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连地瓜都考不上 ch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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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凌晨五点半，首京的天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黑里。
这一嗓子划破寂静，半个弗规国际高中家属院的声控灯都齐刷刷亮了。
值班室的收音机还在刺啦响，早间新闻字正腔圆播报。
“第177号同性婚姻合法化预审法案即将进入议会投票通道，新任议员斯建安先生率先投出支持票，引领跨党派共识。”
“突发！”
“国内头部造星公司天才娱乐实控人资金链断裂宣告破产，旗下百余练习生合约全部作废，网友戏称‘内娱碎梦机’。”
……
伴着卡顿的播报声，出来放水的保安王大爷攥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另一只手举着快没电的手电筒。
昏黄的光抖得厉害，他正要走回安保室，脚下突然一陷——
温热。柔软。隔着一层鞋底传来活物的温度。
凉意从脚底窜上后颈。他僵住，手电光圈颤巍巍向下挪。
光落下，照亮一截深蓝色裹尸袋。
窸窣。
袋子里的人形轮廓，在他踩过的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
京大人工智能国家重点实验室门口。
清晨的风卷着寒意。
斯谌疲惫的摘下一次性乳胶手套，随手丢进垃圾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骨线条干净，沾着点未干的消毒水痕迹。
他拎起臂弯里的黑外套刚要推门，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斯谌同学，等一下！”“斯谌！”
喊住他的是实验室的大学学姐，手里攥着一个信封，跑到他面前站定，呼吸还有点不稳。
“这个……给你。”学姐红着脸递过信封，“斯谌，我喜欢你很久了。”
斯谌停下脚步，转过身。
少年身形挺拔，气质清冷淡然，像株清瘦的冷杉。晨光斜斜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挺直的鼻梁投下半片浅影。
“我有未婚夫了，抱歉。”连拒绝的声音都极其淡然，如高山之巅永不融化的冰雪。
他连看都没看那信封，甚至余光都未扫过。
学姐没想到会被直接拒绝，窘迫的找补：
“没、没事！我知道你还没高中毕业，等你报上京大，我们只做同学也好……”
少年直截了当：“我也不会报考京大。”
学姐怔住：“不会报京大？怎么会……”
她已经开始后悔自己鲁莽的告白，笑得僵硬又尴尬：
“这里是全国最顶尖的地方，斯瓦努教授又那么看重你的医学天赋……”
少年神情里裹着熬了一夜跑数据的倦意，还有被纠缠的不耐，他转身欲走。
学姐下意识往前追了半步：“那你的目标院校是哪里？”
“HesKing。”（希什金大学）
三个字落地，学姐瞬间僵在原地。
美区的希什金大学，常青藤联盟解散重组后登顶的学术新贵，全球TOP1，录取门槛高到近乎苛刻，是无数学子心中的圣地。
最重要的是。
它从不公开招生，每所学校每年都只有一个校内推荐名额！
斯谌微微颔首，算作最后的体面，不再做任何的停留。
他拎着外套往校门口走，步履平稳，清瘦的背影挺拔如松，没再回头。
*
早上七点，天彻底亮透了。
沉寂了一个寒假的弗规国际高中，像被按下启动键。
穿着西装校服的学生顺着校门往里涌，嬉嬉闹闹，空了一个月的教学楼，被人声一点点填得满满当当。
教务处办公室里，却是一片死寂。
其实往常这个点，李老师和林老师早该剥着茶叶蛋，泡杯热豆浆，面对着面摸鱼唠嗑。
今天俩人却无声地对着电脑桌面胡乱敲键盘，眼神偷偷摸摸往对面沙发瞟。
沙发上坐了个男生，正捧着一次性纸杯喝热水。
任谁看，都没法把这人跟“学生”两个字挂钩。
他头上扣着顶缀满碎钻的粉色棒球帽，几乎遮住半张脸。身上裹着件洗得发白、磨破了边的军绿色大衣，衣摆垂到膝盖，袖口和下摆缝着好几块花花绿绿、针脚歪扭的补丁。
脚边还大大咧咧摆着两样东西。
一个是被踩了三个清晰鞋印的薄睡袋，皱巴巴地团成一团；另一个是半人高的黑色滚轮麻袋，袋口用粗红绳扎得死紧，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应该是各种锅碗瓢盆。
李老师在教育行业摸爬滚打十几年，什么刺头学生、富二代、天才没见过。
可盯着眼前这人，脑子里只剩下“潮流哥、农村娃、□□”三个词来回刷屏。
俩老师对着使了八百个眼色，谁都没先开口。
直到“叮咚”一声，李老师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是档案馆管学籍的老师发来的短信。
【介微，男，16岁，学号：2130xxxx007，去年以中考全市第7名的成绩考入我校，入学当日办理休学手续，去向未知，学籍正常保留。】
[附件：蓝底证件照.jpg]
附件里的证件照，少年眉眼清俊,坐姿规矩，一双桃花眼亮得很。
林老师扯了扯李老师的袖子：“李姐，真是咱们学校的学生。”
还是个入学就休学的奇葩。
李老师按灭手机，抬眼扫向沙发上的人，一股教务处老教师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扑面而来。
“介微？”
男生放下纸杯。他脸盘不大，大半被粉色棒球帽压着，看不出长相。
但只看下半张脸，倒也能看出是个唇红齿白的活泼孩子
——还没说话呢，先弯着嘴角笑嘻嘻，没一点正经样子：
“是我。老师，这下您二位总信我是本校学生了吧？”
“信？”李老师气笑了，“我敢不信吗？！”一早上的怒火终于有了发泄渠道。
李老师怒道：“今天五点半，公鸡没打鸣天都没有亮，咱们保安王大爷只想出去放个水，结果一脚正踩在你裹着睡袋的身上！
“——人老头现在还在保安室抱着保温杯哆嗦，跟校长闹着见鬼了！”
“这就算了。你倒好，吓完老头，团吧团吧睡袋，还敢躺教务办门口继续睡？”
“我们俩六点四十到行政楼，大门U型锁挂得好好的，你怎么撬开的之后再跟你算账！”
她指着旁边的林老师，“林老师走在前头，黑灯瞎火的一脚踩上去，手里热豆浆直接吓得飞出去，尖叫得声都劈了，到现在嗓子还哑着！”
“我呢，几百年没吃过的速效救心丸都快拿出来了!”
“我们俩教书育人二十几年，开学第一天，没被调皮学生气着，先让你这躺门口的吓出半条命，差点直接打120！”她盯着介微的眼神都快冒火。
“开学第一天，你裹个睡袋躺教务处门口，天不亮吓保安，上班吓老师，还敢撬行政楼的锁！怎么？休学一年多回来，先给全校教职工来个下马威？”
介微坐在沙发上，默默把纸杯往旁边挪了挪。
“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立刻去找大爷道歉，告诉他我们是xx主义的接班人……林老师，您的豆浆我……”
“停停停……”
少年表情没什么攻击性，可偏偏李老师就能从他身上看出点“不好管”的苗头。
李老师心里的“坏学生”雷达瞬间支棱起来：
“我问你，这一年半，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刚考上高中，转头就办休学，就为了回来给我们演出午夜惊魂？”
介微有些语塞：“也……也没干什么大事。”
“没干什么大事？”李老师眼一瞪，桌子拍得更响了，“没干什么大事你能人间蒸发一年半？！”
“别别别老师您别生气，我说我说！”
介微投降：“去年中考完，我刚拿到录取通知书，在街上买奶茶……”
“买奶茶买到外太空了？”
“……买奶茶时突然被星探拦住了！”
介微语速很快：”那哥们说我天生吃爱豆这碗饭，我的脸就是老天爷赏饭吃，能送我出道当大明星，火遍全国。”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俩老师大眼瞪小眼。
介微也不等她们缓，自顾自往下说，语气懊悔：
“我那时候脑子一热，觉得读书多没意思啊，当明星多风光，走哪都有人喊哥哥，就……跟他们公司签了合同。哦就是那个，今早热搜上说的那个，天才娱乐。”
他顿了顿：“签完我才知道，那合同是霸王条款啊！违约金八位数，我把我自己卖了都赔不起。本来定了三个月后出道，结果公司老板跟人内斗，我们这批练习生直接被雪藏了，练也不让练，课也不让上，还逼着我们跑商演挣钱。”
“商演？”
“就……乡下的庙会，村口超市开业，谁家办红白事搭个大棚，我们就上去唱歌跳舞，一场给五十块钱，还得被公司抽走四十。”
介微道：“想跑都跑不了，合同捏在人家手里，走到哪都有人跟着。我这一年半，基本就在各个村的大棚里待着了，这大衣还是村里大妈看我冻得直哆嗦，送我的。补丁是我自己缝的，手艺不太行，让您见笑了。”
说是见笑，表情却一脸骄傲。
他扯了扯袖口那花花绿绿的补丁，给两位老师展示自己的手艺。
办公室彻底没声了。
林老师张着嘴看着介微。李老师坐在椅子上，一肚子火像是被人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灭得干干净净，只剩满脑子的离谱和无语。
她教了十几年书，见过休学治病的，见过家里出事休学的，见过出国读书休学的。
唯独没见过，中考全市前十名的尖子生，放着首京顶尖的重点高中不上，休学一年半，去乡下大棚里给人办酒席唱歌跳舞的！
“你……”李老师指着他，手指都在抖，“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白瞎了入学前十的成绩！
“我现在知道错了老师。”
介微一脸诚恳：“昨天公司老板破产跑路，我们所有练习生的合同全作废了，我连夜扛着火车就跑回来了。思来想去，还是读书靠谱，当明星这碗饭，我是真吃不了。”
林老师小声道：“我说今早上热搜全是天才娱乐破产……”
李老师深吸一口气。
她本来还以为，这孩子是家里出了大变故，或者生了重病，再不济也是学坏了混社会去了。
结果闹了半天，是这么一出离谱到能上社会新闻的经历。
心里那点对尖子生的期待，瞬间哇凉哇凉的。
合着不是什么迷途知返的励志故事，是爱豆梦碎，回学校回炉重造来了。
就这脑子，怕是连地瓜都考不上。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眼前一身破破烂烂的男生，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行了，你的事，我大概知道了。”
李老师道，“休学手续你当年办了，学籍还在，复学能办，但是该走的流程一点都不能少。”
说着，她语气里掺了几分过来人的教训：“既然回来复学，那就把心彻底收回来，踏踏实实把落下的课程补上。别觉得中考考了全市第七就有恃无恐。”
少年垂着桃花眼乖乖听训，一米八的大男孩，站在老师面前跟个鹌鹑似的。
李老师语气不禁软了几分，到底是惜才的老教师，对着这块蒙了尘的好料子，狠不下心。
“我问你，你心里有没有想去的学校？将来想走哪条路，总该有个规划吧？别再像之前似的，脑子一热就被人哄着走，最后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瞎了你这脑子。”
对面的少年闻言，抬起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那点散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独有的、朝气蓬勃的劲儿。
他坚定道：“既然都回学校踏踏实实读书了，那当然要奔着最好的去。”
“老师我想好了，一年半后，我要去HesKing上大学！”
话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里静的连一根针都能听到。
林老师倒抽一口冷气，委婉道：“介同学，咱们学校每年只有一个希什金的推荐名额。我劝你目标不要定的太高，不切实际。”
介微却弯了弯嘴角，桃花眼清凌，眼里的光半点没散，反而更亮。
“我知道啊。”他道，“所以，这学非我莫属！”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连地瓜都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