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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茶宴惊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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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要为沈月柔办茶宴的消息,在侯府里传了出来,当时沈芃正在给院子里的枯藤浇水时听到这个消息的,两个丫鬟从前面的回廊经过,一边走一边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她的耳朵。
“听说了吗?夫人要给大小姐办茶宴,请了好多位贵夫人和小姐呢?”
“我也听到了,听说连镇北侯府的世子都请了。夫人这是要让大小姐在贵人面前露脸啊。”
“大小姐本来就出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一回肯定能一鸣惊人。”
“可惜二小姐……”
“嘘,别说了,快别说了,让人听见。”
两个丫鬟的脚步声远去了,沈芃放下水壶,站在枯藤架下,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茶宴,呵。在前世,这种场合叫“社交”,目的是展示自己、结交人脉、获取资源。在侯府,目的也一样的,只不过展示的不是能力,而是“价值”。沈月柔的价值是美貌和才艺,而她的价值……没有,没有价值,至少,要让王氏这么觉得。
沈芃回到房间,打开衣柜,看了看里面为数不多的衣裳。最好的那件,就是前几天去护国寺穿的那件月白色的襦裙,袖口和下摆都磨破了。其余的都是灰扑扑的旧衣裳,比丫鬟的衣服还不如。她没有抱怨,挑了一件相对干净的浅蓝色衣裙换上,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的少女面容清丽,但衣裳朴素,头上只有一支素银簪子,看起来确实寒酸,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茶宴设在侯府后花园的临水阁。沈芃到的时候,临水阁里已经坐满了人。她站在门口,快速扫了一眼在场的人。主位上坐着王氏,穿着一件绛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嵌红宝石的满冠,端庄中透着几分矜贵。她旁边坐着几个年纪相仿的妇人,衣着华丽,一看就是京中有头有脸的诰命夫人。
沈月柔坐在王氏下首,今日打扮得格外用心。她穿了一件石榴红的襦裙,裙摆上绣着大朵的牡丹花,色彩鲜艳、质地细密坚韧,图案繁复精美,腰间系着一条金丝软带,衬得腰肢纤细如柳。头上戴着赤金嵌宝的发簪,耳坠是上好的翡翠,手腕上一对白玉镯子叮当作响。她坐在那里,像一朵盛放的芍药,明艳照人。
在宾客席上,沈芃看见了顾棣。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盏茶,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对周围的一切都漫不经心。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外面罩着一件竹青色的纱衣,比前两次见到的样子多了几分儒雅,少了些许冷峻。但那种不动声色的锐利,依然像藏在鞘中的剑,蓄势待发。
沈芃低下头,快步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王氏的目光扫过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但没有说什么。沈月柔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转头对旁边的贵妇人甜甜一笑。
茶宴开始了,丫鬟们端着茶盘鱼贯而入,上好的龙井,茶汤清亮,香气扑鼻。沈月柔亲自起身为几位贵夫人斟茶,动作优雅,姿态从容,博得了不少赞赏。
临水阁外是一片荷塘,时值初夏,荷花已经开了大半,粉白相间,煞是好看。几位小姐站在栏杆边赏花,沈月柔指着一朵并蒂莲,笑着说:“这并蒂莲开得真好,听说并蒂莲开花,吉祥如意。今日各位夫人和姐姐们都在,一定是个好兆头。”众人纷纷附和,气氛热络起来。
沈芃坐在角落里,端着茶盏,小口小口地喝着茶,像是一个局外人。但她的眼睛没有闲着,她在观察每一个人——谁和王氏走得近,谁对沈月柔格外热情,谁的目光时不时往她这边瞟。这些信息,以后都用得上。
茶过三巡,王氏放下茶盏,笑着说:“光喝茶赏花也没意思,不如让几个孩子表演些才艺,助助兴。”
贵夫人们纷纷称好,沈月柔第一个站起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女儿不才,愿为各位夫人弹一曲。”
丫鬟们搬来古琴,沈月柔坐在琴前,纤指拨动琴弦,一曲《高山流水》流淌而出。她的琴技确实不错,指法娴熟,曲调流畅,虽然少了些意境,但在这个年纪已经算得上出色。一曲终了,众人纷纷鼓掌。
“沈大小姐的琴技真是越来越好了。”
“可不是,这手法,比得上宫里的乐师了。”
“侯爷和夫人真是好福气,养了这么出色的女儿。”众人纷纷附和
王氏听着这些恭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沈月柔站起身,行了个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芃,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妹妹,你也来了,不如也给大家表演一个?”沈月柔的声音甜甜的,像是在邀请,但眼神里满是戏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芃身上。沈芃低下头,露出一个惊慌的表情:“我……我不会……”
“不会?”沈月柔掩嘴轻笑,“妹妹在庄子上住了十年,总不会什么都没学吧?随便唱个曲子也行啊。”
几个贵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的同情,有的不屑,有的人露出等着看好戏的兴奋表情
沈芃的脸涨得通红,看起来像是被逼到了绝境。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手边的茶盏忽然被她“不小心”碰翻了。胭脂色的茶水倾泻而出,正好泼在沈月柔的裙摆上。
“啊——”沈月柔尖叫一声,低头看着自己被染红的裙子,脸色瞬间变了,“你!你故意的!”
沈芃慌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要去擦,嘴里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她越擦越乱,茶渍反而在裙摆上晕开了一大片,看起来触目惊心。
王氏的脸色也变了。这条裙子是用上好的蜀锦,价值不菲。她正要发作,沈芃忽然抬起头,露出一个怯怯的表情。
“姐姐,要不……要不我弹个曲子给你赔罪?”沈月柔愣住了,贵夫人们也愣住了。
“你会弹琴?”沈月柔的语气里满是怀疑。
沈芃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庄子上……跟嬷嬷学过一点。”
沈月柔和王氏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闪过一丝疑惑。但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也不好拒绝。沈月柔咬了咬牙,冷声道:“那你弹吧。弹不好,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沈芃走到古琴前坐下,她的手指放在琴弦上,深吸一口气。前世,她六岁开始学古琴,一直学到大学毕业。她的老师是浙派古琴的传人,教了她整整十六年。她虽然没有走专业道路,但琴技一直没丢,甚至在读博最忙的时候,也会每周抽时间练琴。古琴是她前世唯一的“无用”爱好,却没想到,这么快,在这个地方用上了。
她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音符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不是一个初学者能发出的声音。琴音清越,像是深秋的鹤唳划破长空,又像是山间的清泉击打岩石。她的指法不疾不徐,每一个音都恰到好处,既不刻意炫技,也不流于平淡。
沈芃弹的是一首失传已久的古曲——《鹤唳云霄》。
这首曲子据说是唐代某位琴师所作,描写的是仙鹤冲破云霄、翱翔九天的景象。曲调高古,意境深远,但因为在流传过程中遗失了大半,很少有人能完整弹奏。而她能弹,是因为前世的老师花了几十年时间,从各种古籍中一点点复原了这首曲子。
琴声越来越高,像是一只鹤在云端长啸。沈芃的手指在琴弦上飞快地跳动,指法繁复,却行云流水。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沉浸在这首曲子营造的意境里。
但没有人知道,在她弹琴的同时,她的袖中有东西在动。她的左手小指勾着一根极细的金线,金线的另一端系着三根金针。每一次手指拂过琴弦,金针都会随着琴弦的震动弹射出去,落在宾客的衣襟上、袖口上、发髻上。
金针比头发丝还细,落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但沈芃知道它们在哪里,她弹琴的时候,眼睛一直在观察每一位宾客的反应。大部分人都没有异样,只是专注地听琴。
但有一个人不同。坐在角落里的顾棣,在沈芃弹出第一个音符的时候就放下了手中的书。他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她身上,然后就再也没有移开过,定定的望着她。
他不是在听琴——或者说,他不仅仅是在听琴,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她每一次手指的微小动作,包括那根勾着金针的金线。他的眼神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若有所思的兴趣。
沈芃的心跳微微加速,神经紧绷,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乱。琴声进入高潮部分,沈芃的手指在琴弦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最后三个音符像三声鹤鸣,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远,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一曲终了,临水阁里寂静无声,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暂寂静被一声孤立的掌声打破,随即掌声如雷。
“好!太好了!”
“这是什么曲子?我从来没听过!”
“这孩子的琴技……简直出神入化!”
贵夫人们纷纷站起来鼓掌,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赞叹。几个懂音律的夫人更是激动得红了眼眶,说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好的琴。沈月柔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她的裙子还脏着,但已经没有人注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芃身上——这个她一直想踩在脚下的“弃女”。沈月柔眼中怨毒的目光如淬毒的针尖,狠狠刺向沈芃,
王氏的脸色也不好。她精心准备的茶宴,本来是想让沈月柔出风头,结果却被沈芃抢了风头。但她不能发作,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她只能强撑着笑容,她唇角仍挂着惯常的浅笑,指间却将帕子绞了又绞,那细密的褶皱层层叠起,仿佛每一道纹路都在压抑着即将破胸而出的怒火。?
沈芃站起身,低着头,做出一个羞涩的样子:“献丑了,各位夫人别笑话。”
“怎么会笑话!”一个贵夫人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孩子,你这琴技是跟谁学的?太了不起了!”
沈芃低下头:“是庄子上的嬷嬷教的。”
“嬷嬷?”那个贵夫人明显不信,“什么样的嬷嬷能教出这样的琴技?”
沈芃摇摇头:“嬷嬷已经过世了。她生前不让我告诉别人。”
众人面面相觑,但也不好再追问,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个清冽的声音。“好一个《鹤唳云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顾棣,他站起身,手中多了一卷书——不是之前那本,而是一本泛黄的古籍。他走到沈芃面前,把书递给她,“这本前朝医典残卷,是顾某偶然所得。放在我手里也是浪费,不如送给沈二小姐。”临水阁里瞬间安静了。
前朝医典残卷——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东西。顾棣不送给沈月柔,不送给在场的任何一位贵夫人,偏偏送给沈芃?沈月柔的脸色白了,身体摇摇欲坠,王氏的脸色也变了,面颊紧绷
沈芃抬头看着顾棣,他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他什么都看穿了。
她低下头,双手接过医典,声音怯怯道:“多谢世子。”顾棣没有多说,转身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那本书,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茶宴继续进行,众人举杯相庆,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各有所思,欢宴之下暗流涌动。?
贵夫人们开始主动和沈芃说话,问她住在哪个院子,平时喜欢做什么,有没有学别的才艺。沈芃一一回答,声音怯怯的,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但她的回答滴水不漏。
她没有暴露任何关于医术和武功的信息,只是在“琴技”这件事上稍稍放出了一点光。这一点光,足以让王氏忌惮,因为顾棣已经公开表示了对她的关注,王氏再想动她,就得掂量掂量。
茶宴散后,沈芃抱着医典回到栖云小筑,她关上门,把医典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书页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但字迹依然清晰。这是一本记载了上百种疑难杂症治疗方法的医书,还有一些注解及心得,其中有很多方子是她前世都没见过的。但更让她在意的是,书页的夹层里,夹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遒劲有力,像是武将的手笔:“戌时三刻,后花园假山后。”没有署名,但纸上有一股淡淡的墨香,还有一丝极淡的……龙涎香。是顾棣。
她把纸条折好,藏进袖中暗袋里,心跳微微加速。他约她见面,是为了那方帕子?为了那半块玉佩?还是为了她在茶宴上暴露的琴技?不管是为了什么,她都得去。沈芃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把银针别在袖口,把半块玉佩贴身藏好,又带上了那方绣着麒麟草的帕子。她在房间里等到戌时,确认院子里没有人,才悄悄推开门,沿着墙根的阴影往后花园走去。
后花园里很安静,只有虫鸣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月光洒在荷塘上,水面泛着银色的光。假山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只蹲伏的巨兽,沈芃走到假山后面,站在阴影里,等待。约一盏茶的功夫后,有脚步声传来,竟然是是从假山里面传来的声音。一块石头被推开,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顾棣从通道里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冷峻而清晰。“跟我来。”他说,声音很轻,不容置疑。
沈芃没有犹豫,跟着他走进了密道,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灯光昏暗,但足以看清路。顾棣走在她前面,步伐沉稳,长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密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间小小的石室,石室里有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桌上放着一盏灯和一卷地图。
顾棣在石椅上坐下,示意她也坐,沈芃坐下来,抬头看着他,等着他开口。顾棣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半块麒麟玉佩。
沈芃的心跳猛地加速,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这是……”
“你母亲留给我的。”顾棣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二十年前,她把这半块玉佩交给我父亲,说如果有一天她出了事,让顾家保住她的女儿。”
沈芃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她很快稳住了,“我母亲……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棣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你不知道?”
沈芃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只知道她是难产死的。在庄子上,没有人告诉我关于她的事。”
顾棣沉默了一会儿,把玉佩推至她面前。“你母亲的死,不是意外。”
听完这句话,沈芃心脏骤然收缩,手指攥紧了衣袖,指甲嵌入掌心。终于来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你知道是谁?”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是装的,是真的。
顾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背对着她,看着墙上的地图。
“你母亲是宫中女官,她是先帝安插在宫中的暗桩,专门调查贵妃一党与敌国的勾结。”沈芃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查到了很多,多到足以让贵妃一族满门抄斩。但她还没来得及把证据交出去,就被发现了。贵妃和王氏联手,在她的安胎药里下毒,又收买了产婆,在剪脐带的时候做了手脚。”
顾棣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母亲不是难产死的,她是被毒杀的。”
昏黄的灯光下,石室里一片安静,唯有桌上的油灯芯子不时发出“滋滋”的轻响。
沈芃坐在石椅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的落在石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这是原主残留在身体里的悲伤,是那个在庄子里独自长大的女孩对母亲的所有思念和痛楚。在这一刻,苏晚晚和沈芃合二为一,融为同一个灵魂,同一个为母亲讨回公道的女儿。
“我要查清真相。”她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目光却异常坚定,“我要让所有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顾棣看着她,眼神里的锐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可以帮你。”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天起,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要让我知道。不许单独行动,不许冒险,”
之后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说:“不许让自己受伤。”
沈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说护国寺的事。他知道那两个人是她解决的,知道她从陡坡上跳下去不是意外。
“好。”她点头,没有多问。
顾棣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放在桌子上。“这是密道的钥匙。从这里可以通到府外,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走密道。”沈芃接过钥匙,手指触碰到他的掌心,感受到一种温热的温度。
“还有一件事。”顾棣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母亲留下的那半块玉佩,你一定要好好保管。它不仅是信物,还是……”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欲言又止,最终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沉默地垂下眼帘,转身走向密道入口。
“今晚就到这儿,回去把。”
沈芃站起身,看着他的背影:“你为什么要帮我?”
顾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说“我答应过我的父亲,要护麒麟女周全。”他走进密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沈芃站在石室里,手里握着那把钥匙,久久没有动。
麒麟女。
这是生母在血书中对她的称呼。而顾棣的父亲,在血书的最后写了一句——“吾儿临风当护麒麟女周全。”
这不是一场偶遇,而是一场延续了二十年的约定。沈芃把钥匙贴身收好,深吸一口气,随即有力地呼出一口浊气,之后沿着密道回到了栖云小筑。
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晚的每一句话。顾棣知道了她的秘密——至少是一部分。他会帮她,也会盯着她。这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是助力,用得不好是束缚。
但目前她没有别的选择,真相就在眼前,她不可能一个人查清所有的事。她需要顾棣的人脉、资源和力量。而顾棣,需要她手里的证据和线索。至少目前他们是——盟友
沈芃闭上眼睛,梳理今天所有的事情。从明天开始,她要查的事多了一件——那本前朝医典残卷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而顾棣,到底还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