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余曜 白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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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曲折蜿蜒的盘山公路上，一排越野车正在缓缓行驶。
青年身穿黑色连帽卫衣和黑色运动裤，棒球帽底下是一张戴着口罩的脸。他神情恹恹，边听歌边斜靠在座位上刷手机。
除了司机和他以外，车上的其他两人都在熟睡。
忽然，狗仔磐石哥在两分钟之前发的一条视频让他停住了往下划的动作。
【今日新鲜看点：过气乐队主唱深夜买醉，街边痛哭，是写不出歌的压力使人崩溃？还是为情所困陷入疯癫？】
磐石哥作为狗仔常青树，一向凭借用词大胆夸张出位。即使在清晨，他这条视频一发，立即涌入不少网友想一探究竟。
到底是谁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
【......】
【我靠，臭黄毛这么久没出镜，都堕落成这样了？】
【我滴妈，他到底喝了多少。】
【能完整看完视频的兄弟都是这个（竖大拇指）】
【一个公众人物当街撒泼，平白无故给民警和工作人员增加麻烦，影响极度恶劣，就应该彻底封杀。】
【好可怕的精神状态，就这样还能在娱乐圈混吗？到底谁吃得下这一款……】
【很久很久没看到余曜的消息，我还以为他退圈了，竟然还没有吗？】
【目前一直是半退圈状态，已经三年多没通告。跟逐光娱乐的合约2月份到期，之后就不清楚了。】
【过气乐队，三流主唱，九流人品，大家不要给眼神让他增加热度。】
【机场打人的超雄魔丸半夜又作妖，看麻了。】
【还记得他刚出道那会上节目言语霸凌后辈吗？当着一帮记者的面给金主甩脸色，禁烟区抽烟，机场打人，直播骂观众，那么多黑料数都数不清。我求求他既然已经淡出娱乐圈就不要再回来，找个厂打螺丝吧。】
【这几年真是越来越颠，难怪现在查无此人，乐队也名存实亡。目前个代0个，其他的都是团代，靠队友赚酒钱有什么资本猖狂？】
【有路透说他们几个近期要合体参加公益活动，上次合体还是在三年前吧。】
【很难把他和公益联系起来……谁想出来的策划？脑洞这么大吗？】
【对其他队友深表同情，尤其是赫连，没日没夜拖飞机。】
关键词【余曜 发癫】在热搜榜上缓慢爬升，评论区和实时微博全是黑子的骂战。
余曜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地跳，忍住了把手机丢出窗外的怒火。
喝酒是上个月的事，那天经纪人老高生日，乐队的几个人帮寿星定了包厢来庆祝。余曜酒量好，堪称千杯不倒，虽然那天喝多了些但脑子很清醒。
可惜架不住贝斯手徐火火搞事。
出了餐厅大门，徐火火猛地扑到他背上，余曜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额头蹭破了皮。他抓住眼前的栏杆，蜷缩着低头皱眉，感觉额头火辣辣地疼，腰更是快被徐火火撞断。
他想站起来，又因为喝了酒头昏脑胀，掩着脸的模样略带痛苦，远看还真挺像流泪状态。
本就十分憋屈的动作因为视频模糊和恶意剪辑变成了他扒着栏杆低头大哭。恰巧当时有巡查的民警路过，耐心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这视频早不发，晚不发，偏偏在工作人员放出路透，Koi准备去山村参加公益活动时发，抹黑意图清晰可见。
Koi乐队五人已经三年多没合体，其中主唱余曜人气低迷，处于半退圈状态。
6年前刚出道时，Koi凭借成员各具特色、歌曲好听、舞台表现力极佳火过一阵。
那时最受人关注的便是主唱余曜。
他不仅外在条件突出，歌声清亮悦耳富有感染力，而且个性十足，顶着头金发冷脸往那一站，立即成为全场焦点。
后面公司紧锣密鼓给乐队安排综艺、广告、电视剧，主打一个绝不让丝毫流量溜走。
甚至还让他们参加各种酒局。
人一旦进入娱乐圈，就成了可以计算价值的商品。
余曜烦得要死。
想让他给别人献媚赔笑，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是歌手，会签公司只是因为想让更多人听自己的歌，如果要用尊严交换，那余曜不如不发歌。
因为酒局这事，余曜和公司上层数次爆发矛盾。
最终的结果是，余曜逐渐被雪藏，近几年没有任何曝光。
队里除了赫连以外的三人同样处于小透明状态，偶尔能接到通告，每年勉强赚个生活费。
余曜越看评论眉头皱得越紧，当看到磐石哥猜测“某人没发新歌是因为一直在看精神科医生”时终于忍不住回怼。
【第一，我酒量很好，当时根本没喝醉，有队友、工作人员和路过的民警作证。第二，我是不小心摔倒在地，痛哭是无稽之谈。第三，新歌在写，没有为情所困。第四，你放出一个月前的视频故意带节奏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余曜闭了闭眼，手指飞快打字又发了一条。
【傻逼。】
转发，评论，一气呵成。
余曜关了手机屏幕，闭目养神。
一个小时后，余曜被老高刺耳的声音吵醒。
副驾驶座位上，老高痛心疾首：“你们能不能让我少操一点心？带你们5年，我战战兢兢，含辛茹苦，比老黄牛还累。每天睁眼闭眼就是反黑，你们知不知道，现在Koi已经没有粉丝全是黑子了？”
躺在后座的吉他手Canyon摘掉盖在脸上的帽子，声音中残留着刚醒的沙哑：“我想打断下，你‘你’，不是‘你们’。”
老高被他说得一噎，他转头盯着余曜，眼睛瞬间就要喷火：“我知道你看那个营销号不爽，但是大少爷，你想怼人为什么不拿小号？在小号上随你怎么说。现在呢，全网都在说你小心眼又记仇，欺负可怜弱小的营销号！”
“重点是你还骂人！你看看自己的微博评论区，全是你骂营销号的话，简直不堪入目！”
余曜闻言打开微博，划拉了半天，终于在热搜36位，发现了【余曜 发癫】的词条，下面还有一条，是【余曜 白磷型人格】。
广场上大多数评论都在喷他作为一个明星竟然带头网络霸凌营销号，素质堪忧，人品堪忧，能不能永久封杀。
自己的微博评论区也因为涌入不少黑子和路人快要控制不住，评论全在刷“你才是傻逼”。
排列整齐，触目惊心。
放眼望去，没看到一个为余曜说话的粉丝。几年过去，余曜得粉丝量屈指可数。
余曜静静看了会，淡声道：“这个磐石哥在我刚出道那会就经常带节奏抹黑我，这几年估计看我不火了所以消停许多。我再不发声，他怕不是以为我死了。”
“你瞎说什么呢你？乌鸦嘴。”老高连忙“呸呸呸”几声，对着空气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
余曜：“……”
Canyon晃了晃手机：“应该是收了钱故意的。”
老高：“营销号大部分都是见钱眼开的东西，收了钱之后让他黑谁就黑谁，尤其是这个磐石哥，发的很多都是捕风捉影无中生有的内容，但是偏偏还有不少路人相信，每次他发微博，都称得上是霸凌者的狂欢。”
“不过这次的时间点太微妙了，怎么忽然在Koi要去做公益时发？像是提前计划好的，不想让我们好过，等我回去找人查查他。”
他顿了顿，苦口婆心道：“不过大少爷，我真心希望你近期能安分点，实在心情不好你甚至可以骂我，但是不要去网上骂人好吗？”
老高觉得这几年自己老了十岁：“你的黑料已经够多了，虽然和公司合约快要到期，但这次活动是我苦苦为你们争取来的，我希望你能借此机会改善形象。”他顿了顿，咬牙道，“一定要尽力而为啊，不要辜负我在酒桌上喝的三瓶白酒。”
老高作为逐光娱乐的老人，事业运一直一般。
目前手下五组艺人，有刚出道就大谈恋爱的，有酒驾的，有当街闹事的，有直播怼粉的，剩下Koi五人，除了专攻演艺事业的赫连以外，其他四个都让他操心。
他接手Koi时，乐队已经开始走下坡路。这些年好处没捞到，破事一箩筐。
余曜不是第一次在微博开骂，他性子直，一向没什么顾忌。为此，老高可以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余曜没吭声，半晌，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应了一句：“嗯。”
老高顿时松了口气，随后赶紧联系经纪公司删评论撤热搜。
唯一幸运的是，Koi已经过气很多很多，引起的风波不算大。
连热搜排位都不高。
在老高一声声“赶紧的”“不行不行”“好好好”“我一定好好说他，您别担心”“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中，余曜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面色冷淡，情绪不显，听着老高讲电话却如鲠在喉。
他深吸一口气，摘了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头凌乱金发，金发下面是漆黑的眼眸。
似乎是觉得不满意，他微微皱眉，拨开耳机后，用铅笔在纸上快速写下一行字。
Canyon把一直放在保温箱里的咖啡递过去，喊了句：“哥。”
余曜应了声，头却没抬。
“拿铁。”
完整写完一段歌词，余曜打开咖啡，温度适宜，几口就喝完了。他手拿纸杯，右手还在写字圈画。
Canyon见老高正在激情洋溢地讲电话，没注意到他们这边，冷不丁道：“我妈问你元旦假期三天有没有空来家里吃饭。”
Canyon的母亲是余曜的小姨。
余曜垂着眼皮，想了想，嗓音低哑：“到时候看吧，应该都可以。”
反正没有工作。
坐了六小时飞机，又继续坐车，余曜没睡好，说起话来没什么力气。
Canyon点头：“那我告诉她一声。”
两人一时沉默无话。
等到余曜梳理完所有歌词，他觉得烦闷，想开窗透透气，刚把窗户打开了一丝缝隙，Canyon叫住了他。
“哥，还有件事我想提醒你。”
余曜垂下眼帘。
他面上黑眼圈明显，微抿着唇，一副冷淡厌倦的模样。
“我妈喊你来吃饭，一是想关心你，二是想给你介绍个对象，等到吃饭那天你的相亲对象和她父母都会出席。26岁，170高，德国留学回来，目前在她爸的物流公司上班。”
余曜沉默。
半晌，他说：“那算了。等小姨问起来，你就说我没空。”
Canyon挑眉：“你以为这个借口她会信？”
余曜冷冷道：“那就说我被人打了在家养伤，出于自尊心不愿意见人。”
Canyon：“……”
有理有据，合乎人设。
他默默在心里给他哥竖起大拇指。
老高挂了电话，敏锐地捕捉到只言片语：“说什么呢？什么被人打了？”
Canyon低头玩手机：“没什么。”
余曜撇了眼窗外，本想跳过这个话题，却忽然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云南的山里气候多变，前一刻还是蓝天白云，下一刻就是阴云密布，再下一刻，大雨倾盆而下。
老高目瞪口呆：“卧槽这雨忽然下这么大。”
二十分钟后，大雨不仅没变小，反而越来越大。天空阴沉，电闪雷鸣，温度在缓慢下降。
问题是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小时车程。
外面一片泥泞，雨幕遮蔽视线，连树木都变得模糊。公路旁边的泥土和石块顺着雨水不断跌落，再这么下去很容易遇到塌方。
越野车开得越来越慢，老高见状赶紧和云洲县的对接人员联系，以防遇见意外情况。
经历了一段漫长的碎石路，当老高还在提心吊胆的时候，一大片堆积的碎石猛然出现在眼前。
碎石右边是枝干横斜的老树，彻底把路堵死。
下一秒，车内发生剧烈晃动，司机猛打方向盘，一股眩晕感骤然传来，等到车子终于停下时，余曜才发现自己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由于地面水坑多，碎石多，车子突然爆胎。
老高稳住身体，在心里怒骂脏话。他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对着电话里喃喃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对接人员那边也是一团乱麻。
云洲县本来就是个小县城，四面环山，位置偏僻，基础设施不算完善。今天暴雨来的突然，县城周围不少地方都出现了塌方事故。
目前没有人员伤亡，但是给路人造成的不便却是肉眼可见的。
对接人员表示会先派一些工作人员过来清理落石，挖掘机行驶速度较慢，得让老高他们等一会。
余曜无所谓，等一等也没什么。
只不过1230（6）群聊里的徐火火坐不住了。
【火火就要火：哥，你们车是不是爆胎了？】
【余曜：嗯】
【火火就要火：我的妈呀，这什么运气，我还从来没遇见过塌方，谁能说说大概什么时候能重新出发？】
【Canyon：看挖掘机来的速度，快的话2、3个小时，慢的话5、6个小时也不是没可能。】
【加一：……哇哦】
【火火就要火：你认真的？】
【火火就要火：我好痛苦！我要崩溃了！下大暴雨被困深山老林我是什么苦命的人吗？】
【Canyon：闭嘴。】
【火火就要火：我说说怎么了？请不要剥夺我说话的权利！】
Canyon懒得再回他。
等了一个多小时，雨势依旧迅猛，没等到挖掘机，倒是等来了几辆面包车。车上的人都穿着深色雨衣，下来拿着铲子就奔向落石。
其中有个身材高大的青年举着伞朝余曜他们的车走来，他敲了敲司机那侧的窗户，问：“要换轮胎，能下来搭把手吗？”
司机忙解开安全带。
雨声太大，人与人的对话声变得模糊。然而余曜的耳尖却突然动了动，他睁开眼，视线沿着刚才的声音追去，看见的却是一片雨雾。
那两人已经绕到车后换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