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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父亲离开的 ...

  •   冷——
      黑——
      林晏穿着黑色的毛衣,双腿蜷缩着,头靠在膝盖上坐在黑色的湖面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全身冰凉,蜷缩的姿态起不到一点取暖的作用。
      他在一片黑暗中蜷缩了很久,喊累了就不喊了,反正也没人听到。有时候会听到周围传来一些吵吵闹闹的声音,可他的声音却只在这一片小小的空间传播,周围没有事物回应他。
      不知又过了多久,好像时间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了。强烈孤独朝他涌来,压的他窒息、绝望。
      后来他想——我大概率已经死了吧,原来地狱长这样。
      在一片黑暗中,出现了一丝光,林晏迫不及待地跑过去抓住。
      大概老天爷不忍心吧,林晏脱离了生命危险。

      “妈!我比赛用的画具呢?”周女士不理他,坐在餐厅悠闲地吃早餐,带着笑,用勺子舀着粥,故意吃的慢。
      林晏见周女士没有回答,便跑到餐厅搂着她的脖子撒娇,“妈~”
      周女士轻拍了一下他的手,与其说是拍,不如说是打了一下,“少来!你早干哈子去了,没得收拾……”
      林晏马上捂住耳朵,“你又来了,不听不听不听……”,边说边吐舌头。周女士见状立即抬手打了一下他的屁股。
      “嘿!你小子皮又痒了哈!”
      周女士是四川人,骨子里就有一种泼辣。林晏从小淘气,有一部分就是这个当妈的带出来的。他们小时候一起闹的时候,林父就一脸无奈在旁边看着,拿他们母子俩没办法。
      要来不及了,林晏起身准备去房间再看一眼。刚起来,周女士无奈地开口,“早就让司机放车里了。昨天晚上就跟你说了,你多长点心吧”
      林晏高兴地从身后把周女士的脖子搂紧了,“没有妈妈我可怎么办呐。”语气夸张,皮惯了,欠收拾,周女士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林晏赶去参加一个绘画比赛,他早上赖床,要不然现在也不会着急忙慌的。好在林晏家住的离比赛地点并不远,要不然按早上高架上堵车的气势,一准迟到。
      好不容易卡着点到了场馆,来比赛的学生都陆陆续续往台阶上走,人群浩浩荡荡的,这是他们搞艺术的一个含金量很高的综合比赛,有绘画组、雕刻组,服装组……总之,人来的多。现在他就是浩浩荡荡挤着进入场馆人群中的一员。本来就被人挤的心烦,前面的人还提到一个令他稍有不快的人的名字。
      虽然一个有教养的是人不会偷听别人说话的,可现在人挤人,想听不到都难,况且前面那两个自以为说话很小声的人说话真的很大声!
      “哎,你知道这次比赛那个人也来了。”
      “国际中学的那个,绘画组蝉联两次金奖。”
      “我记得他不是今年高三了?不忙吗?”
      “人家之后是要出国的,管你高三呢!”
      “叫什么来着……夏……”
      “夏长青”
      “对”
      林晏在旁边听了一耳朵,他倒是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林晏今年15岁,刚升入高中。他皮,周女士为了家里清静点,早早地就送他去去上学,所以他比班上的同学都更小一些。
      他刚进校园的时候,因为入学成绩最高被主任选上新生代表发言。
      林晏长得好看,周女士老师说要不是他长得乖,以他的皮性,早就不知道挨了多少教训了。虽然妈妈看儿子总是带着滤镜的,但是林晏在初中收到不少女生的情书,林晏觉得应该自己应该是长的不差的。
      林晏生了一双冷峻的眼睛,但他爱笑,眼角弯起来,很蛊惑人,偏偏少年又带有天真和青涩,显得他的脸又欲又清纯,总之呢,入学以来就成为学校的焦点。对此,他当时还是蛮得意的和臭屁的。
      15岁的少年带着骄傲和肆意。
      但是,他的风头总是被高三的某个个学长压一头。听别人讨论那位学长骄傲又肆意,长着一张兼具攻击性和阳光的脸,学艺术,课业成绩也好,听说还是篮球队的队长。林晏听多了,也就熟悉了他的名字——夏长青。
      他和夏长青几乎没有交集,只是偶然在画室碰见过。
      “不过听说评委有一位也姓夏,谁知道他的奖干不干净。”
      林晏听不下去了,从他们俩中间挤着穿过,经过的时候不忘说,“有些人嘴巴真臭!让人觉得旁边就是化粪池呢!说到底,能力不行呗,信口开河的能力倒是一流的,大禹怎么还没让你们灭绝。”
      “你说什么!”那人面子上过不去朝林晏吼。
      林晏收起了表面的笑容,微微皱眉,冷冷地看着他,厌烦地说,“耳朵也不好了?人话听也不懂?”
      林晏一句话,承接上一句能力不行,又骂人身体有病,还讽刺他不是人。
      他到也不是特地为了夏长青说话,只是他看过夏长青的作品,不得不承认,实力确实很强悍,他不服气但确实不得不承认夏长青的技术。
      比赛快开始了,在这样的节骨点上闹大得不偿失。况且那两个人其中一个自知理亏,连忙拉上另一个人走了。

      一个月后,他和夏长青一起站上了颁奖台。在所有人意料之中,夏长青拿的金奖,他旁边的林晏拿着银色奖杯。
      林晏不服气,这人在哪儿都抢他风头。
      不甘心。
      大合照之后,林晏脑筋一动。
      他主动过去拍了拍另一位获奖者,弯着眼睛,笑着说:“嗨!我叫林晏,想一起和合个影吧!”
      “好啊!”
      然后林晏一支手举起手机,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咔擦一声,拍好了。
      “拍好了,一会发你啊!我看过你的作品,很有意思,不过我有几个地方没理解你想要表达什么,想请教一下你。”
      “你也太官方了,我也喜欢你的作品,之后一起探讨,你叫可以我大海,我朋友都是这样叫的。”俩人聊的火热,一旁的夏长青看着他们,也不好过去搭话,他觉得俩人不像才认识的,应该是熟人。过去打扰不太好。而事实是这两个人以极为迅速的当时组成了临时性的小团体,不带这位冠军玩。
      颁奖之后有一些采访,夏长青就坐在旁边玩手机,时不时抬起眼睛,不经意往林晏瞧。
      小学弟穿着粉红色的衬衫体恤,配一天短裤,像个色素加多了的粉红色冰淇淋,说话也表情丰富,眉飞色舞的,目光灵动。夏长青一时间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姑且算可爱吧。
      夏长青在学校听过林晏这个名字,他的死党裴轩拿到小道消息,林晏被校论坛非官方评为新生一届的校草。他倒是路过学校荣誉墙上瞥见过几次林晏的照片。
      因为不在一个年级,高一和高三在不同的大楼,他和林晏交集不多,偶尔几次是在学校画室和操场见过几面。
      好歹同校,夏长青本想和他打个招呼。哪想到人压根就没给过他一个眼神。林晏采访结束后直接走人,全程当他是空气。
      ???我哪里得罪他了吗?

      船只:【拿奖了,恭喜啊!】
      船只:【转账】
      晏子:【难为你这个大忙人记得啊】
      船只:【少阴阳怪气!别爱哥,没结果!】
      晏子:【……你去现在去超市买瓶矿泉水】
      船只:【啊?】
      晏子:【洒地上,照照你的脸。你配吗?】
      船只:【哈!】
      船只:【你完了!我让干妈收拾你!】
      晏子:【你出不出息,还给我妈告状。】
      船只:【这叫借力打力,也就干妈厉害!】
      ……
      “surprise!”林晏打开门就别彩带喷了一脸。
      林晏没有多惊讶,大概猜到了,晚上回家看到家里一点灯光都没有,这惊喜大概是周女士想出来的。
      但确实有林晏没预料到的——打头阵喷他一脸彩带的人是沈川之。
      林晏搂住沈川之的后脖子狠狠往下压,“你小子不是说不会来嘛!挺沉得住气啊,刚刚还若无其事地跟我聊天。”林晏下狠手,使劲压他。
      “干……干妈,救我!”
      周女士不但不救,还起热闹地拱火,“手心手背都是肉啊,谁赢了今晚拿红包!”说完拉着穿着围裙林父往厨房走。

      饭桌上,周女士不停给沈川之夹菜,“川之瘦好多,多吃点。”
      “好的,干妈!”说完朝林晏露出得意的笑。
      “……他哪有那么惨。妈你没看他朋友圈吗?他在国外过的可滋润了!”林晏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
      到底是为了谁庆祝嘛!难道不是我吗?妈,你有了干儿子就不要亲儿子了嘛!
      “干妈你是不知道,白人饭可难吃了,我每天都想家里的饭!”
      甘拜下风!
      突然一双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林晏碗里,是林晏的爸爸,“你爱吃多吃点!你妈老早就把我叫回来做饭。”
      “川之,你父亲还好吧。”
      “老头好着呢!天天盯着我好好学习!”
      “川之,干妈种的郁金香开了,她想你了。”周女士说着说着神情透露出一些哀伤。这时院子里起风了,挂在树上的风铃响了,随风响起。
      沈川之回来不仅是回来为林晏道喜,还是为了回来看他的母亲——任牟清。
      任牟清女士,生命停留在36岁,因为胰腺癌,那时沈川之8岁。
      任牟清生前最喜欢郁金香,她走后沈川之的父亲就定居荷兰,守着满园的郁金和远处转动的风车。每一次使风车转动的微风都是你对我的低语,风车一转,我就知道了你来了。
      林晏瞧着气氛不对,生硬地岔开话题,“妈,今天我可受气了,那个第一名可高冷了,压根不带和我们说话的。”
      林晏张嘴说瞎话,明明是他压根不带理人家的。
      夏长青:???没人管我吗?没人为我发声吗?
      “你可以去找他嘛!认识了玩起来说不定就不高冷了。”
      “才不!”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林晏想。
      悲伤的话题总算是过去了,晚饭总体上吃得开心,只不过林父因为公司的事紧急饭吃饭一半临时走了,害得周女士不满,说他只知道工作。
      不过这次电话来地紧急,和平时不太一样,周女士倒是没拦也没真生气。
      隔天,沈川之回了沈家的老宅,周女士没去,说是总要给他们母子单独相处的时间,而且任女士说不定要给她儿子说一些秘密呢!
      沈川之站在老宅花园的一颗树下,树是他和母亲一起种的,那里也挂了一串风铃。他手捧着一束郁金,“妈,我想你了,爸……也想你了。”,他把郁金放在树下。
      ……
      最后,沈川之在老房子里睡了一晚。离开时,风很大,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那串风铃也铃铃铃得响个不停——那是故人的挽留。
      沈川之回荷兰,林晏继续上学。
      夏长青比赛结束后高三一整年都没怎么回过学校。听说是谈了女朋友跟家里闹着呢,听说在准备留学呢……
      林晏想,为了女朋友和家里闹,他还挺有种的。

      春末,这段时间林父一连好几天都没回家,周女士抱怨个不停。晚上周女士都不去打麻将了,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天气预报提醒您:5月27日、5月28日、5月29日即将迎来本市为期3天的特大暴雨。
      林晏晚上口渴了出来倒水喝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他揉着眼睛说道:“妈,你还看电视啊。”肥皂剧有什么好看的嘛。
      “爸还没回来啊?”林晏睡眼惺忪地看向周女士。
      “你爸一会就回来。喝完水快回去睡觉。”周女士敷着面膜,但只要稍微仔细听就能听出她声音里的疲惫。
      接下来的几天,林晏都不曾看到父亲,可能父亲回来的太晚了,也可能他压根没回来过。
      家里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至少林晏出生后没有过,以前林父创业的时候或许有。
      今天林晏期中考试,听着外面吵吵闹闹的雨,他总觉得莫名的心慌,注意力老是集中不起来。林晏想,这雨下得人心烦。
      雨倾盆而至,不曾停歇。水汽弥漫在各个角落,空气湿润而沉重,压得人精神不振。
      林晏心烦,雨下得大,不想弄湿衣服,林晏决定不去吃饭了,就回课桌上趴了会儿,拿出书包里的手机,百无聊赖地东翻翻、西翻翻——本市新闻:4月28日上午临江路一辆宾利发生侧翻引发暴躁,目前确定已有两人死亡,死亡人员身份有待进一步确定,事故原因有待进一步调查。
      视频中可以看到现场十分混乱了,报道记者的后面是穿着雨衣的一大群人,分不清哪些是警察,哪些是看戏的路人。
      林晏无由地替当时在车里的人感到惋惜,就如那句话所说,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就在这样一个平常的下雨天,死神不由分说地敲响了你家的大门。
      下午,还没等林晏考完,他的班主任就把他从考场叫出来。
      班主任一脸严肃,“林晏,出来一下。”
      林晏只能带着疑惑出去,留教室其他人带着好奇和打量的目光向外窥探。
      “晓姐,有什么事吗?”林晏的班主任是个中年女教师,平时班上的人都叫她晓姐。
      这时的晓姐一还平常雷厉风行的作风,面带迟疑,像是说出的话十分烫嘴,林晏身体里不知从哪儿冒出恐慌。
      “……临江路……”
      听到这个地名的一瞬间,他的恐慌得到了最坏的印证,心脏又那么一刻暂停,更有的是大片的茫然。噩耗很突然,留给林晏的是不知所措。身边的大雨不是冲刷着这个城市,更是磋磨在他身上。
      这一切来的突然,但又好像早有预示。走廊外雨没有停,周围的一切都是雾蒙蒙的。林晏无措地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发烧了?还是睡着了?做梦呢?幻听呢?
      紧接着晓姐的话把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提醒他是现实,“临江路出了一场车祸,确认你爸爸在车上。你妈妈晕倒了,在医院等你,司机在校门口等你。”
      一句平淡的陈述句就轻描淡写地讲述了一个意外和背后破碎的故事。
      林晏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状态,他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是呆滞的,他无措,茫然到留不下一滴泪水。
      “晓……姐……我暂时请两个月的假……”林晏的呼吸有些不顺,努力克制自己的声音了。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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