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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深夜 仅有的一点 ...

  •   对方上一分还负隅顽抗地扑腾了两下,结果被陈砚景打成完美ACE后彻底选择摆烂。
      除了兆玩家仍在想方设法拿两个头让自己的战绩没那么丑陋之外,其他人大都枪法随意方向迷路,竞技态度比起绝望更像是释怀了。

      诡异的是,对方一边摆得很一边又死活不点投降,弹幕都好奇对面的队内聊天发生了什么。

      【兆(你的兆来了)击杀 弥生(hood33)!】

      【回声(给你视野)击杀 兆(你的兆来了)!】

      符咒碎裂,兆的尸体横陈在地上,回声切换匕首,俯身将他的枪械带走。

      【兆玩家上辈子真是忍者】
      【这也太牢了……】
      【狗策划还没原谅牢兆】
      【被削之前这个符咒绝对能震到兆拉好枪线的时间】
      【这赛段还玩兆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兆的人气出众,难得的中式风格立绘潇洒霸气,场外的梗数不胜数,哪怕在上三段都还有玩家尝试为兆证道,不少忠实玩家想通过自身实力重振兆的荣光。
      可惜目前根据排位的实时榜单,兆终究逃不过策划的大手,直播间的兆玩家见弹幕讨论甚至发了条SC。
      【/SC/:兆现在还能玩吗……】

      “兆?兆的初始机制不错,只是被官方削弱几次后太考验射击准度。如果玩兆没有波波爆头对方的枪法,技能基本白板。”陈砚景说。

      兆削弱之前陈砚景比赛时同样使用过多次。那会儿兆是该赛段的T0角色,每个死猎位选手基本都pick过兆,哪怕熟练度一般仍会在常规赛选出来练手。
      但自从兆被削弱一次,定位就略显尴尬,拿了不能C,不拿又怕别人选。结果最后兆被设计师又砍一刀,赛场上彻底查无此人了。

      【何时加强牢兆】
      【兆天尊……魂兮归来……】
      【中分段排位都快上不了兆】
      【不求别的,把闪光弹的震荡时间改回来行不】
      【关键还是把兆的大招回调】

      经过弹幕这一提及,要不是直播时间即将结束,陈砚景都想玩两把兆。SASL的所有角色他都用来上分过,陈砚景一向喜欢采用不同的角色机制在不同地图和人比拼,其间的博弈同样是他的乐趣所在。

      俱乐部下班时间大差不差,和曹瑾然以及直播间观众简单道别后,陈砚景退出客户端,伸手拿起一旁的手机。
      他站起身,将披在椅子上的外套捞进怀里,陈砚景视线扫过消息提醒,滑开屏幕点进了聊天界面。

      KCG的直播间为一人一间,虞进的直播间在陈砚景隔壁,彼时他正好卡点出来。虞进见陈砚景站在门口没动静,他下意识靠过去:“哥?你怎么站在这儿?”

      陈砚景收好手机,抓起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外套往身上拢:“没事。”

      陈砚景理好衣领,抬眼看去,反倒见虞进驻留在原地,他疑惑的眼神令虞进咽下快到嘴边的话。

      青年转过身,准备往外走,身后传来虞进的声音——“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我说。”

      虞进“嘶”了声,只纠结了一秒,又向前走一步:“就算暂时解决不了,你说出来我听听心里不也更舒服些。”

      陈砚景转过身,看向虞进。

      他蓦地弯起嘴角:“想当知心哥哥啊?”
      “不过我是真没事,家里刚发了几条消息过来,我准备出门回个电话。”

      陈砚景五指轻握成拳状:“早点休息,你最近rank量挺狠的吧。”
      “等会儿累了你自己关灯先睡,我估计要好一阵才回寝。”

      拳头不轻不重地砸在虞进肩头,像是朋友间的安抚,那一丁点力度却让虞进下意识绷紧脚后跟,以免被推开。

      虞进舌尖抵了下上颚,“嗯”了声,对方自然而然结束对话,他眼神定定地注视陈砚景离开。

      ——虞进知道,陈砚景的回复和感谢不过出自礼貌。
      陈砚景根本没想过让“旁人”接触他的私事。

      -

      M市的夜晚,尚且带着晚春的凉,城市灯光骤亮,似点似线的灯光流动至地平线,高架上车流涌动,陈砚景靠着街边的栏杆,璀璨夜景如星子洒在他的瞳孔里。

      他的站姿状若随意,微微倚靠着栏杆,但腰背却是挺直,体态没有特意凹出来的违和,更像是种长期的习惯。

      陈砚景将手机听筒搁在耳畔,熟悉的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起,他目光落在俱乐部大楼亮起的房间,不知道心里正想些什么。

      “……嘟。”
      “……嘟。”

      “哪位?”有些冷的女声传来。

      “姑姑。”陈砚景偏过身,视线转移到M市那几栋标志性高楼上,“抱歉,几小时前我在工作所以没有看到消息,有什么事吗?”

      他一边说,一边心生恍然,上次自己和家里人电话联系还得追溯到去KCG签约的前一晚。机场安检前那会儿他莫名其妙挨了顿骂,语气压根谈不上友好。
      陈砚景习惯对方毫无根据地先训斥完再“好心劝慰”几句类似打一棒子给个枣的聊天方式,甚至这个枣都还是画出来的。

      家中能跟陈砚景平和通话的亲人,大概只有他姑姑陈利荷了。

      听筒里没有回答,紧接传来一阵杂音,对方像是在忙工作,陈砚景听见门被打开又关闭的动静。

      “正巧,我刚打算给你打个电话。”陈利荷说。
      “他最近派人查了你,你有注意到吗?”

      陈砚景应了声,随即道:“前两天我和朋友出去吃饭,有感受到疑似有人偷窥,可能是他那边派的人吧。”

      吃完火锅从大门口出来时,陈砚景就感知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视线,他对这种关注尤为敏锐,那绝不是友好的打量。

      碍于虞进等人在场,陈砚景没有深究,兴许他的视线被对方同样捕捉到,因此陈砚景和虞进散步的时候没有再感受到异样。不过也可能是对方并未提前离开,只是隐藏得更好了。
      具体情况陈砚景不得而知。他没有心情去在意,无论是那道视线的主人,还是他们口中谈起的那两个人。

      听筒里,陈利荷没有回复,就陈砚景和她的相处经验,即便他无法亲眼看见,他依旧猜到对方此时脸色很不好。

      “我的信息他们爱查就查,在网上本就是一目了然。至于其他,他们想公开或不公开,我又拦不住。”陈砚景说。

      陈利荷沉默一阵,忽然道:“嫂子最近时常问起你,她的态度似乎是希望你能回去看下她。”

      陈砚景皱眉:“她去找你了?”

      陈利荷语气平静:“不过是说了两句话,他们只要有工作上的需求,就算跟你没关系,依旧会主动来找我。”

      陈砚景闻言,扯开嘴角笑了声:“也是,他俩老人家贵人多忘事,有天想找人办事儿的时候才有空忆往昔。”

      “我暂时不会回去。”陈砚景说,“他们始终没把我当做一个人来交流,那我回去无非继续听他们的陈词滥调,我最近训练任务重,不想浪费时间。”

      “……”陈利荷说,“这些暂且不提,但嫂子她和我说的有关你能得到的财产部分,你多少得上点心。”
      “你当初走得太决绝了,有些东西你可以放弃使用,但是你不能没有。”

      陈砚景吐了道气音,神情无奈,其语气却是在可惜陈利荷近乎天真的执着。
      “我可没那么清高,如果我真能得到家里的提拔,我不会选择那天写下欠条,和他们清算总账。”

      “姑姑,你和他相处这么多年,应该了解他。我爸就算有心培养,那也是等他垂垂老矣必须放手的时候。哪怕我全然按照他的想法执行,他大抵只会把我安排在可有可无的位置,然后做点无足轻重的成绩,适合他拿去社交场合起个好话头。”

      陈砚景话语一顿,见门口提着烧烤回来的周钥朝他挥手,他点头示意,才接着道:“当年圈子不都传他痴心一片,铁树开花似的砸钱砸精力追求我妈,实际上还不是婚前去注册VISTA信托?名声和钱两手抓,不得不说,这钱确实该他赚。”

      夜风席卷,陈砚景外套的衣摆漾起波浪,他的困倦都被这阵凉意吹没了几分。
      回想起以前的画面,大多有关学校和研学班,他本身有点轻微脸盲,眼下走在大街上如果撞见父母都不能第一时间认出来。有时候陈砚景觉得自己和姑姑聊他们就像自己和以前的朋友聊学校里的某个“传奇人物”,陈砚景兴许见过两次,但基本都只通过传闻了解对方。

      但陈砚景转念一想,自己对他们而言何尝不是?寄宿制学校他仅能通过电话和邮件联系家长。指不定他爸见他同学父母的次数都比见他的次数多。

      他说完这番有点“以下犯上”的话,陈利荷的警示立刻就来了,陈砚景耐心听着她又谈起什么“他毕竟是你爸”“长辈的事情都是他们的私事,小辈光听就行了别随便评价”云云。

      索性陈利荷见不着,不清楚陈砚景此时正神游天外地绕着基地来回走,完全不像听进去的模样。

      陈砚景看似回应态度积极——至少没把听筒拿远——实则脑子里还在想自己上把游戏的洛塔皇帝,一面在心底复盘,一面道:“您也别操心,我现在的薪资坐吃山空也能吃到下辈子,况且我家又没皇位要继承。”

      “他们给我的无非房产、股份、基金……倒不是说钱不重要,毕竟我十七岁之前得到的最大的真理,便是‘钱在这个时代确实万能’,但是……”
      陈砚景说:“他们就教育了我这一点。倘若我得到了经济权,我实在不想就这么等着去接他指缝里掉出来的沙子。”

      “而我暂时对创业的兴趣不大,目前只想打好比赛,不过当时闹成那样,后头他估计还会拿这件事和我掰扯。总之您安心和姑爷过好日子,我的事我心里有打算。”

      陈利荷顿时哽了下,把话憋回去没一会儿,又执意道:“父子哪有隔夜仇,他对你的教育是挺疏忽,反对你去打电竞不过是觉得太不稳定……”

      陈砚景一手揣在兜里,手指抠了抠口袋的缝线,安静地等陈利荷说完后,才缓缓问道。

      “那么姑姑你呢?”

      “时至今日,你觉得自己原谅他了吗?”

      晚风“飒飒”地吹过,听筒里只剩下微不可闻的风声。

      -

      “……”
      “……才下班啊。”
      “……正准备走呢,累死了。”

      门外零零散散的工作人员路过,脚步疲倦得轻重不一。水流的声音模糊了他们的对话,只能听清片段式的抱怨。

      回到室内,体感温度瞬间上去了不少。陈砚景将脱下的外套搭在一旁的洗手台,俯身洗了把脸。陈砚景残留于脸庞上的水珠在惨白的灯光映照下,像无数颗细碎的玻璃扎进皮肤表层正摇摇欲坠。

      他凝视着镜子好一会儿,没擦脸,径直前往楼梯口准备上楼洗漱,路上陈砚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之后一段时间的事项。
      明天对战DH,结束后有个商务活动,小长假得把rank量再提上来……

      凌晨的俱乐部已经没有多少工作人员,两侧房间基本关了灯,只剩下走廊的顶光拢在陈砚景身上。

      期间他撞见几个还没离去的员工,对方和选手们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对陈砚景早就见怪不怪,最多只是用余光匆匆看了他一眼,彼时满身疲乏,只想抓紧时间回家。

      陈砚景简单洗漱完后,扭了下僵硬得厉害的肌肉,他拐到宿舍门口,轻手轻脚地开门。屋里窗帘拉得很死,浓重的黑暗吞噬了陈砚景所有的视线,他连虞进睡着的轮廓都看不见。
      陈砚景的目光本能般寻找光源,下意识落在了床尾近几天持续亮起的红点——

      那是虞进前两天给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喷雾式驱蚊仪。

      “……”

      咔哒。
      门被轻轻地合上,像一根逐渐绷紧的头发丝突然断掉。

      房间里,响起一道短促且微弱的叹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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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周更保底2w,晚8:30更新,补字数中,请多给我评论和收藏吧,感谢大家。 *作者是个究极大社恐,每条评论都会认真看,但可能不会一一回复(默默比心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