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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儿女成家闲居度日,一梦故人悟尽自由 自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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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我家小吃货甑糕揣着满心欢喜,收拾好行囊奔赴属于自己的锦绣前程之后,我这宅院里的热闹气,算是肉眼可见地减半了。
往日里,庭院永远是热热闹闹的。清晨有小家伙叽叽喳喳的读书声,晌午有甑糕缠着我琢磨零嘴点心,傍晚少年谈天说地,哪怕是院里的梧桐叶落了满地,都有人抢着打扫,处处都是鲜活的烟火气。可甑糕一走,偌大的宅子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连风吹过窗棂的声响、檐下铜铃轻晃的叮咚声,都清晰得有些过分。
我这人天生闲不住,一辈子颠颠簸簸,从草原到乌孙驿站,到大汉长安的深宅大院,半生都在奔波操劳,早已习惯了日日有事忙、夜夜有牵挂的日子。骤然闲下来,浑身都透着一股子不自在,总觉得手脚空空落落,心里也缺了一大块。
闲着也是闲着,我思来想去,当下心头最紧要的大事,便只剩下我家大儿长安的婚事了。
长安自小沉稳懂事,性子温润内敛,不像别家少年那般跳脱顽劣,打小就省心至极。跟着我历经风雨,读遍诗书,习得一身本事,年纪轻轻便在朝堂站稳了脚跟,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可偏偏就是这么优秀的孩子,在婚事一事上,死板得像块捂不热的老木头。日日埋头研习译经文书,打理朝堂差事,一心扑在正事上,半点不懂得儿女情长,任凭旁人旁敲侧击,始终心如止水,活脱脱一个事业脑卷王。
从前我总想着孩子年幼,不必着急,可看着他年岁渐长,身边同僚好友纷纷成家立室,连不少晚辈都陆续婚配,唯独他孤身一人,我这当娘的再也坐不住了。人生在世,功名利禄皆是外物,唯有成家立业、烟火相伴,才是最踏实的归宿。我可不能让我家好儿郎,一辈子孤身寂寥。
于是乎,送走甑糕的第二日,我便火力全开,开启了全职媒婆模式,全身心扑在了长安的婚事上。
我托遍了京中相熟的老友邻里,打听各家品性端良、温婉贤淑的姑娘,筛家世、看品行、察性情,层层把关,半点不敢马虎。我家长安品性端正、前途坦荡,我不求儿媳家世显赫、富贵逼人,只求姑娘心地善良、通透温和,三观相合,能与长安岁岁相伴、安稳度日,便是最好的缘分。
不得不说,我儿长安的人品才学,在京中世家圈子里口碑极好。亲事一提,上门说媒、打听情况的人络绎不绝,门槛都快要被踏平。经过几番细细挑选、反复斟酌,最终敲定了一户书香世家的女儿。
姑娘出身清白,知书达理,性情温柔娴静,眉眼温婉大方,琴棋书画样样通晓,却无半分娇生惯养的骄矜气,待人谦和有礼,性子通透柔软,妥妥的良配。两家家长相见甚是投缘,一拍即合,婚事便顺顺利利定了下来。
接下来便是紧锣密鼓的备婚事宜。我日日奔走采买,布置婚房、筹备喜服、敲定喜宴清单、安排各项礼数,从晨光微亮忙到暮色沉沉,日子过得充实又热闹,竟一时间冲淡了甑糕离去的空落。
长安依旧是那副温吞淡然的模样,全程十分配合,不吵不闹,凡事都由我做主。只是偶尔被我打趣婚事,耳根会悄悄泛红,局促又腼腆,褪去了朝堂上的沉稳干练,全然是少年模样,看得我满心柔软。
一场热热闹闹、礼数周全的婚事,圆满落成。
大婚当日,宾客满堂,锣鼓喧天,亲友齐聚,处处皆是喜庆氛围。看着一身喜服、身姿挺拔的长安,牵着眉眼温婉的新妇,恭敬拜天地、敬高堂,举止端方,眉眼温柔,我站在一旁,心里百感交集。
恍惚间,仿佛还是多年前,那个在草原上紧紧攥着我的衣角、怯生生望着远方的小娃娃,转眼已然长成顶天立地、成家立室的大丈夫。岁月匆匆,倏忽而过,半生辛劳,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满心的欣慰与安稳。
婚礼落幕,喜事收场,宅院里的喧嚣渐渐散去,日子彻底归于平静。
新儿媳进门之后,温顺孝顺、勤快懂事,将宅中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妥妥帖帖。对内孝顺长辈,对外待人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府中上下被她打理得井然有序,比我经手时还要规整细致。
我本就半生操劳,早已心生倦怠,见儿媳妇这般能干靠谱,当下便彻底松了口气,干脆顺势摆烂,大手一挥,将家中所有田宅账目、日常琐事、人情往来,一股脑全部交给了小夫妻二人打理。
自此,我正式从“居家打工人”岗位光荣下岗,开启了彻彻底底的退休养老生活。
这下是真真正正无事一身轻了。
曾经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操心孩子起居、家中琐事、三餐吃食,日日忙得脚不沾地。如今倒好,晨起不必操劳,暮夜不必牵挂,偌大的宅子有小夫妻悉心打理,事事周全妥当,压根用不着我费心半分。
日子瞬间清闲得过分,清闲到我每日醒来,都要愣在床上半晌,茫然自问:今天我该干点啥?
答案是:啥也不用干。
往后的日常,便固定成了一成不变的养老模式。每日清晨天光破晓,小夫妻准时前来问安,晨昏定省,礼数周全,温声细语陪着我闲话家常,说说朝堂趣事、市井见闻。晌午一家人同桌用膳,饭菜丰盛可口,暖意融融。傍晚二人忙完事务,又会回院陪我散步闲谈,事事贴心周到。
我彻底成了宅中最闲散的闲人,妥妥的人生赢家,过上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躺平生活。
再看我家老爹,日子比我还要逍遥自在。老爷子这辈子,不爱名利不爱热闹,唯独嗜酒如命,酿酒便是他此生最大的乐趣。自打儿女安稳、家事落地,他更是彻底放飞自我,每日一头扎进后院酒房里,专心钻研酿酒技艺,日日与酒曲、粮谷、山泉为伴。
今日琢磨新配方,明日改良旧酒品,终日忙得不亦乐乎,脸上时时刻刻挂着悠然自得的笑意,小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要惬意。他倒是有事可做,有乐可寻,唯独剩下我,彻底落了空。
我每日闲得发慌,晨起看花晒太阳,午间坐庭前吹风发呆,傍晚看流云归鸟。日子慢悠悠的,时光仿佛都被拉长了,平淡得挑不起一丝波澜。
说句不夸张的话,我这状态,哪里是中年妇人,分明是提前几十年开启了退休养老模式,过上了养老摆烂的咸鱼日子。旁人退休尚且有老友相聚、山水可游,我倒好,整日守着一方宅院,除了坐等小辈问安,便是闲坐发呆,闲得骨头都快要长出青苔。
起初几日,我还觉得新鲜自在,不用操劳琐事,无忧无虑,好生惬意。可日子一久,满心的惬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虚和茫然。
人果然是劳碌命,忙的时候盼着清闲,真彻底闲下来,又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少了些许奔头和意义。
这天日头正好,暮春的阳光温温柔柔的,不燥不烈,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暖融融的铺在床榻上。院里微风轻拂,花木摇曳,蝉鸣轻柔,四下静谧安然,慵懒的暖意裹得人眼皮发沉。
我闲来无事,倚在软榻上小憩,许是连日清闲身心松弛,许是心底藏着无处言说的怅然,困意翻涌而上,不知不觉间,便沉沉睡了过去。
睡意朦胧之间,周遭的雕梁画栋、青砖黛瓦尽数褪去,长安宅院的烟火气息彻底消散。
眼前的光景骤然轮转,风声、人声、市井声尽数变换,扑面而来的是草原独有的清冽长风,混着青草与野花的清甜气息,开阔又辽阔。
我微微抬眼,瞬间怔住了。
脚下不再是光滑的青砖地面,而是松软湿润的青草地。远处是无边无际的碧绿草原,连绵起伏,直连天际,蓝天白云澄澈干净,牛羊散落其间,悠然觅食。不远处,洁白的毡房错落而立,炊烟袅袅升起,温柔缠绕在辽阔天地之间。
这是……草原。是我年少生长、曾经栖身的地方。
场景再度流转,熟悉的小小驿站映入眼帘。木质的客栈小屋朴素简陋,门前挂着褪色的旧布帘,随风轻轻飘动。院中有熟悉的石桌石凳,墙角种着细碎的野花,一切的模样,和我记忆深处的样子分毫不差,鲜活又真切。
我站在原地,心头百感交集,酸涩又温暖。离开这里数十载,辗转大汉朝堂,历经世事浮沉,看过繁华烟火,走过风雨坎坷,我早已以为,这段草原旧时光,早已被尘封在岁月深处,再也不会重现。
没想到一朝入梦,我竟又重回少年时,重回那个无忧无虑、自在洒脱的乌孙小客栈。
梦里的时光温柔又缓慢,我独自一人站在客栈院中,吹着草原长风,看着熟悉的山河风物,静静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安宁,所有的疲惫、茫然、浮躁,尽数被抚平。
就在我沉醉在这片旧时光里时,一道熟悉又苍老温和的声音,轻轻在身后响起:“悠悠呀。”
简简单单三个字,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平静,鼻尖骤然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猛地回头,只见身后不远处,站着一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
是爷爷。
依旧是我记忆里的模样,白发苍苍,z面容慈祥,眉眼温润,自带一身清正平和的气度,衣衫整洁素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光,比在世时更显超然洒脱。
我愣在原地,又惊又喜,一时间竟忘了言语,只定定地看着他日思夜想的老人。
缓过神来我惊诧道:“爷爷,你不是轮回转世了吗?”
爷爷缓步向我走来,笑容温和,带着几分惯有的随性,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慢悠悠开口道:“说来也是荒唐,那日与你托梦之后,本该循着轮回大道,顺利投胎转世,奔赴来生。偏偏我老眼昏花,记性糊涂,赶路之时慌慌张张,搞错了轮回的方向,阴差阳错错过了转世的渡口。”
我听得又好笑又心酸,万万没想到,我家爷爷这辈子路痴的毛病什么时候都改不了,连投胎这么天大的事,都能走错方向,闹出这般乌龙。
爷爷抬手轻轻抚了抚胡须,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继续说道:“错过轮回,便再也入不得寻常往生之路。我当下无奈只能将错就错往前走,不想七绕八绕居然走到了玉真庆宫,正巧文昌帝君手下缺两个功曹,误认为我是新来的功曹。就这样阴错阳差做了文昌帝君手下的功曹,只因平生酷爱读书、经手文书、心存善念,竟然被文昌帝君看重,待真正的功曹来时,帝君将其荐入老君的兜率宫去了。如今我专职主管三界文书典籍,也算得一份安稳差事,日日与笔墨书卷为伴,倒也合我心意。”
我听完彻底怔住了,一时间哭笑不得。
不愧是我爷爷!活着的时候偏爱读书写字,晚年日日整理文书、抄录典籍,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就连死后阴差阳错没能投胎,都能靠着毕生喜好,谋得一份专属文书的仙职,简直是把“热爱可抵岁月漫长”贯彻到了极致,妥妥的专业对口、圆梦职场,实在是又离谱又励志。
梦中的爷爷神态安然,褪去了尘世的烟火琐碎,多了几分仙家的淡然通透。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头,语气温柔又郑重,一字一句缓缓道来:“悠悠,爷爷看着你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辗转漂泊、历经坎坷,少年离乡、半生操劳,为了生存奔波,为了家国尽责,为了儿女操劳。从前身不由己,被命运裹挟前行,如今孩子尽数长大成人,长安成家立业、安稳立足,甑糕前程似锦、自在无忧,你的责任已然尽完,毕生的历史使命,到此便圆满落幕了。”
我静静听着爷爷的话,心头酸涩翻涌,无数委屈、疲惫、释然尽数涌上心头。是啊,这么多年,我从未为自己活过一日。
先是寄居草原,颠沛求生,步步小心翼翼;穿越归来,身陷乱世,步步为营、艰难立足;定居长安后,又日日牵挂儿女、操劳家事、周旋世事,一辈子都在为旁人奔波,为生活劳碌,从未有一日真正随心随性,好好善待过自己。
爷爷看着我怅然的模样,眼神温柔又通透,轻声劝慰道:“傻孩子,别再把自己困在一方宅院的方寸天地里,别再被家事俗务、儿女牵挂束缚。余生漫长,卸下所有重担,放下所有执念,去做所有你从前想做、却没时间做、不敢去做的事。往后余生,只为自己而活,随心而行,随性而安。”
只为自己而活。
短短六个字,轻飘飘落在耳畔,却重重砸进我的心底,震得我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我还沉浸在这份触动与恍然之中,眼前的草原、毡房、客栈与爷爷的身影,忽然开始缓缓虚化、慢慢消散。
风声渐息,光影褪去,温柔的声音渐渐远去,一切美好的梦境尽数碎裂消散。
我心头一急,想要伸手挽留,却猛地身子一颤,骤然从沉沉睡梦之中惊醒。
睁眼的瞬间,暖融融的阳光依旧洒在榻前,屋内静谧安然,窗外枝叶轻摇,风声轻柔。
方才的梦境太过真切,爷爷的话语依旧清晰地回荡在耳畔,字字句句,历历在目,那份触动与释然,真实得让人心头发烫。
我怔怔地躺着,久久没有回神,抬手抚上心口,心头五味杂陈,翻涌不停。
爷爷说得没错,我的使命确实完成了。
乱世已过,家国安稳,朝堂清明,纷争落定。一双儿女皆已长成,各自安好,有前程、有归宿、有依靠,再也无需我日夜牵挂、处处庇护。
我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再也没有非做不可的事,再也没有必须承担的责。
可偏偏,当所有枷锁尽数卸下,所有责任尘埃落定,我却陷入了无尽的犹豫与茫然。
自由摆在眼前,可我竟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该做些什么,该如何去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半生皆为责任活,一朝无牵无挂,反倒失了方向,慌了心神。
我就这般倚在软榻上,望着窗外悠悠流云,呆呆怔怔,陷入了长长的纠结与徘徊。
出去游历四方?可半生安稳,早已习惯了宅中烟火,竟有几分怯了路途风雨。
继续留在家中?可日日闲坐、坐等晨昏定省,日复一日重复平淡,又实在不甘余生就这样庸庸碌碌、平淡终老。
心中两股念头反复拉扯,犹豫不决,纠结得我脑壳发昏,陷入了彻底的选择困难症。
就在我对着满窗春光暗自纠结、左右为难之际,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不必回头我也知道,是老爹来了。
这些日子我日日闲散发呆、时常出神怅然,心思不宁、神色恍惚,老爹全都看在眼里。他素来通透豁达,心思细腻,早已看穿了我的茫然与纠结。
老爹缓步走到软榻旁,没有出声打扰我的思绪,只是轻轻落座在一旁的竹椅上,端起桌上温好的清茶,慢悠悠抿了一口。
沉默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醇厚,带着岁月沉淀的通透,没有说教的生硬,只有满心的温柔与通透。
他看着窗外辽阔青天,轻声道:“约丽都孜,为父活了大半辈子,看过无数人事,最明白一个道理。世间万物,皆有归处,皆有天性。”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温柔又坚定,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满是真心:“你看这世间生灵,鱼儿天生属于江海溪流,本该在碧波之中肆意遨游,乘风破浪,无拘无束。若是硬生生把鱼儿捞上岸,困在方寸水缸、庭院浅池之中,纵是衣食无忧、安稳无虞,也终究失了天性,郁郁寡欢。”
“鸟儿天生属于青天白云,本该在长空之上振翅翱翔,遍历山河万里,看遍日月星辰。若是硬生生锁入笼中,圈在一方宅院之内,纵是锦衣玉食、无人惊扰,也终究困了羽翼,误了余生。”
我心头轻轻一颤,缓缓转头看向老爹。
他眼底满是了然与宠溺,继续温声说道:“我的约丽都孜,你从来就不是困于庭院、囿于烟火的寻常妇人。你见过草原万里辽阔,踏过乱世风雨坎坷,见过朝堂风云变幻,阅过人间百态冷暖。你的眼界、你的心胸、你的格局,从来都不在这一方小小宅院的柴米油盐之中。”
“从前你身负重担,儿女年幼、世事动荡,不得不收敛心性、困于方寸,收敛羽翼、安稳蛰伏。如今风雨已过,尘埃落定,重担尽卸,无人牵绊、无人束缚,前路坦荡、余生自由。”
他顿了顿,语气轻快又通透,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戳破了我所有的纠结:“所以啊,别纠结、别犹豫、别内耗。鱼儿该归海,鸟儿该飞天,你该去做你想做的事,该去活成你最喜欢的模样。这辈子辛苦半生、操劳半生,是时候好好补偿自己,随心活一场了。”
这番话简简单单,朴实无华,却像一缕清风,瞬间吹散了我心头所有的迷茫、纠结与徘徊。
是啊!我纠结许久、内耗良久的难题,原来答案从来都这么简单。
我前半生,身不由己、万般皆苦,为家国、为儿女、为生活,耗尽所有心力,从未为自己活过半分。
如今天命已尽,责任已了,枷锁全无,天地广阔,我为何还要困于执念、困于方寸,自我束缚?
我本是见过草原长风、踏过万里山河的人,怎甘心囿于庭院一隅,终日闲坐发呆,虚度余生漫漫光阴?
一瞬间,心底所有的犹豫尽数消散,久久沉闷的心境豁然开朗,仿佛拨云见日,满身轻松。
我抬眼望向窗外,春日天光正好,万里长空澄澈辽阔,清风穿庭,花木婆娑,所有的迷茫怅然烟消云散,心底只剩满腔的豁然与期待。
罢了,罢了。
从此,柴米油盐归儿女,人间烟火归宅院。
我余下的漫漫余生,归山海,归风月,归自由,归我自己。