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我们尽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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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买两根？”温礼年偏头问他。
“我们俩都不信的话，他会不会觉得我们不虔诚？”
“不知道。”
“……”
最终他们俩一人买了一块祈福牌。
身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接过摊主递过来的黑色记号笔，林初捏着这块巴掌大小的牌子，难得踌躇了片刻。
他刚才在树下站了一会儿，将那些或大或小的愿望看了个七七八八，总不过生老病死，功名利禄。他学画那几年经常去巷子里溜达，灵感不见得寻到多少，他老师只说他沾上了些烟火气。
当初他不理解，直到现在他拿着这块牌子，脑子里也不过那些常说的吉祥话。
前半生他偶尔会求上天垂怜，真正到了什么祈福之地，却又觉得自己无可求。温礼年的动作比他干脆，盯着人拎着那块牌子绕圈找还尚且有空位的树枝，他突然落笔，在那块小小的木牌上落了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
“愿温礼年岁岁平安。”
他不信什么神明，不知道这块牌子多久会被人从树上清掉，明白这种15块钱一块的木牌不过是景区促收的拙劣手段，但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到落笔时，他还是想求温礼年平安。
抬手将自己的木牌挂在温礼年刚刚找好的空位上，两块祈福牌紧紧贴在一起，他们很有默契的错开眼神，不去窥探对方的心愿，以至于一闪而过的墨迹后，林初也错过了温礼年的心愿。
“愿林初往后无忧，平安顺遂。”
＊
午后的阳光很漂亮。
大概是病句，但林初喜欢这么形容。
他画室的窗户用的百叶窗，午后的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落在画上一道一道的。就算重些的色彩也会显得亮上两分。
他放松的靠在椅子上，拿过手机滑了两下。
温礼年刚打了电话催他吃饭，他坚持要画完这幅，这人就先他一步给他点了外卖，丝毫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不过刚好这次他没错估自己的速度，这会儿画完刚好去楼下取外卖。
手机备忘录里又清空了一条待办，站在原地确定了下一幅画的交稿时间。
那天大扫除之后他们一起商量着准备改改家里的格局，他说想亲自做设计图，温礼年由了他去，昨天下班陪他去看了材料。
明天就是他新一轮画展的日子，给温礼年写好的请柬就放在一边的桌子上。颜料还没干透，容易蹭花。
他好久之前买的彩墨早就忘了放在哪里，索性直接用颜料代替。
“后天的那幅画画好了，我放到仓库，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打包一下安排邮寄吧。”
顶着方妍揶揄的眼神拿走门口的外卖，他淡定的吩咐，顺便朝人张开了手指。
“下次直接把人放进来吧。”无名指上的戒指闪闪发亮，“我们和好了。”
“行，祝你们俩百年好合。”方妍正在拆自己的外卖，听见自家老板暗戳戳的炫耀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送上了祝福，“果然有人管了之后就是规律了不少啊，总算不用我天天嘱咐着怕你饿死猝死了。”
“之前也没有啊。”
没什么底气的反驳一句，林初拎着外卖迅速溜上楼，把自家助理的打趣留在楼下。
他今天起了个大早过来的，这次的展不只有他自己的画，还有几幅Andrea给他寄过来的作品。可用样本太多，他依着主题挑挑拣拣半个多月才把展出的画定了下来，绝对不能出差错。
他想送给温礼年的那幅画也被他安排在了中段最中心的位置，一米半的大幅油画，看起来冲击力相当强。
他忍不住预想了好几次温礼年看到这幅画的反应，甚至简介卡也改了好多版，含蓄一点或直白一点，都藏在文档的修改记录里。
他为温礼年画的画作，历经三四个月完成的画作，中间一度断了几次灵感，终于还是完整的展现在他的爱人面前。
外卖还是温的，他找了几张废纸垫在桌子上，给温礼年拍了张照。
[moss:吃饭啦。]
[moss:[兔兔开心.jpg]]
手机通知栏又多了一堆图标和未读消息，红点看的难受，他咬着筷子一个个点进去又退出，像什么固定程序的机器人。
微博他不常用，难得冒出红点，被他习惯性留到最后一个。没等他点进去，手机自动黑屏，跳转到了通话页面。
没备注，像服务平台的回访号码，看起来有点眼熟。
震动声贴在桌子上，听起来很闷，让人有些烦躁。他鬼使神差的滑了接通，对面安静了一秒，公式化的声音有些急躁。
“啪嗒。”
林初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板上。
*
温礼年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会。
会议室的门被敲了两下，还没来得说话，门已经被推开，温纪白握着门把手，一直板正的衬衫扣子也解开了两颗。
“你跟我出来一下。”
略点了点头表示歉意，温纪白扫视一圈，定点落在了会议桌尽头的温礼年身上。
“哥？”
温纪白不会轻易打扰他工作，有些莫名其妙的被人拉着走了几步，直到远离了会议室，走廊尽头，温纪白靠在墙上，将手机递给他。
“你手机没带？”
“在楼上办公室，有什么事吗。”
手机上的加粗标题和温纪白的声音一同进入他的脑海，“林焕出事了。”
“驾驶过程中心肌梗塞，二十分钟前送市医院抢救了，估计已经通知家属了。”
林焕的家属只能通知一个人。
大脑嗡鸣了一瞬，温礼年第一反应是想打电话。
但他极力遏制住了这个念头。
他不能让林初分心，至少他要先过去，他必须得保证自己真实的出现在林初面前。
让他确定自己在。
“哥，屋里是下个季度的重点项目报告会，资料在我桌子上，麻烦你了。”
“我过去医院一趟。”
“稳住，别着急，先保证你们俩的安全。”
温纪白站在原地，声音很沉。温礼年回头，脚步顿了一下，他已经上了一层楼梯，这会儿穿过栏杆对上温纪白的视线，让他莫名心安了一点。
“谢谢哥。”
喉口发涩，他伸手接住温纪白抛过来的车钥匙。
真正站在市医院通往导管室的电梯上，心慌感伴着失重感一齐上升。手心里的汗粘在手机上，指纹很明显。他深呼吸了两次，迈出了电梯。
导管室这层没什么人，冷清的厉害，偶尔有一个步履匆匆的的护士往外走。林初靠在走廊墙上，安静的偏头看着面前紧闭的铁门。
他往前走了两步，和听见声音回头的人对上视线。
“你怎么过来了。”
林初站在原地等着他过来，闷头撞进他怀里。他接到电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在之后是更浓的不知所措。
他很久没见林焕，自从第一次握着水果刀反击后，他就彻底从那栋房子里搬了出来，没再回去过。林焕也久未来骚扰过他，让他几乎以为这人歇了心思，和他桥归桥路归路，专心花天酒地在他的美人乡里。
结果再产生联系居然是这种情况。
他直到现在都没见到过林焕一面。本着生命大于一切的态度，他赶到医院之后就被医生拦下签字。面前的门始终紧闭，电子钟已经换了无数个数字。他始终有些喘不过气，脑子里无数个念头在打架，消毒水味很冲，让他止不住想逃，却又被莫名的力量牢牢定在原地。
“我觉得你会需要我。”
温礼年抱他抱的很紧。
他们拥抱过很多次，也喜欢黏黏糊糊的凑在一起看书或电影。但温礼年的拥抱一直是克制的，很温柔，给他恰到好处安心的力度。但这次他手臂收的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温礼年。”他轻轻拍了拍人的胳膊，示意他放开自己，伸手将帽子拽了下来。
走得匆忙，他没带棒球帽，浅灰色的卫衣外套兜帽罩的很低和头发一起遮住了眼睛，直到现在温礼年才看到了他有些微红的眼角。
医院走廊等候的长椅冰凉，他拉着人坐过去，停顿片刻后开口，“我觉得自己特别有病，”他盯着温礼年的眼睛喃喃，“我之前受过的伤，性格缺陷，大部分都是他的手笔。我明明应该恨他才对啊。”
“温礼年，为什么我还是会忍不住掉眼泪啊。”
温礼年赶过来的半小时里他脑子想回马灯一样想了很多。
从温礼年回国，同居，吵架，解释，视频，到彻底说清。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肩头压着的种种终于可以全部卸下来，不用再经历情绪的大起大落。可以彻底放松下去过他想要的平淡生活后，告诉了他林焕出事的消息。
他是第一知情人且唯一执行人。
好累。
积攒已久的负面情绪彻底爆发，拉扯着他往下坠。他闭上眼睛，却突然感觉身体被一双大手托住。
“因为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温礼年再次靠过来，把他揽进了自己怀里，隔绝掉了冰凉的椅背。
“林初，你不是什么冷血动物，看到他出事有情绪波动很正常。”他尽量放轻声音，右手轻轻在他背上拍打。
他早看出来了林初积攒的情绪问题，本想快点处理完公司的业务之后和人一起回佛罗伦萨，在异国他熟悉的地方彻底散散心，却没成想中途出了林焕这个岔子，加快引爆了这枚炸弹。
还想说些什么，面前紧闭的门突然打开，林初先他一步起身，挡在他面前，看向走出来的医生。
“对不起。”
林初的心揪了一下。
“我们尽力了，节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