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应约 远方的鸣笛 ...
-
听见门口动静，赵肖川和王宇霜抬头看过去，陈砚景颔首示意，打了声招呼，与此同时身后冒出一个帅气的脑袋。
青年从陈砚景背后站到其身旁，冲他俩挥挥手，赵肖川顿时了然陈砚景这家伙拉上了谁出来。
“来了啊，坐坐坐！”
他熄屏手机，好奇地打量着虞进，原本赵肖川以为自己跟陈砚景待久了后会对帅哥免疫，刷到过虞进的赛场特写也并未太惊讶，但虞进跟陈砚景都是线下冲击力更强的长相，和普通人有壁似的，哪怕是同性都忍不住多看俩眼。
SCC赛区里别管你比赛台上如何意气风发，但在线下都不过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小伙子，私底下相处和普通人没两样。
所以当初陈砚景的出道战备受瞩目便不奇怪了，他顶着那张放闪的脸把连胜中的OLG斩于马下，整个赛区都津津乐道，霎时间吸粉无数。
如今虞进加入，哪怕圈子里不会主动打听细节，私底下尚且会调侃两句，毕竟在人均普通长相的圈子里面丢进一个帅哥，高低都得看看那人是谁。
菜已经上齐，火锅“咕噜咕噜”地冒着泡，虞进坐在陈砚景旁边，说：“好久没吃酸汤火锅，原本还没想着，但一进店闻到这个味儿，就突然有点念了。”
“我可天天都念这一口呢。”赵肖川把碗筷分过去，目光扫过陈砚景，“可惜，某人品鉴不来。”
虞进接过碗筷，先道了声谢，紧接着说：“上次吃这口还是在家里做的，不过那时候买菜买多了，便连着吃了三天，我倒是觉得还行，但家里人就不太习惯。”
赵肖川挑了下眉，彼时虞进接过碗筷之后，先给陈砚景的面前摆好。赵肖川回道：“这也正常，毕竟还是太重口了，所以我平日里都是拉着几个哥们一起吃。”
“但如果是长时间待在一起的人，总得顾着彼此的口味嘛。”
虞进提着水壶倒满两杯水，余光注意到桌面上另外两个空杯子，放下自己的杯子后伸出手：“需要我帮你们倒吗？”
“哎，不用不用，我俩刚点过喝的。”王宇霜摆了摆手。
陈砚景等虞进坐下，给虞进简单介绍了下对方。其实他介绍与否虞进也知道对方是谁，一个是OLG的死猎Brisk，风格极为自信张扬，名场面众多；一个是OLG的僚机Eagle，枪法稳健不失进攻性，是OLG队内的绝对指挥位。
陈砚景偏过身朝向虞进，说：“这是虞进，前段时间被我发觉的一个玩得很好的选手，刚签约KCG，目前是我们队的二猎，ID是Poker。”
“他性格挺好，刚好跟我分在同一个房间，我们俩是室友。”
虞进原本只是默默听他介绍，陈砚景说第二句话后他的眼睛像是瞪大一般，眼皮快速抽动了一下。
今天本就是搭伙组个饭局，介绍环节一笔带过后四人当即先把搁置一旁不宜煮久的牛肉下锅。
“我们来得早，最先下的只有土豆和玉米。”赵肖川说的时候，陈砚景正捞起土豆往自己蘸料碟里倒。
王宇霜没忍住，侧头嘲笑了赵肖川一声：“你说的时候人家都准备开吃了。”
“……”赵肖川无语，“你说这十二生肖里怎么没有属植物的？陈砚景包是马铃‘属’的。”
整个赛区如果有十个中有八个知道赵肖川爱吃苗家酸汤火锅，那么十个人就会有十个知道陈砚景爱吃土豆相关的食品，土豆痴情种级别，煎炸烹煮炖来者不拒。
陈砚景的游戏ID和微博ID不仅都是土豆相关，甚至自己的职业ID干脆就叫Chip。刚认识陈砚景那会儿，赵肖川也纳闷过就算是爱吃，也不至于喜欢到塞满大半个生活吧。
“您好，这是你们刚下单的芒果布丁。”
服务员端上一碟小盘，布丁熟褐色的焦糖和乳白的奶油上散落着几颗黄澄澄的芒果丁和莹白的马蹄珠，一片画龙点睛的薄荷叶恰到好处地缀在其中。
这家生意好不仅是主菜火锅做得好吃，配套的附赠甜品都很优秀，芒果布丁是其中的招牌，陈砚景和赵肖川刚来的时候被服务员推荐过几次。
赵肖川愣了下，见陈砚景起身端过布丁杯，心想他什么时候点的甜品：“这家的芒果布丁确实挺好吃的，你以前不是说不太爱吃甜品吗，怎么你今天突然想点这个——”
芒果布丁被陈砚景自然地放在了虞进面前。
赵肖川猛地噎住：“……”
“你试下这个，我之前吃过，味道还可以。”陈砚景一面说一面把勺子递过去。
“谢谢……！”虞进受宠若惊地接过，他粗略瞄了眼的时候就偷偷在分泌口水了，旋即迫不及待地挖下一勺塞进嘴里。
冰凉甜蜜的味道缠绕在舌尖，他无比赞同地点头：“确实很好吃。”
赵肖川咬了口玉米，嚼巴嚼巴，目光不自觉放到新人身上。
这一看，就让他回忆起自己好奇许久的某件事。
KCG官宣虞进极为突然，赵肖川得知还是陈砚景主动推荐后不禁更加好奇，但碍于陈砚景那会儿事情太多他才憋着没问，如今难得线下碰面，当即八卦属性大爆发。
赵肖川火速咽下最后一口，凑近脑袋，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俩到底怎么认识的？我看完官宣消息都懵了，更别提当我听说还是陈砚景你一手促成的时候。”
陈砚景给自己碗里夹了块牛肉，听完赵肖川的话，反倒是转头看了虞进一眼：“跟你打完那场边境冰原的隔天直播打rank，我和虞进撞车了几次，没直播时也凑巧撞车了。”
“然后虞进主动加了我，后面我发现他蛮有潜力的，就推给帆铭哥了。”
虞进收到陈砚景的目光后，突然福至心灵，笑了笑，接话道：“主要还是哥去A市的KCG基地签约期间和我聊天，发现我俩刚好都在A市，于是顺便线下面基，那天哥问我有没有兴趣去打职业。”
剩下的他没有再多说，最后结果大家也都知道，虞进签约了KCG。
赵肖川吃惊地放下筷子，看向陈砚景：“不是，你就这么随便一撞车就撞到一个玩转轮这么厉害的家伙？”
王宇霜也被他俩的话牵走了注意力，感叹：“我还是更惊讶你居然直接推给帆铭哥，帆铭哥就这么接受了？让KCG这种级别的俱乐部接受一个素人直接上首发，你俩背后到底给管理层灌了什么迷魂汤？”
虞进闻言，转头看向陈砚景，蓦地有些好奇他的回答。
陈砚景放下筷子，动作体面地用餐巾擦拭嘴角，开口道：“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麻烦。主要和管理层协商的还是帆铭哥，或许因为帆铭哥比较信任我吧。”
中间很多桥段被陈砚景含糊带过了，但说到底算人家俱乐部的私事，他俩不好深究，众人便又重新拿起筷子，就当听个响。
赵肖川和陈砚景打交道有些时日，比赛区其他选手要更了解他，他一边吃一边说：“别人我不知道，但你的话，那确实还是蛮值得信，你就不是那种赌大的性格。”
王宇霜被他的话给呛了下，满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这还不够大？帆铭哥把自己身家都押上去了吧。”
陈砚景身旁的虞进放下水壶，看向赵肖川。
甚至陈砚景听完都笑了。
他说：“你还是最近第一个跟我说，我没在赌的人。”
赵肖川“呵”了声：“因为你每次操作都太有迷惑性了，动不动就甩一个大新闻给我们。”
“如果不是跟你有长期的相处经验再加上有意留心，通常都不知道你又突然搭到哪根神经上去了。”
“你做事儿的时候大多都有点苗头，甚至你都没想藏，但由于你每次想做的事情都太激进了，大多数人也不敢相信你居然真的敢去做。实则那会儿你都把失败后的解决方案都拟好了，简直和你比赛风格一模一样。”
“帆铭哥和你在OLG相过处蛮长一段时间，他肯定能琢磨出来。”
赵肖川咂了下嘴，蛮想抽支烟配合下忆往昔的惆怅氛围，他打开烟盒递过去，结果陈砚景只是低头扫了一眼。
“我不抽烟。”陈砚景说。
赵肖川：“……”
靠，我才说我还挺了解你，结果就这么打我脸啊。
但都递过去了，收回去着实丢面，赵肖川方向一转，把烟盒朝向王宇霜。
“不好意思，我早戒烟了。”王宇霜微笑。
赵肖川动作一滞，瞟了眼虞进。
虞进下意识道：“我也不抽。”
赵肖川：“……”
行吧，不是都说电竞这行业尽是不良少年，人均都会抽烟吗，合着这桌上四个就他一个烟鬼。
烟盒重新被他揣回兜里，赵肖川掩饰尴尬般轻咳两声。
因为这个插曲话题没能延展下去，重新再提起的话又未免太刻意，几人随便聊了些近期的琐事，大多有关赛场或是一些不知真假的小道消息。
俱乐部的晚上训练时间固定，加上陈砚景仍旧记着在外转悠的原计划，于是吃完饭后他有意结束没完没了的闲聊时间。
晚上温度迅速跌落，但他们刚吃完一顿火锅，年轻气盛倒是不怕冷。赵肖川套着件薄外套，嘟囔道：“你们打完最后一场就是季后赛，后头会放个小长假，不知道我们下次聚餐得等到多久去。”
“少点聚餐也挺好。”陈砚景说，“况且季后赛打完就得去大师赛了。”
“大师赛……这次是不是开在芮德？那地方经典白人饭，想想都绝望。”赵肖川说。
“放心，全世界都开着中餐馆，不至于把你饿死。”王宇霜笑。
“况且季后赛还没打，我们就在这里讨论芮德吃什么了，禁止贷款啊。”王宇霜说。
赵肖川嘿嘿一笑，用力搂过王宇霜的脖子：“咱俩用得着担心这个？”
赵肖川说得理所当然，毕竟第一赛段连胜至此的OLG如果季后赛出不了线，他就得怀疑是不是整个赛区给他做局了。
“不过确实扯太远了……欸，你就没想过这个长假有什么安排？”赵肖川看向陈砚景。
“到时候再说。”陈砚景说。
“放假的时候你反倒挺无所谓的，就没想着做点计划去邻省旅游？”赵肖川问。
“再说。”
酸汤火锅的气息还停留在衣服上，吃完饭之后那种闷热的感觉缓缓上涌，陈砚景抖了抖衣领，他忽然皱了下眉，偏过头，目光直指一个方向。
虞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怎么了？”
“没事。”陈砚景说。
-
留给他们在外逍遥的时间并不多，陈砚景没打算还要打个车去特定地点，来的路上他就和虞进说过自己吃完饭想去散步，虞进听闻后说他可以一起，陈砚景沉默了下并未拒绝。
这附近都是商业街，繁华迷离，陈砚景的路线很随意，但走着走着，他们两人就来到了离开中心的偏僻区域，遇见路人的频率骤减。
路上的时候两人都没说话，陈砚景其实挺想找个话题，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之前他们大多时候，话头都是由虞进抛出的，若非功利性的社交需要，陈砚景实在没有主动烘托气氛的兴致。
他们的生活环境和成长经历截然不同，刨除互联网的社交滤镜后，除了比赛，私底下陈砚景和虞进在生活方面对彼此的了解程度不过趋近于普通“同事”之间。
“哥。”
虞进将手揣到外套兜里，脚底踩过一片树叶，发出“咔嚓”的一声：“大师赛好玩吗？”
青年的突然出声暂停了沉寂的气氛，陈砚景回过神，沉默一瞬后，他微抬下巴，语气很放松：“挺好玩的啊。”
“国内各个俱乐部风格其实大同小异，到了国际赛，每个赛区玩法都挺有趣的，美洲赛区玩得很灵活，欧洲赛区偏严谨老派……”
陈砚景报菜名似的说了一串，其中不乏各赛区几个代表选手的风格，然后他的声音忽然停滞，接着缓缓道：“虽然我也只去过一次大师赛，实际打的过程中没觉得哪里特别，所谓的风格大多都是比赛复盘后才有的粗略总结而已。”
职业竞赛，尤其是在高压下的对决，通常最终比拼不是谁的操作更极限更秀，而是谁的失误更少思路更清晰。在SASL这种快节奏的比赛里更是如此，赛前有关对手的分析在实际比赛里不过一张白纸。
期间没有上帝视角的帮助，你只能相信自己的时机判断，以及手里那把枪。
虞进静静听着，张了下嘴，期间舌尖不自觉抵住上颚，等陈砚景说完后，低声道：“你当初是怎么想过要来打职业的呢？”
陈砚景一怔，没想到虞进会突然问这么一茬。他整理着措辞，语速很慢：“没什么特别的原因，那时候因为一个契机接触到了SASL，和人玩的时候挺感兴趣，然后正巧了解到电竞圈。”
自己听着都觉得这话说得跟没说似的，陈砚景“呵”了口气，像是笑别人，又像是自嘲：“这么一说我打职业还挺顺利。”
从XQG、OLG到VT，每一次选择都是陈砚景所能想到的当下最好的，结果他手里的牌反而更少了。
这次如果不是李帆铭，他估计只能等到年底转会期转去其他俱乐部才有比赛打。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像两条平行线，游弋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之中，远处传来微弱的车辆行驶的声音。
“那时候，也是像现在一样选择了一条别人以为你在赌的路吗？”虞进说。
陈砚景闻言，笑：“你别把赵肖川的话当真了，许多选择在我自己看来也都是一场豪赌，只是我更偏向于让自己不至于输得太惨而已。我可是很看重ROL的。”
虞进：“什么是ROL？”
陈砚景顿了下，移开目光：“没事，那是我以前的口癖。”
他紧接着说：“你呢？想过自己为什么要加入职业赛场吗？”
“虽然是我把你邀请进来的，但是这条路并不好走，未来你还是要经历很多你所想不到的麻烦事。”
“凭心而论，我的邀请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坦诚，毕竟我透露的部分和你应该知道的部分相差太远了。”
陈砚景笑：“这时候说会不会有点像诈骗犯自首？”
“……”
身旁“咔嚓”的声音停了。
陈砚景的脚步还在往前，后知后觉走了几步才停留在原地。
“但你让我签约KCG，不是同样将‘筹码’押在了我身上吗？”青年说。
轰。
远方的车辆从虞进侧后方疾驰而来，摩擦声像一支破空而出的箭矢，卷走了他话中的最后几个字，青年投射向陈砚景的目光笃定得如刀刃般锐利。
激荡的余波中，唯有虞进的下一句话轻盈地，如羽毛般降落到陈砚景的耳畔。
“我一定会让你赢下去。”
久等啦！暂且只能保周更字数，临时通知还得继续忙大半个月（倒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应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