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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Chapter 64 我们……重 ...

  •   他的右手是使不上劲的,隔着垂顺细腻的一层料子软软地搭着他的腰,跟着他走出赌场,穿过了一个不大的欧风庭院。
      庭院后就是与赌场同属于一个娱乐中心的豪华酒店。
      两人没有再过前台,梁以庭从先前那名跟随他的年轻男人手中取过房卡,便径直带着海进了电梯。

      海感觉身体里有一把火在燃烧,烧得他春心荡漾,仿佛吸进的空气都带着甜味。

      他喘着热气,在他颈间蹭了蹭,撒娇般呢喃:“梁先生,你身上真好闻。”
      他的手从他西服里伸进去,那里面是一层柔滑的丝光衬衣,他隔着衬衣攀到肩背,因嫌西装外的一颗纽扣碍事,又摸索着去解他的纽扣,然后他被整个人抱了起来。
      梁以庭抱着他走在昏暗的长廊上,他像小孩子被父亲抱着,面对面地被托住了臀,双腿缠在他腰胯,埋着头在他发间蹭,不时地亲一亲他。
      一打开房间的门,他便迫不及待要去脱他衣服,那件西装外套很快被随意扔在了地上。

      他里面是一件黑色质感极佳的衬衣,泛着丝缎般的光泽,玳瑁袖扣上刻有精致花纹,领口休闲宽松的设计显露出他修长的脖颈、锁骨以及一截胸膛,每一寸剪裁都无比贴合,仿佛量身定制。
      海试图解他衣扣的手指蓦然停在,歪头看着他,犹豫要不要脱去他这件衣服,因为实在是赏心悦目。
      下一刻,梁以庭上前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梁先生……”
      “文嘉。”两人同时出声,而他的声音似乎带上某种痛苦。
      海不解地看着他,轻声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不。”静谧之中,他抚过他的脸颊,低哑着嗓音又道:“让我好好看看你。”
      那话语间夹带了陌生的温柔。
      海被他的气息所包围,前所未有地涌动出炽烈情-潮,却因为对方所喊出的名字没了兴致。
      他犹疑着还想说些什么,梁以庭却抬手捂住了他的唇。他闭上眼睛平定着呼吸,而后在他额间落下了一个吻。

      “你受过重伤。”男人手指抚过他的皮肤,轻得如同云絮。
      海有点诧异,随后笑了一声:“都三年了。”
      他并不是疤痕体质,身上曾有纵横伤疤,然而好过之后只留下淡淡的粉色,并不狰狞,要在激动得全身都泛红时才会显出比较明显的颜色。

      他像一个被摔碎后重新拼起来的瓷娃娃,每一道裂痕都是刻骨铭心抹不去的痛,然而他自己感觉不到。
      梁以庭触摸他身体每一寸,都在小心翼翼克制力道,他怕稍一用力,自己就会碾碎他。
      他的身体里有一头野兽,禁锢了三年,几乎为他疯狂。
      他那么的渴求他,想要彻底占有他,要他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男人。
      海却忽的又推开了他。
      他冷静下来,想到了高平孝混乱而令人作呕的两性关系,以及后来替他随便一找就找来的带病小鸭子,拧着眉似是思考了一番,最后还是忍住了那强烈的诱惑,说道:“梁先生,抱歉。如果你还有兴致,不如等我们双方都出具了体检报告再说,今天是我考虑不周,你可以先休息,但我不想继续了。”
      “那我什么都不做,可以留下来吗?” 梁以庭问。
      海望着他,那眉梢眼角,全都长成了自己喜欢的模样,理智终究溃败于一瞬的悸动,他沉默片刻,到底还是点了头。

      “我现在困了。”说完这句话,他就径直进卫生间脱衣服洗澡,洗完澡直接钻床上睡了。
      又过了会儿,身边床垫一沉,另一个人洗完澡带着湿漉漉的馨香睡到了他身旁。

      后来海睡得有些迷糊了,感觉有点像在做梦。
      梁先生摩挲着他的面颊,那张面孔俊美并且深情,令他心头莫名一软。
      “梁先生……”他嘟囔着,朝他靠近了一点。
      “叫我梁以庭。”
      “梁以庭。”

      梁以庭朝他俯身,海本能地闭上眼睛。
      他的唇落在他面颊的伤疤上,而后是脖子……落下的却是他微凉的手指。他的手指在那颗红痣上摩挲。
      海因为犯困,任由他摸。
      而最后他右手掌心一热,大概是惊动了潜意识里的恐惧,在半睡半醒中呜咽着蜷缩了身体。
      梁以庭伸手抱住了他,在他耳旁低语:“我每天都在想你,你怎么可以不记得我……”
      他几乎一夜没睡,直到临近天亮才困倦地睡着了一会儿。
      而海睡出了细小鼾声,一夜都舒服踏实,清早也精神饱满,早早就醒了。

      他晨起看着睡梦中的梁以庭,对方英俊而体贴,令他非常受用。
      终归是舒服地一起睡了一夜,他轻手轻脚地起了身,洗漱完毕之后想这算是自己嫖了他,还是他嫖了自己呢?毕竟想要嫖的人是自己,房费却是对方出的。
      他思虑了一会儿,最后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了一大卷现钞放到床头,这才离去。

      …………
      ……

      海的生活漫无目的且毫无计划,新的一天他不想赌钱,因此不再于娱乐场所逗留,而由于夜晚睡得很好,他也不想回家继续休息。
      吃过酒店的自助早餐后,他拿定了主意,决定去图书馆混迹一天。

      他在街边买了杯珍珠奶茶带走,像个勤奋好学的学生,图书馆刚一开门就进去找了个位子坐了。
      大概不是周末,市图书馆内人很少,他优哉游哉拿了两本小说慢慢看起来。
      所看的书籍之中除了小说还是小说,绝算不上是高端,然而他就是喜欢,不高端就不高端吧。
      他看书的速度比较慢,等半本书翻过,已是下午时光。
      一个人影在他对面落座,正是近来与他关系匪浅的小季。
      “来碰碰运气,你果然又在这里。”小季说道。
      “找我有什么事吗?”海懒懒地问。
      “没事就不能找你?”
      “我这不是看书呢,你找我我也不能陪你玩啊。”
      “《冰与火之歌》你还挺有耐心特地跑图书馆看这个,买套书自己在家看不更省力。”所幸周围也没什么人,小季和他闲扯开了。
      “我想要出门蹭点人味。”
      “……”

      小季是有一点看不懂海的,他眼中那人吃喝嫖赌抽一样不少,入世很深,仿佛远离人群一天都无比痛苦,然而他又与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我说,你这么无聊怎么不干脆去找份工作呢?”
      “我什么都不会。”海无所谓地说。
      “那就去学点什么咯。”
      “无从学起。”
      “我带你做生意,炒股票。”
      “哎,太麻烦了。”要知道,他一张正经的身份证都没有。

      “海,我真不明白,那你经济来源靠什么?是有家里资助吗?”
      “一言难尽……”海实话实说,分外坦然:“等我钱花完了就去等死,政府会替我收尸的。”
      小季将此视为一个玩笑,干笑道:“你真幽默。”
      “老兄,你该祈祷我的钱永远花不完。”
      他想真到那一天再说吧。
      自己这一副身体三天两头出毛病,时不时就这儿疼那儿痛,不能冷也不能热着,大概遗传基因也不好,父母家人都是短寿早逝的——不然不会这么久没人找他。说不定等不到钱花完那天,他也就归西了。

      晚上小季请他吃了顿饭又送他回家,车子开到了公寓门口,两人说笑着打招呼道别。
      正拿了钥匙要开门,忽然发现楼道边站着个人。
      海心下一慌,那人已朝他走来,待看清他面容,海惊诧地张了嘴:“梁——”
      而这个名字还没念完,那男人便已结结实实将他堵在了身体与一面墙之间,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朝他逼近,带着秋夜冰凉冷冽的露水味道。
      “你跟踪我?”他的声音里有回不过神来的愤怒以及比较迟缓的后怕,瞪视着这个目的不明的男人。
      梁以庭眸色漆黑,里面反射着灯火与星光,下一刻猛地垂头吻住了他的唇。
      海起先挣扎,然而随着那亲吻深入,他脚下发软,有了难以言述的感觉。
      脑海中有一闪而逝的东西,那么熟悉,他捕捉不到,却能够感知,那是属于他的记忆。

      梁先生让他有熟悉的感觉,这样的亲吻似乎也不陌生。
      而自己对于他的气息,有出自本能的迷恋,他不受控制地沉沦。

      喘息着分开了,两人近距离地注视着彼此,梁以庭开了口:“那个男人是谁?”
      海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他,有些惊怒,半是调侃地道:“梁先生,难道是觉得我早上给你的钱不够,所以特地打听了我家地址来追讨嫖资?”
      他问出的话并未仔细去想,问出后自己也知道这不至于。
      然而这句话仿佛提醒了对方,梁以庭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难看,有些滞涩地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我不需要你的钱。”
      “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无论对他的第一印象如何,两人见面时间不长,算不上熟悉,被这样找到家门口实在令人惊惶。

      梁以庭却只是再次伸手,一把拉住了他,像要感知他存在似的,将他紧紧抱入怀中:“跟我走吧,文嘉。我那么的想你,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早晨醒来的一刹那,他几乎以为这又是场梦,无论梦里多么亲密无间,醒来都是一场空。他要确认这不再是一场梦,如此迫切地想要再见到他,已不知在这里等候多久。
      海自然要挣扎:“我想……你是认错人了,请放开我!”
      “我没有。”
      “文嘉,你叫我文嘉!我是海,梁先生,我是海。”
      “……”他的身体微微的有些僵。

      “梁先生,你爱文嘉?可我是海。”海在他怀里,肋骨仿佛要被勒碎,一时不再动作。他看到他弧线完美的下颚,眼中闪着耀眼星光,这样的男人,有令人一见钟情的资质。
      海的内心在这一刻隐隐期盼着什么,自己没有过去,梁先生又有莫名熟稔,他们曾经彼此相爱,刻骨铭心,所以才会有此刻突兀莽撞的相见,他妄想有一个深情甜美的故事,为自己漂泊无岸的生涯画一个句号。
      梁以庭最终却并未给他这样一个故事。
      他迟疑了。
      他本可以借此机会,将过去一切全部告诉他,然而他迟疑着,不想再让他想起来。

      海呼出一口气,却又忽的笑了起来。
      自己本性懒散,毫无追求,活得乱七八糟,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失忆之前大概也不会是多么出类拔萃,又怎么可能与这样的人有深情羁绊,充其量不过是个替身故事罢了。
      不过比起之前的骗子,也算是有了新意。
      他刺探着这个替身故事的真实性,问道:“梁先生,文嘉是谁?”
      “叫我梁以庭。”
      “梁以庭。”
      他叫了,对方却没有回答,看上去非常黯然。

      “梁以庭,我和他长得很像?”
      “你和他……一模一样。”

      海愈发笃定,同时心中隐隐的有些异样,说不清是失落还是烦躁,他故意岔开话题,笑道:“梁先生,你还想找我玩?”
      那个“玩”字被他咬得暧昧不清,意味深长。
      接着他又道:“但有件事情,我一定要和你说清楚。由于本人的身体原因,我不宜纵欲,也是同一个原因,对于这种‘游戏’我并不是每次都会感兴趣,比如现在……实在也是有心无力。”
      “我只是想见到你。”
      “哦,那么现在见到了。”海和颜悦色。对于这类所谓的情话他几乎麻木,混迹娱乐场所之时耳朵里每天都要过好几遍。

      梁以庭紧紧攥住了他的手:“我们……重新开始。”
      海弯着唇角,很乖地问道:“好啊。那么,我该叫海,还是文嘉?”
      “文嘉。”
      海笑了:“‘海’这个名字是我干爹帮我起的,现在,你又帮我起了一个新名字,你要做我第二个干爹?”
      梁以庭蓦然握紧了他的手掌。
      海看着他,手心传来刺骨疼痛,然而他没有挣扎:“我对我干爹一直很孝敬,可他睡我,打我,最后还要阉了我,梁先生,你不要这样对我。”

      海想自己的手在痛,梁以庭的心一定也在痛,大概和他的手一样痛。
      是为谁而痛呢?他不去深想了。
      有个人和他一起痛,他就不孤单了;如果对方是为自己而痛,他的感觉则会更好,因为越是痛,就代表越在乎,没人那么在乎过他。
      但做人要知足,他知足了,不去钻这个牛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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