾说。
“……”
虞进默然。
虞进说：“至少他连自己的算命能力都不会质疑，某种意义上也算有毅力。”
周钥笑得嘎嘎直乐。
众人吃过晚饭回去简单休息后，持续打到零点才下机。明天有比赛，今天上面也没安排直播。
陈砚景离开房间前，还坐在沙发上看复盘的李帆铭喊住他，陈砚景以为李帆铭要和他聊聊有关虞进的事，他们俩近期最多的话题大都围绕虞进展开。
没成想，李帆铭只是拍拍他的背，很真诚地鼓励道：“别紧张啊，明天好好打。”
陈砚景：“？”
你在安慰我？
“你那是什么表情！”李帆铭哭笑不得。
“我很认真的！你这不是很久没有投入到这种稳定的职业比赛之中了嘛，我还担心你明天会突然找不到手感。”
李帆铭说：“况且你就没有想过证明点什么吗？虽然赛区大都在关注虞进的出道之战，但这场同样也是你的证明之战。赛场都是鱼的记忆，上一场的优秀可保不了你下一场的风评。”
陈砚景说：“算不上什么证明。”
他本来就相信虞进的转轮。
更相信自己的渊默。
“可以，你小子还是这个味儿。”李帆铭笑。
“啧啧，我可是为你赌了个这辈子最大的局，我未来的职业生涯在此一举了。”他说。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陈砚景说。
“况且就算有任何问题，你还不相信我不能解决吗？”
李帆铭没作声。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是真的很少怀疑过陈砚景的绝大多数提议。
陈砚景向来不爱吃亏，也不接受吃亏。能让陈砚景有天主动吞下苦果，除非是他愿意为谁牺牲，或是他处于“被信任的人挑选和审判”的境地，这种情况下陈砚景宁愿自损八百也要离开。
“你……哎，没办法，我也快到中年危机，总得需要你这句保证心里才舒坦。”
李帆铭调侃他：“就是你这性格之后找对象怎么办，感觉你是能面无表情让人家跳油锅的类型啊。”
“……我又不是人渣。”陈砚景无语。
“你没懂我意思，我是说你谈事太说一不二，那得是多喜欢你才能闭着眼睛就相信。”李帆铭说。
话说陈砚景这性格到底是什么原因养成的？李帆铭想。
好像他很少提起过自己打职业前……
“帆铭！张哥喊你过去一趟！”门外有人喊道。
“来了！马上！”李帆铭回。
李帆铭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没再纠结这点乱七八糟的事。
赶紧处理完剩下的工作，回家睡个好觉吧。他想。
明天可是场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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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市电竞场馆。
霓虹灯光四处泼洒的场馆内熙熙攘攘，热度丝毫不逊色OLG对战KCG的那场比赛。作为当下赛区的流量大小王，KCG战队本身自带话题度，近期的各种舆论给他增添的曝光量几近疯狂。
哪怕今天KCG是打弱队，都足够吸引大部分赛区观众前来看乐子，更别提对战的还是谈陈砚景就绕不来的XQG。
陈砚景出道就在XQG，如今陈砚景携手新人重回赛场第一把就是打老东家，新欢旧爱的故事性直接拉满。
KCG的选手们站在后台，等待工作人员提醒上台，陈砚景看着抿唇不语的虞进，探头看了下对方的状态，青年显然很紧张，整张帅脸绷得像是一块钢板。
“深呼吸。”陈砚景突然出声。
虞进脑子都没转，几乎是本能般地深呼吸了一下。
“咳、咳咳！”
虞进被自己的反应给惊得呛到，不由得惊叫出声：“哥？！”
“你这么紧张，想让你放松放松。”陈砚景说。
何巍狠狠抓了抓虞进的肩膀：“别紧张，保持你的心态，我们肯定能打好。”
“第一次打喘不上气很正常，我都忘了我第一场比赛打完我什么反应了。”林僧雾同样安抚道。
“你忘了？你打完不是直接一头撞进树里了吗？”周钥说。
林僧雾：“……”
他默默地看了周钥一眼，周钥同样默默地看回去，表情很认真地在疑惑。
陈砚景等人忍不住笑了笑。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招呼提醒他们马上就要入场，虞进作为刚入圈的新人，已经接受过赛事组的相关教学，确保自己的走位符合流程。作为长期观看比赛的观众虞进还是有一点点经验，很快就明白自己打比赛前该怎么进场、调试设备等等。
但虞进此时快要忘得差不多了。
“我感觉我自己要吐出来了。”虞进拍了拍胸膛，但语气比起紧张更多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我都想围着场馆跑两圈再打。”他说。
陈砚景笑：“那不是挺好的，保持这个状态。”
最后的提示声落下，XQG已经全部来到比赛台上站定等待。还有一分钟他们面前的门也将开启，真实的观众正在门外翘首以盼，这将是他们最后的休整时间。
“我们能赢吗？”
虞进定了定神，虽然他眼下是在向陈砚景寻求答案，但在下一刻又非常认真且肯定地回道：“我好想赢。”
陈砚景看向他，声音清晰且实。
“那就赢给他们看。”
金属门缓缓打开，四散的烟雾向外呼啸后逐渐露出五人的剪影。解说声、欢呼声、游戏音效声以及场馆的BGM相互交融，如烈火般焚烧着试图残留的平静。
前往比赛台的道路是一条长长的电子屏地板，他们向前方走去时，鞋跟处拖出似气体又似液体的暗红影子，它们快速地碰撞汇流，随着机械女声的播报，影子流溢成一个又一个鲜红发光的ID。
/Chip/
/Poker/
/North/
/Hw/
/Month/
那些血色的ID如镌刻在他们行过的道路上的铭文，此时此刻正毫无遮挡无比醒目地向所有来者宣告：
KCG杀回来了！
下一卷就是季后赛了！感谢追更到这里的大家，比赛画面我还需要修一修，预计只能后天更新啦……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队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