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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地虫(6) 风水 ...

  •   江烬忙要拒绝,掌柜察觉到,立刻又补充:“小店可以退一间房钱,再送一顿晚膳,聊表心意!”

      韫儿看向岑时:“你从你师父手里抠来的钱,还多吗?”

      岑时:“你还有脸问。”

      她又转向江烬:“你呢?”

      江烬闭眼,深吸一口气,摇摇头。

      “那好吧!”她看向掌柜:“什么时候退?”

      “现在,马上!”掌柜立刻拔高嗓门冲楼下吆喝:“丰才,上来!”

      岑时对着蔫着的两人抬了抬手指,欲言又止。

      也罢,他俩在一起,指不定谁被谁欺负。于是下楼,跟着掌柜去退房钱。

      不多时,赠送的晚膳端上来——烧得酱浓酥烂、颤巍巍的红烧肉,一尾铺着姜丝、淋了鼓油的鲈鱼,并一碟清炒芦蒿,还有碗春笋汤。米饭装在粗陶钵里,伙计说管够。

      岑时进来看到这一桌,惊叹道:“你们掌柜的倒是大方!”

      伙计笑道:“客官喜欢便好!这几日不仅房钱涨了,餐食也几乎翻倍。但我们掌柜的说了,可以给几位实惠些。”

      “那就替我们谢谢掌柜了!”

      伙计客套地摆手,正要退下,又被韫儿叫住。

      “你们那个奇珍会是做什么的?怎么会这么热闹?”

      伙计一听便来了兴致,又上前来,“奇珍会可不得了,是我们这儿独有的,每年都会在清明前后举办,几位算是来着了!”

      又道:“封州水多,最初的奇珍会是为了祭祀河神,现在多了不少新花样,比如鉴宝、驭水,胜出者有巨额奖赏,所以参与者非常多。现在河滩市集那边已经开始搭台了,到时候定会十分热闹!”

      “听上去有点儿意思,要是有时间,一定去看看。”

      韫儿看向江烬,江烬沉默点头。

      “那就不打扰三位了,请慢用!”小二退出去,带上门。

      岑时忙不迭坐下,尝了口红烧肉,两只眼睛瞬间亮起来,又夹一块到韫儿碗里:“来,韫儿,快吃这个!”

      “好。”韫儿刚拿起筷子,就听江烬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突然伸手过来,将她的碗拿走,连同她还没来得及尝的肉。

      岑时含糊不清问:“怎么?你吃鱼卡住了?”

      却见江烬垂下眼睑,“没有,吃饭。”

      餐桌上笼上一层诡异的沉默氛围,一向吵闹的岑时也莫名安静下来,一餐饭吃得韫儿很是别扭。

      吃过饭,伙计将桌子收拾好,岑时回房,江烬目光迟疑地看向韫儿:“我去岑时那里,你好好休息。”

      “为什么?”

      韫儿一脸认真地问,他便也十分认真的回她:“因为男女有别。不只是我,你与旁人……包括岑时,都要谨慎些。”

      韫儿更是不解:“为什么要谨慎?为什么要给自己捆上看不见的绳子?”

      “不是捆绑,是保护,你虽然身手好,但也要有点防备心。更何况世人目光如针,我们行止稍留意些,便能少一份把柄。”

      “江侍郎很怕世人的眼光?”

      他抬眼:“我怕麻烦。”

      她挑眉:“第一,你打不过我;第二,我们远在封州,且你已易容,没人认得出你,有什么麻烦?”

      “话是这么说……”

      她突然凑近:“我听师父说,岑时睡觉打呼磨牙,还会梦游,你不怕吗?”

      那甘冽的清香似有若无地攀上来,江烬转头,不再看她:“那你睡床,我睡地上。”

      韫儿这才抽身,眉眼弯下来:“随你。”

      封州与奉元不同,夜晚也是潮湿温热的。屋里窗户半开,有轻柔的风徐徐吹拂,使人昏昏欲睡,很快便沉入梦乡。

      一夜安眠,第二日天蒙蒙亮,楼下便响起赶早市出摊小贩的窸窸窣窣,耳边逐渐被来往的脚步声、低低的吆喝声填满,早餐的香气阵阵飘来。

      江烬揉揉酸痛的肩,一翻身,似乎感应到什么,倏地睁开眼。

      有双明亮地、微弯的杏眼贴近他,见他醒来,微微一笑:“早啊,江大人,睡得可好?”

      江烬迅速坐起来,猛地后撤:“你在做什么?”

      韫儿站起身来,靠在窗边:“不做什么,想叫你起床而已。”

      她声音带着些晨起的沙哑,长发半披在肩头,动作间还有些还没睡醒的慵懒。

      他的目光不受控地落在她莹润的唇上,喉结微动。

      见他不说话,韫儿疑惑地看过去,却发现他正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今日去哪儿?”

      “岑时一大早去了陆家,老太太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又有邻居照看,我们就不必去了。昨日他说在酒肆发现了可疑人,似乎在靖州见过,我们今日同他一起去。”

      “好。”他心不在焉地应下。

      收拾好后,三人简单吃过早饭,便直奔了酒肆。

      由于那奇珍会即将举行,各家店铺都人满为患。这家酒肆不算大,却也是座无虚席,甚至还有舞女相伴,好不热闹。

      由于囊中羞涩,几人点不了好酒,只能找了个角落坐着,随便要了些小菜。

      岑时扔了粒花生米进嘴里,目光在人群中穿梭,“上次在靖州查那几个书生时,我就碰上了这老小子,但也没太留意。这几日奇珍会,他或许是来凑热闹,也可能不怀好意,准备别的动作。”

      韫儿:“他什么模样,我帮你盯着。”

      “模样?就是个老汉,没什么特别的。但他贼眉鼠眼,做贼心虚,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韫儿拍他一掌:“心怀鬼胎的人多了去了,这怎么找?”

      一直安静的江烬突然开口:“身穿青袍,肩上扛着幌子,腰上挂着葫芦。”

      岑时:“诶对对对!你怎么知道?”

      “看门口。”

      岑时回头,瞬间正色:“就是他!”

      他话音还未落,韫儿已经冲了过去。

      那老汉似乎感受到杀气,转头发觉有人朝自己奔来,丢下幌子就跑。

      岑时轻笑一声:“落在谢韫之手里,算他倒霉。”

      江烬起身,正要跟过去,被岑时拉住:“你干嘛去?”

      他微微蹙眉:“你不帮她?”

      岑时:“开什么玩笑?对付这老家伙还用帮,那她就不是谢韫之了!”他把人按回座位上:“你安心在这儿坐着,别去拖她后腿。”

      他迟疑着坐下来,岑时见状也跟着坐下,屁股刚沾上凳子,身边人又像阵风一般起身追出去:“我去看看。”

      外面人来人往,韫儿与那老汉已经不见踪影,他在街上找了许久,总算在河边树后看到韫儿的身影。

      待他赶过去时,那青衣老汉已经四脚朝天被韫儿踩在脚底。

      幸好这边行人不多,也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后到的岑时拍拍他的肩:“都跟你说了用不着担心,她可是谢韫之,别说人了,有些妖听到她的名字都得避着走。”

      江烬看着她,心中有几分复杂的情绪涌起。

      “快说,你是谁派来的?地虫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女侠饶命,什么地虫,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个看风水的,虽然说在看风水的时候,可能是说过那么一点点谎,但并没有谋害人命,也罪不至死啊!”

      韫儿声音冷下来,缓缓道:“你再胡说,我就踩断你的肋骨。”

      “别!”他双手举上头顶,“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必定知无不言!”

      韫儿这才收起脚:“陆修瑾,认不认识?”

      “认识,认识。”老汉扶着胸口往上爬,深吸一口气:“陆大才子,大家都认识。”

      “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关系嘛……也没什么关系,我不过就是收他的钱,替他办了点事。”

      岑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老汉鼻子骂:“你这老家伙,少在这儿避重就轻,老实说,办的什么事?”

      原本还想着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他好找机会跑,一看又来了俩帮手,老汉泄了气:“年轻人真容易动怒,我说还不行嘛!”

      老汉吃力地挪着身子,坐到树底下:“陆修瑾嘛,先前让我去靖州找了几个书生,放出消息说封州有宝贝,能助他们考取功名。至于后来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就这些?”韫儿声音一出,老汉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还有,我后来听说那几个书生都死了,而他陆修瑾反而去奉元攀上了贵人。我就想着他让我干的事情,一定是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便悄悄跟去奉元……不知不觉替他做了坏事,我也怕被连累,让他再加点价也是很合理的嘛!”

      江烬:“敲诈就是敲诈,你倒是挺会为自己辩解。”

      老汉没敢抬头看他的脸,只听这义正言辞的声音便被震慑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是他也没给我钱,还让我替他再做件事,说事成之后一起给。”

      没人追问什么事,只等他自己交代。

      “这个陆举子,看着人模狗样的,做的事儿一件比一件邪门!他竟然让我用风水先生的身份找上崔家,让他们在西北角的厢房打一口井!你们说,这怪不怪?”

      “打井?”岑时倒吸一口气,“的确很怪!”

      韫儿与江烬心照不宣地对视,回想起陆修瑾床下那口井。

      先前他们以为这井是害死陆修瑾的罪魁祸首,万万没想到,这口井竟是他自己要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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