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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为什么不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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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点点透过眼睑，但眼前的视野一片模糊，只有一个黑色人影在眼前不停地晃悠着，好像嘴里说着什么，语气听着似乎很着急。
林晏躺在病床上，脸上没有血色，只有窗边透过的阳光照着他的脸才显出活人气息。
林晏迷迷糊糊觉得那个人影有些熟悉，他努力地睁开眼想要看清楚那人的长相，但是眼皮重得不听他使唤，又睡了过去。
意识昏昏沉沉，记忆交错混乱，他又一次跌入了梦境。
阳光落在在树上，透过叶子，绿的明媚，树荫与光在灰色的水泥地上作起了斑驳的画，他站在领奖台上，骄傲地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这时扬起的大风都像是为他鼓掌。十五岁的少年比夏天还要耀眼、还要热烈。
下一刻，所有为他开心的人都变成了践踏他的恶魔。只是因为我太耀眼，只因为现在的我没有背后撑腰的人……
爸爸……妈妈……
病床上的林晏手指蜷起，抓紧了被子。他正被按在厕所的地板上，五六个鞋底轮番踩在他脸上，不停地被人踹着胳膊、腿、肚子，那几个模糊不清的人脸嘴上喋喋不休地骂着难以入耳的话。
装货，贱人——
林晏惊醒过来，额头上布满汗珠，一时之间有点懵。
林晏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张不算熟悉但是他至今都不会忘记的一张脸就映入眼帘。他不会忘记那张脸，但是他也没想再次见到。
不是说世界很大，人潮汹涌，连在同一个城市的朋友遇见的机会都很渺茫吗？
激动之下，林晏顾不上思考，脱口而出：“是你！”
面前的人调侃道：“虽然我长得还不错，但也用不着这么惊讶吧。”
这语气让林晏仿佛见到的是梦里那个人。
头还有点疼，但林晏回想起来他开车的时候，前面的货车不知为什么突然失控，差点侧翻，来不及等林晏做出反应，在它旁边的黑车一个大甩尾，就和他的车撞上了……
林晏后知后觉，惊恐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林晏愣神想着，忽略了此时病床旁站在他面前的自恋的大帅哥。
“你好，我叫夏长青，这次撞到你我负全责，你的车……看你想要赔款还是我找人去修……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随即，夏长青递过来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林晏想，他没怎么变，只是青春的少年气褪去，更显得成熟了。只不过，林晏不愿意联系他。你曾经救了我，现在又撞了我，就当还了多年前你的人情吧。
算了……
“喂——你家那祖宗可真行……那小东西，个头小，脾气大……我受不了了——啊——”林晏默默把电话往耳朵旁边挪了挪，电话那头的嗓门大，听得人耳鸣。
“老头那边我替你瞒过去了！哎，我都觉得老头才把你当亲儿子，羡慕、嫉妒、恨呐~”
“谢了……”电话那头的人叫沈川之。
电话那头突然急了，“林晏，我们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跟我扯这些，你脑子撞坏了啊？！不是你老头瞒着也就算了，跟我你也不说，非让我找到撞你的王八蛋不可！”
“人也不是有意撞得，意外嘛……”
“你吃错药啦！你还维护那个肇事者。”
“人家又不是没把我送到医院，算了——扯这些干嘛，我不是好好的？”
“等我这边得空，你看我不来揍你……”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当年要是他神经大条一点，晚一步，他就没了发小。
一次小小的意外，一段小小的插曲，林晏想应该就此别过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生活也总是要向前走的。
“这个季度的销售额，与上个季度相比增长了六个百分点……市场部的汇报完毕”“我们设计部汇报……”
夏长青坐在椅子上，听着汇报都快要睡着了，但他还得装着认真听的样子，时不时地看向旁边坐主位的人，两只眼睛发出强烈的求助的目光。
旁边坐主位的人也给出了一个回应的眼神，意思是没门，好好坐着听完。
明明都是老板，主位上的倒霉蛋到了血霉和夏长青合伙创业，工作那是相当兢兢业业，而夏长青从公司走上正轨后懒病复发，惦记着当甩手掌柜，工作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除了设计部的工作，其他一律不管。甚至有段时间还起过谣言——夏总这架势不会要退出合伙吧。谣言传到另一个倒霉蛋合伙人耳朵里。
什么跟什么啊……行动上还是坚持把某个想当甩手掌柜抓来开会。
某个人被堵在家门口，就被抓来开无聊的绩效会了，忘记了医院还有一个被他撞到的“老朋友”。
“小林啊，知道你平时也忙……”王叔不好意思说下去了。这里本来是个资金短缺的救助站，林晏不但为这里捐了不少钱，为这里忙东忙西到处拉资金，没事就到这儿做义工，。
王叔也没办法，自己的妻子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这会儿实在是抽不开身，现在救助站的人手不够。但没办法，硬着头皮，“但这段时间还要辛苦你多往这儿来……人虽然走了不少嘛，但好在有来了个新人，也算多了个帮手。”
林晏知道王叔家里的情况，况且他本身就很喜欢这儿，也算不上帮忙。
“家里要紧，这儿你放心。”
救助站本身就是个吃力又讨不到多少好处的地方，不少人会揣着好奇心和壮志来，又带着疲惫和不满地走。干的活儿多，又脏又累，没工资，换谁谁都不愿意来。这儿人总是来了一批要不了多久又走一批，真正能留下来的人很少。人手不够，这里只有几个临时员工。
“他明天大概下午四点钟会到”，老王交代着，又急急忙忙地收拾东西准备往医院去，走之前又说了句辛苦了。
老王40多岁来这儿，现在61岁还坚持在这守着，他老婆也经常来帮忙，两夫妻真的是很有爱心、很热心肠的人。林晏当初来救助站，还是老王一点点教的。之前一直是老王带新来的人，时过境迁，现在也轮到林晏带新人了。
林晏其实不太愿意带新人，其中还有个小插曲。
之前林晏也带过一次新人，是个小姑娘。小姑娘来的时候就被林晏的脸迷住了，选林晏来带她。明知道干活会搞脏，但每次来都打扮的很精致，还不断制造接触机会。可惜，人林晏根本不解风情，也不懂得怜香惜玉，脏活累活也一样安排给人小姑娘干。小姑娘属实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最尴尬的是，林晏拒绝人小姑娘的时候义正言辞，还刚好碰见大家回工作室休息。被人围观拒绝，那场面……小姑娘碍于面子，再也没来过了。林晏把人气走了。
这次是林晏第二次带人了。这段时间，救助站缺人，老王交代对新人温柔一点，别安排太重的工作，得把人留下来。
救助站门口堆起了厚厚的一层落叶，又是秋天了。秋天，忙碌的季节，伤感的季节，但对于无数城市角落里的小生命来说，也预示死亡的来临。每每进入秋天，救助站的工作量就会加大。救助站需要为小猫小狗们准备过冬物资了，还要加大力度“搜捕”外面的流浪着的动物，还有……。
对于幼小的生命来说，它们不能度过严寒的冬天。不是所有生命都能轻易度过严冬。
“林老师，你迟到了”夏长青挑衅的抬眼看着林晏，他比林晏高一点点，眼神从上往下看的时候很冷峻。
林晏也不是故意迟到，一个半小时前……
“这个地方的阴影处理的不对”，说着林晏拿起笔在学生的画上修改。林晏的说话声音很温和，但是他表情冷，这丝毫不影响他不怒自威，旁边凑热闹的学生也都跟着忐忑起来。
其实林晏平时都很平和，也经常和学生们开玩笑，上课也尽量用幽默的方式讲授枯燥的内容。他的专业能力嘛，没得说，属于大家挤破头想上他的课的那种。
陆陆续续的指导学生们的作业……
下课铃响了
“作业是20张速写，10张临摹，两张色彩……下周交”
教室里，哀嚎声声一片。
“不够？那就再加点……”，林晏抬眼看着学生。几个胆小的躲画板后面去了
“没少……没少，够了够了”学生们都争先恐后地说，生害怕林魔头加作业。
林晏长的挺好看的，是在人群之中一眼就分辨出来的那种。刚开始，凭借着长相在学生中很受欢迎，但是渐渐地学生们认清了他的本质——要求严厉的魔头老师。一丝不苟，要求严格，不接受任何形式的不交作业和逃课，但他讲课风趣，认真批改学生的作业，并给出针对性意见。说实话，很专业。总之，学生们对他又爱又恨，私下就叫他林魔头。
下课铃响了，林晏没有拖堂的习惯，掐着时间，估摸着应该准时能到工作室。不幸的是，路上出了点状况，迟到了一点点。
又不是故意的！
林晏到地时候还怀疑是看错了，原本以为就此别过的人就这么再次相遇了。
林晏看着夏长青那张冷峻严肃的脸，像是他欠了他几百万。
“我知道。”林晏冷冷的回答，没什么表情。
夏长青还从没见过迟到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人。
今天工作室的人大多外出作业，夏长青只能等着他那个所谓的“带教老师”，被晾在那儿好一会儿，好心情都被消耗走了，气不打一处来。听见林晏冷冰冰地回答，更生气了。
抱歉，我的问题。还没等林晏的话说出口。
“林、老、师是仗着资历给我下马威吗？”夏长青挑了挑眉，一字一句地说，故意噎他。
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本来夏长青看见来的人是林晏还挺惊讶的，现在只有不爽，一开始心里那句问候他恢复得怎么样了早就抛之脑后了。
对话一下子就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说话至于这么夹枪带棒的，出门吃了火药吧。算了……本来也是我迟到在前。
“实在抱歉……”说完林晏向夏长青鞠了一躬。林晏懒得解释原因，迟到就是迟到，没有必要加上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夏长青的眼睛都因震惊而睁大。没想到这人会来这出。
虽然、但是，怎么显得我得理不饶人。
“没，没关系……”夏长青抬手摸了摸后颈。
气氛都安静了。完了，现在搞得有点尴尬了。只是夏长青单方面觉的尴尬。
林晏没在意那么多，他秉持着有错就道歉，绝对没有下一次。
林晏抬起身，好像忘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开始给夏长青介绍救助站一些日常工作，并带着他熟悉了一下场地。
救助站在这座城市的郊区，唯一的好处就是租金便宜。
夏长青刚才待是工作室，虽然外表是个毛坯蛋子，但是里面这的布置得很温馨，挂着工作计划表和大家和小猫小狗的合照。
有的抱着小猫，有的正在给小猫洗澡。但是仔细看会发现，有的猫咪少了一只耳朵，有的小狗只有三条腿……
还有夏长青无法忽视，一进来就看到的几个打大字“毛小孩之家”——这是救助站的名字。
从工作室越往里走，又不同的小房间，过道的墙壁上挂着一些卡通画和一些照片。尽头是一扇双开的玻璃门，通往室外……
夏长青其实没太注意听林晏说了什么，夏长青看到的景象是令他有些震惊的。场所很简陋，设施很陈旧，但是却很温馨，很有生命力。一个温暖的属于毛孩子的家。
“我们这儿的内部大概就是这样……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林晏回头笑了笑。
夕阳斜着照在林晏身上，皮肤很白，透着红润，不像在医院病床上躺着的林晏那样没有血色，嘴唇是粉粉的，鼻梁右侧靠近眼角地方还有一颗小小的痣，不明显，但现在却好像在发着光。他像是在光里走出来的人。
看着这样的林晏，夏长青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林……”该喊他什么啊，刚才那纯粹是为了噎人，王叔好像说他就是当老师的，可是称呼职业会不会很奇怪，夏交际花还是第一次在这种问题上犯难。干脆破罐子破摔，“老师……”
“啊？其实也不用这么正式，我在这儿也算不得老师，叫我全名就可以。”
“那我接下来做什么。”
“这边有台电脑用来做网上运营的，也就是公众号，做一些宣传，还有就是一些领养的手续……里面的板块你可以自己探索一下”。
这电脑，也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古董。
夏长青注意到林晏托着鼠标的手，手指上有很多形状各异的茧，还有一些疤痕恢复后的印记，有长有短。但是他的手很修长，伤疤也掩盖不住的好看。
“好点了吗？”看着林晏的手，夏长青没经过思考，脱口而出就是这句话。
林晏一下子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他在说哪件事，后来才反应过来，“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
刚刚那一瞬间，林晏以为夏长青认出他了，心头的那点紧张还没完全消退。
“之前忙忘了……后来你怎么也没联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