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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Chapter 58 海是一个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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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一夜沉浮,脑海之中绽开成片烟火,一切都是混混沌沌。
次日,他疲乏至极,几乎有了要发烧的征兆。而对于夜晚的记忆,他除了爽和隐隐莫名的痛,其他细节已经全然记不起来。
高平孝在这一夜的狂欢中尝到了不同以往的滋味,他认为在这其中保健品功不可没。
他倚靠保健品小药丸得偿所愿了,于是更加起劲地又去屯了几盒回来。
此后的每个夜晚都变得有所期待起来。
不仅仅是他们,另一间房内,桑原光与阿牧也是同样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于是一到夜晚,这栋房子便连空气都仿佛弥漫出了发-情的气味。
不过,这样肆意的夜间生活并未持续太久,海生病了。
他难过地呜咽。在这样的无助与恐慌中,他需要一些亲人的安慰来缓解,而他的生活中除了那么一个干爹,再没有别人。
医院里,海病中昏迷沉睡着。
高平孝受到了来自桑原光的责备:“高桑,你未免也玩得太过火了!”
高平孝垂着头,也有了些许悔意。
“这样下去,先不论海的身体状况会不会影响开春的拍摄计划,他若是因为这件事恨上了你,还怎么肯乖乖听你的话,帮我们拍这个片?”
高平孝原本正昏昏沉沉,听到这里,却是灵清起来:“桑原,这你就多虑了。”他换了一口气,笃定地说道:“海不肯听我的话,还能听谁的话?我是他的衣食父母,没了我,他只能出去喝西北风。他是个一问三不知的,来历不明,脑子又不好,怎么养得活自己?”
桑原一想,也是了然,便止住了话题。又陪着坐了片刻,他犯起困来,于是勾搭上阿牧,提前回去休息了。
在病房陪着海坐了没多久,又有医生过来,手上拿了化验单。
高平孝百无聊赖,早就犯困,昏头昏脑地听了医生一串专业术语,他也没一句听明白,只在最后听清了:“……所以从初步的化验结果来看,病人有肾炎的征兆,不过,尿道出血也会一定程度引起化验结果偏差,建议过两天再验一次。”
高平孝一听明白,立马就跳了起来:“他一直好好的,怎么可能肾会出问题?”
医生平静地后退一步,问道:“最近体力劳动有没有增加?或者,近来是不是给他吃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都有可能。”
肾炎可不是闹着玩的,高平孝希望这是误诊,而在医生走后他仔细一想,就想到了那些保健品。
路边随便买来的保健品,真能是什么好东西?他自己心里也有数,只是万没有想到副作用来的这样快。
不过,早在他捡到海时,对方就已一身是病,如今多一个肾炎,他虽感到懊悔,却也不至于多么痛心疾首。
海这么一歇就是半个多月,他是个彻底的药罐子,从睁眼的第一天起,就半死不活只剩一口气,药向来是当饭吃的。现如今身体好了大半,药相对减少了,可眼下又有了新的病,剂量大不了也是回到从前。
上床是万万不能了。高平孝思忖着。
他还想要海健康起来,按原计划帮他演鹿姜。
他也按照了医生的嘱咐,给他吃清淡的伙食,特地盛出一份,不加油盐。
海人是醒的,活得却一直迷糊,他对自己的病情一知半解,倒是在病中体会到了高平孝对他的关怀之情。
“干爹到底还是爱着我的。”海甚至这样想,“他给我花钱治病,现在还给我做饭吃。”
而且,他都不再折腾他了。
不过,清清静静的环境下再一想,他想到了,也正是高平孝将自己弄到了这一地步,他做这一切,是理所应当。
懵里懵懂地又一想,他终于想到了自己的悲惨之处。同时想,如果干爹在此时对他是不管不顾的态度,那便不仅只是面目可憎一词能够形容的混蛋恶劣了。
海因为这虚空的幻想,竟凭空生出来了委屈,他进一步认为,高平孝对自己再好一些,也是不算过分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海半夜睡着,偶尔也会被桑原光房内的动静吵醒,然后就会带着有些久违的感觉,试试探探地把手伸进裤中,摸一下自己的器官。
然而肾亏气虚的,他抚摸了,也始终是没什么感觉。
他这么试过好几次,在最后彻底放弃,也终于明白到底什么是真正的“阳-痿”——
早前高平孝带他去治阳-痿时,他其实还算不上阳-痿,因为那时候,身体偶尔还是能有些感觉的;而如今,他是从身到心对此事丧失了兴致与活力,是彻底的无心无力。
在四体不勤的日子里,海过得很是清闲,闲到无聊的地步。高平孝起初还和他斗斗嘴,开开黄腔,但由于开了黄腔也干不了黄色之事,高平孝逐渐就对此丧失了兴趣。
海有点闷葫芦的个性,现下这家中加上他居住有四口人,其他三人都是身体健康、有话能说、有事可干的,他们常常围在一起商议大事,海则被关在房内,几乎要被遗忘了。
人在孤独时,常会忍不住回忆一些事情,海没有特别遥远的事情能够回忆,浮现在他脑海中最遥远的记忆,也不过是刚来到这个家时所见的情景。
今时不同往日,往日即便没话说、不上-床,海也不至于被遗忘,因为他们只有两个人。
而现在,桑原光可以为高平孝带去利益,阿牧比自己更开朗健谈,他们二人强势的存在,令他渺小薄弱成了角落里的一道影子。
在一个深夜,海又一次被桑原房中异常高亢的叫-床声吵醒。
他皱着眉,在铺满月光的卧床上翻了个身,却发现惯常睡在他身旁的干爹不见了踪影,空荡荡的床铺上只余一片银白月光。
或许是去厕所了。海猜测着,重又闭上眼睛。
耳边的声音时高时低地一直在持续,他浅眠着,始终没有彻底睡去,高平孝迟迟没有回来,而他忽然之间竖起耳朵,在那澎湃的呻-吟中,听出了异样。
抱着不确定的想法,海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片刻后,他赤着脚下地,朝着桑原的房间,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门缝里透出微光,他看到了心中所猜测的画面。
实际上,在决定要过来一看究竟时,他的内心并没有多么挣扎——床上那些事,再怎么荒唐,都是平淡无奇,不足以激起他的波澜。
然而当这一切那么直观地呈现在面前时,他还是有点作呕。
海没有看太久,很快就离开了。
他说不清那令他作呕的究竟是这一幅下-流荒唐的景象,还是心中那种强烈、却又道不明的情绪。
他的干爹因为那点事的保健品把他弄进了医院,随后又飞快地和其他两人热火朝天地在一起了。
内心深处,他本就排斥与干爹上床,因而他找了别人,也说不上是件坏事。
另外,他的干爹给他做了饭,也照顾了他。
理论上,他似乎是能够心平气和的,但实际上,却并不能够。
他一腔憋屈与怒火,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情绪为何而来。
哪里不对,他想。
这整件事情,到底是哪里不对?
…………
高平孝未料到,海这么个人物会有一天对他有了意见。
海是一个漂亮的木偶、有趣的玩具,或者是个能干家务的保姆,他有了自己的想法,对他提了自己的意见,在高平孝看来,一时只感觉匪夷所思。
在这种好笑和诧异过去之后,他一拍桌子,对他扬高了声调:“看样子,你是真闲出屁来了!连我睡哪都要管?”
海轻声说道:“干爹,你不觉得这样不好吗?”
高平孝当然没觉得这样哪里不好,只觉得这样的海才是不好。他中气十足地又拍了桌子,显出来不耐烦的怒意:“这样不好?要不是你这狐狸精当初勾-引了老子,我会喜欢上男人跳进同性恋这个大坑吗?”
精虫上脑时倒不觉得怎样,而在此时清醒中回忆了自己*男人的细节,高平孝忍不住一阵反胃。
海蠕动着嘴唇还想说些什么,高平孝挥挥手立刻转移了这个令人反胃的话题:“别再给我扯这些腻腻歪歪的小心思,你要是真闲得发慌,我就把家政辞了,家务还是你去干,还省老子一笔钱。”
海说到底,也并非无欲无求是个真正没心没肺的木偶,他不再与他说话,转身走了,一副气呼呼的样子,恰巧与正面走来的阿牧撞了个正着。
高平孝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白白养着海。他说到做到,说了要省钱,就立刻把家政辞了。
一夜的时间,家中就积攒了一摞脏衣服和一池子碗筷。
海休养了一个多月,倒并不至于干不得这点家务,只是心情不快,干得不情不愿。那一篓子脏衣服里,还有阿牧和桑原光的。
阿牧第二个起床,在卫生间刷牙洗脸,一边刷牙,一边看着海。
刷完牙,他走过去,把自己衣服拿了回来,“我的自己洗吧。”
海不和他争这些,他要自己洗就自己洗。
阿牧顾自打开了洗衣机,把几人稍厚的毛衣外套丢进去,一边丢,一边问他:“你这件外套掉不掉色?”
海摇摇头,阿牧便嗯了一声,全部塞进去,合上了洗衣机盖子。随后他将自己贴身的内衣裤装进一个盆里,往里面撒洗衣粉,撒了一些,忽的叫了一声海。
那一声是生疏的,有点试探的意思,海抬头看他。
阿牧那一口牙很白,此时是个很好说话的样子,他没头没尾地说:“那样不好吗?”
海不明就里。
“你看到的那些事。”阿牧提醒,“我以为至少你会松一口气。”
在他的眼中,海软绵绵的,像是一只家养的宠物。对着这种软绵绵的生物,他说话的声音也是偏于柔软的,不同于高平孝,是想大声也大声不起来。
“和那种人上-床很可怕,不是吗?现在这样,他就不会再来找你。”阿牧说道。
海不予作答。
阿牧所说的,他哪里没有想过,然而令他所不快的,不单单是这些事。
没人懂他,连他自己都不懂。
在他的眼中,阿牧与桑原光一样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